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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情況是特殊的,不知是玩家藺懷生得到的特殊,還是角色藺懷生的特異。稱不上是好事,但是有利用的空間。
而藺懷生還測出第二件事,師岫不會武。
枕邊又壓著東西,但不是黑影所為。是一串紅色佛珠,師岫把自己手腕的佛珠摘下,留給了藺懷生。
一早,李琯又來纏人了。佛珠被李琯看見后,李琯笑道:想來是師岫師父送的生辰禮物?高僧佩戴過的佛珠可佑平安,你們昨天聊了什么,竟然如此投緣。
言畢,李琯嗅了嗅,蹙眉疑惑,什么怪味?
藺懷生有意把受傷的手臂藏在后頭,輕聲道:我昨晚喝醉了,什么也不記得。若像表哥說的,我得找個機會謝謝師岫師父。而且,我也有事想請他幫忙。
李琯拍掌:那好,我替表妹做主約他,不過是什么事?興許我也能幫上一些。
藺懷生說道:我私心里想大師能也替我姐姐念一次佛經,讓她能夠好好安息。
說完,藺懷生便以梳洗裝扮為由,先請李琯移步。
李琯出來后,笑臉即收。
他后悔了,他昨晚不該走,留表妹和師岫兩人。他們昨晚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李琯翻來覆去地想藺懷生蒼白疲倦的臉色,想那明顯換過的褥子和微弱的血腥味,他很難不往某個方向上靠。
屋子里有輕微的聲響,擾得李琯煩躁得很。
李琯陰鷙地想,倘若是真的,他立刻就去要師岫的狗命。
卻在這時,李琯聽到藺懷生的聲音,呢喃,喘息,隱忍,還有笑聲。
李琯神色陡變,他破開屋門,乍見屋內情景時他不可置信。
叫李琯聽見了那么多聲音的藺懷生卻是面無生氣的。他握著匕首,眼中只有那把小刀,刀刃滴血成線,他把袖子挽高,包扎好的傷口被扯開,整條手臂傷痕交錯。
只一瞬,李琯就奪了藺懷生的刀子,他劈頭蓋臉地怒喝。
你干什么!
藺懷生任由李琯怒罵,他乖順地靠在李琯的手臂間,聽完了,緩了片刻,怯懦中有麻木之色。
我想試試會不會疼。
是試試你的武功到底怎么樣呀,便宜表哥。
第45章 出嫁(24)
在李琯看來,藺懷生的謊話過于拙劣。
正常人誰會試這個,并且還偷偷躲著人。
李琯逼視著,褪去嬉笑玩賴,他很有威壓,一雙眼又那么黑沉,叫人心里看得怵。
生生,你知不知道有的事情不能做。
藺懷生被李琯訓,露出犯錯后的膽怯與迷茫,可卻也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對,只是下意識用乖巧的笑討好。李琯看他這模樣,心里煩躁起火,可當著面,到底留了幾分周轉余地,不至于把人說得那般難堪。
宮人是附屬,隨李琯走又隨李琯來,烏泱泱地進出。有端清水的、有拿紗布和傷藥的、有跑去請太醫的他們都是聲音,他們全都無用。怒火在李琯內心一點點積攢,他耐著性子,在藺懷生面前勉強還裝一點和善,可隨即李琯發現藺懷生并沒有聽他在說。
竟還走神。
李琯又氣又無奈,他順著藺懷生的目光看去,卻見藺懷生直勾勾地看著那把被他強硬奪走的刀子,雙眼不自覺流露滿渴望。他竟仍不死心。
李琯勃然大怒,他從未這么生氣過,當著眾人面,手中刀子往后一甩,深深地扎進宮殿門邊的立柱。宮人驚叫癱軟,被李琯的舉動嚇壞了。李琯回頭之后,宮婢們又顫顫巍巍地把聲音收進喉嚨。
李琯環視滿地趴跪的眾人,說道。
以后誰再沒仔細收拾,但凡一點帶刃的東西被我看到,就等同這柱子的下場。
語畢,李琯轉向藺懷生。在眾人的膽顫中,唯獨藺懷生游離在外,刀被扔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看,就垂下雙眼藏起戀戀不舍,靜靜地窩在李琯臂彎之間。李琯面無表情,捏了捏藺懷生的鼻子,力道有些重,關切之情中蘊含警告。
藺懷生知道,李琯不僅在恐嚇那些宮人,也在警告自己。
可這才剛開始呢。藺懷生從來沒有被威脅嚇退過。
因藺懷生這邊突起意外,原本說要去見師岫一事也暫緩。分給藺懷生的宮人更多了,都得了李琯的吩咐,個個懸著心更仔細照顧。
照理來說早上這事應鬧大開了,但云貴妃那邊卻全然不知,只聽說昨夜李琯為藺懷生過生辰時弄出那些花樣陣仗,便連忙遣人補來禮物。貴妃的身邊人機靈,特意當著藺懷生的面把箱子打開,里面滿是金簪銀釧,云貴妃怕不是將自己一大半的珠寶都填到了這箱子里送給藺懷生。本來還想請藺懷生過去坐坐,卻得知藺懷生病了后,據說還把李琯這不仔細的家伙臭罵一頓,非要他好好地賠罪。
李琯在母親云貴妃那任打任罵,當天下午就又來了,一副要在藺懷生床前侍疾的架勢。他與上午那會截然不同,又變回平日的表哥。李琯毫不講究,直接坐在腳踏上。他給藺懷生涂很厚的藥膏,小心翼翼捧著傷處,好像盯得時辰夠久,它們就會自己恢復。
表妹,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么忽然有了這樣的念頭。
好疼的啊
李琯趴在床邊,他好像看不夠藺懷生,還能始終看下去,但他的話翻來覆去只有這些,他纏著藺懷生問,伴隨著有意唉聲嘆氣,把人問得煩了、沒辦法了,還抵不過他刨根問底。
藺懷生虛弱地笑了笑:我只是一時沒想明白,我知道錯了。
除此之外,他緘口不言,讓人知道他其實根本沒想。李琯的笑容收斂。可他不是大夫,病根無從得知無從藥除,他看著橫縱交錯的傷痕,心里是不明不白的火氣,但面上也只能挖出更多的藥膏,完全浪費地抹在藺懷生的手臂。他無意或蓄意,白淋淋的手指摁過一條條傷痕,發泄他滿心郁氣,直到聽到藺懷生輕聲的嘶吸。
李琯才收回手,恨藺懷生的謊話。
這還說不疼。
李琯說自己是表哥,就對藺懷生有份空前的責任感,從前沒處施展,但把藺懷生接進宮里后,頗學起聞人樾當初凡事親為的樣子。
說是照顧,李琯自己都是衣來張手的矜貴,哪里照顧得好人,但他沉浸其中。他的表妹本無需人這樣照顧,只是表妹病了,不僅身體不好,連心也患了病。李琯找到了理由,于是心安理得,并恍然大悟世間為何要有柔軟的造物,又為何要都給人安一顆柔軟心腸。只不過李琯身為皇子,到底不能時時和藺懷生相處,但只是這樣偶爾疏忽,都能叫藺懷生抓到機會。
李琯得知藺懷生又自殘時,一路奔來,發冠亂了不知。
宮女顫抖地呈上帶血的蝶翅金簪:這是貴妃娘娘給小郡主的東西姑娘今日說想好好打扮,我們便從箱子里挑了這支,姑娘還說很襯她
李琯奪過金簪,踹開門進去,宮女們都怕降罪,伏在地上不敢動。
李琯撥開床邊給藺懷生上藥的宮女,把血淋淋的簪子亮在藺懷生面前。
你是不是有???!
藺懷生面色不改,或許他根本無從改。他蒼白得毫無血色,他再這樣下去,渾身都快沒有好肉給他糟蹋了。李琯忽然恨起了柔軟造物。
可柔軟來附他,李琯卻做不到把他揮開。
藺懷生的聲音很低,幾近不可聞,李琯罵他、恨他,都放不下他,俯身傾耳去聽。
表哥,我病了么?
藺懷生喃喃。
我什么都不記得,我只是每次見到那些尖刃的東西,就再也看不見其他旁的,我控制不住
師岫還是被李琯喊來了,以驅邪的名義。
藺懷生在屋里什么也聽不到,只能看到窗子上兩人的剪影。但到現在,藺懷生有幾分把握,相信李琯和師岫有著共同的某個目的,角色牌因此巧妙地有了陣營。
這些是游戲此前從未明說的規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