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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懷生聽到有誰低咒了一聲說又來了,顯然,其他人很不喜歡這個聲音。唯獨藺懷生聽不到。但他猜想恐怕不只是先前覃白所形容的咚咚咚咚那么簡單。人只能模仿出類似的音調和頻率,而感受到的氛圍是很難復刻與再現的。
施瑜東張西望,過了好一會,她才猶不死心般地說道:沒有墻壁
放眼向四周看去,沒有任何遮擋,他們仿佛站在單獨的平面上。而這平面類似于學校的露天體育場,此刻玩家們的位置則在塑膠跑道上。但屋的中央卻沒有足球場,取而代之的是看起來就十分不詳的黑色深淵。
墻壁限制人活動范圍的同時也給人安全感,那句十分經典的話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潛藏在安全屋里休眠的惡魔會隨著墻壁消失嗎,還是就在離他們咫尺間的深淵之下?
沒有墻壁的這間安全屋就如同高山上的玻璃棧道,但連吸引人往下望的美麗景致都沒有,只有兩根粗壯的吊索向上延伸,沒入漆黑不可見的穹頂,也不知道有沒有交匯。
已知這是蘇柏的安全屋,那么很多訊息得出得就不難。
覃白說:你是雙腿?
她雖然在說問句,但審視的目光卻仿佛已經把蘇柏看透了。
蘇柏沒想到、也不服輸自己是第一個被以如此篤定口吻爆出身份牌的人,他矢口否認:你有什么證據!
他可能以為他的反應無可指摘,但恰恰就是這樣,側面證實了他的身份。
覃白指指上空的兩根吊索:這個,像人的兩條腿。
然后她目光又落在了蘇柏受傷的腿上,剩下的話就不必多說了。也許蘇柏之所以傷的是腿,也和他拿雙腿的身份牌有關系。
蘇柏啞口,他并不是能言善辯的人,短時間內根本想不出反駁覃白的言辭。他的臉難看地抽搐著。
這個游戲玩得太久了,身份牌幾乎成為他們的衣服他們的皮,沒有人愿意被血淋淋地扒皮,但還好,他是今晚安全屋的主人,在這一夜有著游戲里最大的特權,甚至可以為所欲為。
游戲照例說著那些話,但蘇柏忽然而公然地問。
我可以趕幾個人出去?
所有人都一愣。
蘇柏揚起臉,對他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有一張年輕而朝氣的臉,就是笑得夸張,本身也不難看。何況剛才仇和藺懷生也沒打他的臉。
就在游戲尚未給出回應的這片刻間隙之中,時間變得極其難挨。蘇柏的話開啟了大家之前完全沒想到的方面,但也是惡毒的方面。
當把投人離開安全屋作為純粹報復和取樂的手段,那么這個游戲就進入新一輪的殘酷機制。
也許連游戲本身都愣住了。
但很快,它就為人類的惡毒嘆服。
【游戲僅對安全屋上限人數做出規定,本輪包括屋主在內最多為五人,其余以當晚的屋主意志為最終執行標準,嘻嘻。】
明明只是扁平的文字,但配上蘇柏倏然亮得逼人的眼睛,眾人的耳邊仿佛就已經聽到了游戲系統興奮的笑聲。
你瘋了!?
趙銘傳脖子粗紅地喊出來。
他仍然在仇的技能的影響下,在說非假話的言語時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這也說明他對蘇柏的決定實在難以置信。
把我們都投出去,游戲也不會結束!
現在蘇柏他可以盡情報復,那么等到明晚、后晚這之后所有的夜晚,沒有了別的玩家,安全屋要怎么開啟?
我就是瘋了!
蘇柏回應。
他只在乎一件事,也就是他的腿,幾乎咬著不放。現實里,身份牌暴露并沒有真的血淋淋扒下他的一層皮,但他身體上的確有真實的傷口。
沒了一條腿的又不是你們!現在要我以德報怨?晚了。
仇說:你的腿不是在那?
何必說的好像沒了一樣。
仇的這句潛臺詞所有人都能聽懂,也正是這句瞬間點燃了蘇柏的怒火。
你懂什么!!!
蘇柏在眾人面前粗魯地撩高自己左腿的褲管。
看到了么!
啊?看到了么!
藺懷生說:沒有傷口。
并不是藺懷生諷刺蘇柏,而是蘇柏所謂的這條傷腿的確沒有任何一點受傷的痕跡。
蘇柏怒斥道:不可能!!
他在大腿和膝蓋之間來回撫摸,力道由輕逐漸變得重,手指顫抖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
沒看到嗎?
都是血流不完的血
我的腿,可是被他們一口一口吃掉的。
覃白抓住關鍵:他們是誰。
蘇柏抬起臉,又是哭又是笑,還算周正的五官擠在一起,像一個被擠壓壞了的泥人。
他們當然是惡魔。
不是你們在惡魔夜把我推出去的么?
蘇柏真的遇到惡魔了。
盡管早有猜測,但聽到蘇柏承認,眾人心中還是駭然。
施瑜追問道:惡魔長什么樣子!
蘇柏盯著她不說話。
施瑜有些受不了,她往后縮了縮,也想像覃白那樣表現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你、看我干嘛?
你們現在自己出去,不就可以看得到了嗎?
他朝眾人咧嘴一笑。
你!
眾人臉色不太好看。
蘇柏知道現在是他最肆意妄為的時刻,也知道到底得做人留一線。這個游戲有太多意外,而他承受再一次了。
我和你們開玩笑的。
即便是躺在地上,蘇柏也露出爽朗而毫無芥蒂的笑容。
今晚還是只投一個人出去。
我也不用大家提心吊膽,我只針對一個人,那晚把我投出去的人。
如果大家知道是誰,那就更好了。
蘇柏環視眾人,笑道:大家覺得我的這個想法怎么樣?我們不如來投票吧。
第一時間,趙銘傳的目光就飛快地瞥過藺懷生。
覃白臉色陰沉,施瑜緊張,仇背過手,蘇柏一一地觀察每個人的表情與動作
這是一種偵查,也是一種戲弄。
留給藺懷生做判斷的時間不多了。
一串串訊息、一個個畫面飛快地閃過藺懷生的腦海和眼前。
蘇柏,雙腿,第五個安全屋。
仇,嘴巴第一個安全屋?
他自己,心臟,第三個安全屋。
對方首領是誰?
是第幾個安全屋主人?
三、四、六
趙銘傳很有可能知道他是第三間屋主,但第四間是仇出去,趙銘傳不在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