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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與母妃同意了的。
聞人樾看向藺懷生,眼神懇切他不要去。藺懷生對他安撫一笑,松開了他的手。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李琯身前。
我跟你走,表哥。
李琯歡呼雀躍,哪管什么聞人樾和禁軍,帶著藺懷生就往外跑。他跑得很快,是這個年紀最健康的身體,藺懷生即便換了男裝,也氣喘吁吁地跟著。
直到兩人上了入宮的馬車,李琯才暢快地仰倒在座位上。
聽到藺懷生的喘息,李琯笑吟吟地側過臉,對藺懷生邀功道。
我說了能帶生生離開聞人府,我沒有騙你吧?
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李琯沖藺懷生眨了眨眼。
藺懷生平復呼吸,靜靜地看了李琯片刻,微笑地附和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表哥說的對。
第43章 出嫁(22)
車馬駛向皇宮。
一道宮橋一道門,層層把守,又逐一放行。
這些通通不要藺懷生費心,他看著李琯應對自如。等他們過了南宮門,便改乘了宮里的小轎。李琯告訴藺懷生,他們得去拜見云貴妃。
不過我先帶表妹去換身衣裳吧。
藺懷生看著自己腰間的宮絳,這是出門前聞人樾彎腰為他系的。他一不說話,李琯就找補道:不是說表妹穿著不好看,只是
藺懷生說:我明白。
李琯舒了一口氣,他不時扭頭,他的目光總是在藺懷生身上。
表哥在看什么。
藺懷生直接點明。
李琯摸著鼻子,視線亂飛,就是不肯再看藺懷生了。他等了一會,見藺懷生不再問他,才大膽地把目光投回去。
不知該如何形容做男子裝扮的藺懷生,好像還是小表妹,但又全然陌生了。一件衣服,倒叫人換了眼光打量,唯有如珠似玉這點不改,認藺懷生天生矜貴。
小轎停在云貴妃宮殿門前。李琯借云貴妃的名義帶藺懷生進宮,藺懷生便被安排在這的偏殿住下。
西靖王夫婦從小藏著藺懷生的身份,愛子心切,卻也犯了欺君之罪。加之藺懷生三五日一病,他離開自己院子的機會都少,更遑論被西靖王夫婦帶進宮。藺懷生與這位云貴妃的關系并不親近,至于李琯,總是對方來王府找他。
表妹,你在這里且自在放松就是,母妃溫婉,她知道你要來,心里歡喜得很。
前頭宮女引路,李琯在藺懷生耳邊喋喋不休,雖是勸慰,但這張嘴也煩人得緊。
藺懷生說:表哥若少說兩句,興許我便自在了。
李琯頃刻閉上嘴,但過了一會又忍不住問:我煩到表妹了?
藺懷生提醒:表哥。
之后路上,李琯嘴巴不再聒噪,輪到眼睛煩人。他來回打量藺懷生的裝束,灼熱的目光如有實質,他好像對藺懷生這身打扮特別在意。等終于到了藺懷生的住處,竟是李琯率先放松,他趕在表妹又要說他煩之前率先說道:表妹,聞人樾他對你不好,你別稀罕他給你挑的衣服我也會挑。
聞言,藺懷生看了李琯一眼,見他模樣扭捏,對屋里備著的衣物有了猜測。
只是藺懷生到底還是沒猜透。
李琯欲與聞人樾比,但到底不能和聞人樾比,藺懷生實在很難把這身衣服穿在身上。
門闔了又開,李琯期待無比,但見藺懷生還是原本打扮,難掩失落。
生生你怎么沒換上
藺懷生把一套玫紅的衣裳遞在李琯面前。
表哥何時見我穿過這樣的顏色。
李琯手足并用地比劃:可,可是你前些年不是穿過粉色襖子嘛?
藺懷生點了點頭,確信世上的確少有人能比過聞人樾。
難為表哥精挑細選了。
李琯長長地嘆息。如今再準備顯然倉促,而讓藺懷生穿著宮女的衣服則更為不妥,李琯只好讓藺懷生穿著男裝和他一起進面貴妃。
好吧,我就當今天沒有表妹,而有個俊表弟。
說著,李琯解下他自己的玲瓏玉佩,系在藺懷生腰間的宮絳上。
我給生生添個彩吧。
云貴妃初見兩人進來,確實好一陣愣怔。她詢問地看向李琯,李琯大大方方地和云貴妃介紹道:母親,這是表妹。
云貴妃反應過來,笑著免了藺懷生行禮,她叫兩人坐到自己身邊來。
確實太多年沒見生生,一時在你們小輩面前鬧了笑話。
這是個溫婉的女人,年輕時未得過偏寵,但多年來卻在自己宮中安居一隅,如今即便做貴妃,也毫無盛氣凌人的架子。她和藺懷生說了很多話,甚至都有些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給冷落了,不知怎的,云貴妃忽說到動情處,初見時的欣喜已然化作哀傷。
原本因生生這身男兒裝扮,我還覺得你肖似西靖王,可與你說著話、看著你,我才明白,這一眉一眼哪里不像王妃?云貴妃像是陷入了往事,當年我初入宮時,公主尚未嫁與西靖王,名義上雖算得姑嫂,可實際上情同姊妹。如今看到你,我像是又見到了王妃
這之后,云貴妃對藺懷生更為親近,憐惜藺懷生孤苦伶仃,還讓藺懷生將她當做親姨姨一般即是。
李琯毫不客氣地笑道:母親,父皇是表妹的舅父,您要做生生的姨,這可亂了套了。
原本溫柔如水的云貴妃大怒,作勢要打這嘴上沒把關的便宜兒子。藺懷生覺得自己要意思意思攔一下,動作間,云貴妃注意到了被李琯掛在藺懷生腰間的玉佩。
云貴妃心細如發,記得這是皇帝的賞賜,每位皇子都有,可謂極其貴重,如今李琯卻十分干脆地給了藺懷生。云貴妃再看這一對表兄妹,心中驚疑不定,忍不住再看兩人。
最后,貴妃又改了之前自己說過的話。
生生若愿讓將我作母親一般看待,我心里也是極開心的
離開了云貴妃處,藺懷生問道:貴妃是不是誤會了些什么?
藺懷生察覺到了云貴妃的視線,他直覺李琯給他的這個玉佩意義非凡。
李琯卻答得不著調:近些日子她總想著讓我成親,煩得緊。成親有什么好?我娶一個世家里知書達理的姑娘回來做正妃,可能成天連話都說不上一句,我不懂她的樂趣,她也不懂我的。我只想尋一個知心的人作伴。
表哥說的不是妻子,是玩伴。
李琯就笑嘻嘻地說道:那我為什么要成親?
好啦,表妹你別在意,我母親就是稀罕你,稀罕得太不行了,順便把我當個皮球,想早點從她身邊踢開。
藺懷生只說:哪有這樣說自己母親的。
好,不說不說。
應得倒快,一看就不過心。
宮里是李琯的地盤,他說請藺懷生來做客,就謹記地主之誼。暮色還未近,天卻已有了涼,此時閑庭漫步,最為舒爽。李琯帶藺懷生在附近轉了轉,碰巧路過一道宮門。只見遠處起白玉臺,四周盡是佛具。玉臺之上,僧侶師岫打坐念唱。
李琯解釋道:這是專門搭的祈福臺,讓師岫師父在此誦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