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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對話發生在足夠隱秘的廚房,但直播間的個人分屏依然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兩個人在講什么悄悄話呢?】
【這是認隊友了吧,是吧是吧?總算有點進展了,要不然我都要看膩味了,白天的部分太無趣了,還不如晚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設計意圖,直播間的互動只設計在玩家白天的活動時段,等到眾人進入安全屋后則停止。
【蘇柏那小子的可憐樣,一定在夜里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真可憐呢,我們要不要去告訴他,有兩只小老鼠現在正躲在廚房呢?】
藺懷生和仇共享著他們這邊的分屏,看到這幾條彈幕出現后,不少的觀眾跟風發出了看好戲的聲音,他們目光一冷。
仇迅速說道。
我等會出去,想辦法制服那個亂開槍的瘋子。你繼續做你的事,夜里安全屋見。
藺懷生說:我也走。
這間廚房不能再待了。
走之前,藺懷生指了指仇幽藍色的耳釘,善意提醒道:你該把這東西收起來。
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怎么能確定不是我故意的?
聽完,兩人相視一笑。
仇先走的,沒有過多的話別,只是對藺懷生揮了揮手。
藺懷生等了一會后,打算從靠近樓梯的那一側門離開。就在他握著手把剛要拉開門時,他的后腦勺被槍抵住了。
先生,你的警惕心可真不高。
這是一把溫熱的、不要命的手槍,但貨真價實地在藺懷生心頭發射一槍。
當藺懷生轉回頭時,這支手槍就變成擁抱他的手掌。
你怎么來了?
祂的笑容里帶著無奈和一點咬牙切齒。
我再不來,你的真心話都要全說給別人了,生生。
第108章 猜猜我是誰(15)
祂這是聽了多少啊。
藺懷生估計得有全程。
自由的靈魂討厭被拘束,窺探也本應屬于被厭惡的其中之一,但藺懷生很難對祂生氣。
也許是因為祂說的這句埋怨話,也許是因為祂說話時的表情,神明在真切地患得患失,害怕他被別人吸引。
祂明明是神明。
但藺懷生和祂也都是第一次明白,原來神在感情里也會有與身份不符的不自信。
藺懷生轉過來,就是鉆入祂的懷抱,神明如要凸顯高不可攀,懷抱要冷、要硬,但藺懷生從始至終得到的都是對方的熾熱。
熾熱是大膽的,所以輪到藺懷生也大膽,摘下祂的眼鏡,還收進自己口袋里。祂的眼睛隨之露出來,這一次,鏡片之下是鎏金般璀璨的眼睛。
祂總是把兩個人相處時的一字一句都記得那么清楚。
說下一次,就一定以更好的姿態來見藺懷生。
那被眼鏡擋著多可惜呀。
仇不是你嗎?
藺懷生歪了歪頭,問。
祂看起來更難過了,甚至有一點不可置信。
不是我!
祂帶著最好的、藺懷生最喜愛的眼睛來,才來就受傷。而也正因為這份本身的璀璨美麗,才使它被擊碎、擊垮時是那樣得震撼人心。全世界都可以對祂垂憐,因為祂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載體,但祂不要,祂要的世界只有面前這一個人。
祂弄得藺懷生也必然會祂偏愛了。
藺懷生甚至后悔開了這樣一個玩笑。
好像他把今天見面的開場搞砸了。
在別的地方,藺懷生運籌帷幄,現在難得也有無措。他垂下眼,唇也抿起,疏長的眼睫把眼遮擋大半,想計謀的腦袋現在拿來想其他,同一時間也讓祂關心則亂。
祂以為是祂的錯,語氣說得急,口吻又太兇,于是讓藺懷生不開心了。
祂修補道,嘗試用更溫和的語氣,用更委婉的態度,哄藺懷生開心,也要為自己正名。
不是我
我可以嫉妒其他的我。
就像曾經他干的那些荒唐事,祂依然可以再敢一次,甚至仍然在干。祂龐大的神魂里每一部分、每一細枝末節都渴望得到藺懷生更多的愛,為此自己和自己爭搶。
但我不想嫉妒別人。
別讓我嫉妒別人,懷生。
藺懷生真拿祂沒辦法:你
藺懷生想說,你怎么這么沒安全感?但他最后沒有說。
神祇本身是那么偉大,祂給自己的安全感足夠了,是藺懷生改變了祂,讓祂學會愛的同時也學會憂怖。
藺懷生回到他們交談的起始話題,認認真真地對神明解釋道。
那是仇的技能。
祂點頭,祂當然知道。游戲里的游戲,本質上還是祂一念之間的創造,這個游戲的機制、這個游戲的算法,通通在祂的掌握之間。祂甚至可以馬上告訴藺懷生怎么贏得這場游戲。
祂難過的深層原因在于其他。
在這個游戲里,你的時間、你的心思不再完完全全屬于我了。
盡管在最初的那些游戲副本里,藺懷生也多是和祂逢場作戲,但祂起碼切切實實占據著生生的眼睛和頭腦,他們總是在一起的。
你分給我的時間好少,我見你的機會也好少。
藺懷生對祂的了解還是太少,不知道祂到底屬于什么類型的生命體,總歸不是人類。
不會有任何一個人類像祂這么坦誠。
愛是人類的衍生物,人類呼告愛要坦誠,但人類的愛總是越愛越有隔膜。所以人類沒實現愛的終極,而祂半路出家,一路走到了頭。
藺懷生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時候的他與之相比好像也有些遜色。他開啟一個神明對于愛的關竅,到頭來卻要從神明這里學愛,學對方的真摯,學對方的毫不隱瞞。
所以我才覺得,你會不會用除了這張臉以外的其他模樣出現在我面前。
藺懷生沒有認錯過祂,也清楚地知道玩家里沒有祂的分神。他之所以會問剛才那個問題,也是潛意識里覺得,原來祂不再時時刻刻在自己的身邊了。
這是和原來截然不同的祂。
而祂告訴答案。
祂輕輕地低下頭,用小心的依偎代替洶涌的感情。
我們約好的。
如果不放手、不給選擇的機會,愛人怎么會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的身邊?神明時時刻刻記著,這句話已經被祂自己刻在靈魂的深處。
但這太難了。
所以祂難免也有做不好的時候。
我依然還會在這個游戲場的每個角落偷偷看你,但生生,你也留給我這一點權利吧。
藺懷生回應祂。
我知道。我感覺到了。
比如密室里的那陣微風,那是祂無數之一的分神。
好像藺懷生是在說,他同樣一直時刻關注著祂。
游戲調動他的緊張和興奮,但不是他在意的全部。
祂的心情平復了一些,就像快要被順好毛的大型犬,最后大狗狗自己抖了抖渾身的毛發,依偎在最在意的人類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