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長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藺懷生樂意看其他人刺聞人樾,臉上便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兩人挨得近,寬大袖子遮掩下,聞人樾捏了捏藺懷生的指尖,示意小郡主別這會鬧。
但哪里瞞得過人,只會叫人覺得一對佳偶,原來也有人間小男女的情趣。
李琯的笑淡了。他一貫嘴上和藺懷生念叨,聞人樾須得是這天下對表妹最好的男人,但真正見著聞人樾的真情后,李琯卻有些不樂意了。
氣氛逐漸凝滯,這時,師岫忽然插了一句。
寺中后圃植有茉莉,為閩越高僧北上講經時所攜。高僧于本寺開壇講經,茉莉隨之來京,距今已有十年,恐怕是京中唯一可見成片茉莉花的地方。茉莉雖小,香氣沁人,幾位不妨移步看看。
李琯和聞人樾,一個皇天貴胄,一個位極人臣,但師岫在他們面對始終神色平淡,不見絲毫對權勢的趨附之態。藺懷生以為他會是個走不下凡塵的人,不曾想這樣一位冷菩薩有著如此一顆慈悲心,竟會主動緩解尷尬。
藺懷生接道:多謝師岫師父。
今日無云無雨,難得也無暑氣,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聞人樾與他一行,李琯是他表哥,當即便應了邀請,最后只剩下師岫。
師岫看著小郡主,終是垂眼眉,單掌行禮,應下了。
一行四人便往后院花圃去。
寺中的小沙彌在前引路,師岫、聞人樾隨后并行,兩人似有交情,便自然而然開了話頭。而藺懷生則與李琯稍落后半步。
藺懷生靠近李琯,問道:表哥今日怎么也會來此?
李琯知無不言:我在父皇那領了差事。李琯看了一眼前頭的師岫,對藺懷生悄聲說道,父皇希望我提前請師岫大師入宮講經。
藺懷生道:可是他與我姐姐一案有嫌疑
李琯正色道:生生,這是誰和你說的?
師岫是白鹿寺最年輕的首座,天生慧心,不久后便要接任白鹿寺方丈。本朝佛教信眾多,連皇室都帶頭禮佛,光是京城附近,就有幾百件大小寺院,白鹿寺則有天下第一寺之稱。
藺懷生看了眼似乎與師岫相談甚歡的聞人樾,不語。
李琯說道:我知道你心里記著要給端陽報仇的事,但人前切莫再說剛才那樣直接的話了。
藺懷生見從李琯這里了解得差不多了,就低聲服軟道:多謝表哥提點。
李琯拍拍他肩:好了,不說了。
小沙彌在前頭說道:幾位施主,前頭就是花圃。正是花季,花叢中若見著蜂,切勿驚慌。
幾人道謝,聞人樾說道:前人栽花,人賞花,蜂采花,亦或人采花,蜂賞花,本就可以共適,如何算是驚擾?
小沙彌連忙致歉。
師岫贊許道:聞人施主心有所悟。
聞人樾卻說:悟心?我有執念,參不透的。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回頭看向藺懷生。
那是聞人樾的眼神,還是聞人樾背后那個人的眼神,那道目光深邃,超出了此前聞人樾這個人帶給藺懷生的所有印象。一瞬間,天地間萬籟俱靜,而師岫一同看來的目光,仿佛加重了其間的分量。
還不等藺懷生開口,聞人樾就莞爾一笑。
生生,來。
說是花圃,但茉莉生長并無籬笆圍欄的拘束,它隨僧人乘船渡海而上,本該一剎芳華名動京師,但最終只在這座小小寺院中留下沁香。寺院僧人不曾有意栽培,它卻有了佛緣,在年復一年里如期綻放。
后院中有一座小亭,小沙彌說道:師父們還用茉莉制了茶,檀越們稍候,我去拿來。
借此機會,聞人樾竟支走了李琯,剩下藺懷生與師岫。藺懷生意識到這是聞人樾留給他的機會,也許小沙彌都出自他的安排。
小郡主有些遲疑該如何開頭,昨晚聞人樾的話蠱著了他,藺懷生就被牽著鼻子走。他太想找到殺死阿姐的兇手了,可今日表哥的話卻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使他清醒。一個名聲在外的慈悲者,他阿姐有什么地方會致使師岫痛下殺手?可師岫真的與姐姐在案發當天有過接觸的話,藺懷生又不愿白白錯過一點可能靠近真相的機會。
師岫仿佛看穿了藺懷生的心思。他慈悲到愿意普度猜忌他的人,主動開口說道:我知道藺姑娘想問什么。
藺懷生渾身一顫,雙眼緊緊盯住師岫。
那夜,我的確見過端陽郡主。她常伴青燈,但我見她那晚,她卻滿心憂思,執意向我求解。
藺懷生連忙問:我姐姐向你問了什么?
師岫靜靜看著藺懷生。
她問我:此行是否順利?能否得償所愿?
而藺其姝這一行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藺懷生證婚。
師岫給的答案一時間擾亂了藺懷生的思緒。長姐如母,藺其姝待他也不例外。以前藺懷生真以為自己是個小女孩,那時最喜歡做的事其實是纏著親姐姐藺其姝。他總認為自己和姐姐是一樣的,甚至在藺其姝許給江社雁時,垂髫小兒發出驚人之語,說他也要一個郎君,足見姐弟情深。
姐姐知道他不能嫁給聞人樾,必然希望婚事告吹,只是雙親辭世,姐弟二人不敵聞人樾如今的權勢,藺懷生知道姐姐完全是硬著頭皮受迫而來。她遇到名僧師岫,討要一個寬慰自己的答案,但后面半句又是什么意思?
事情愈發詭譎,藺懷生仿佛觸及到了他從未接觸的暗涌,他心中惶然,甚至無心去想師岫有沒有可能撒謊。
那你怎么回答姐姐的?
師岫雙手合掌。
事在人為。
郡主聽后,若有所感,若有所失。心有所求,世間一切都為塵網。
藺懷生只說:誰心中沒有欲求。
這一次,師岫沉默。
小沙彌端來的茉莉香茶不早不晚,恰好在兩人無言后,而聞人樾與李琯也相繼回來。茶香留齒,與滿園茉莉相映成趣,但在座的人卻各有心事,白白浪費了美景清茶。
李琯與師岫也在之后啟程進宮,離開了亭子,師岫先行離去收拾行囊,而李琯因與他共乘車馬,便也隨師岫一道。回去這一路,便是藺懷生與聞人樾剩下了。
藺懷生才從師岫的那一番話中回過神來,他后知后覺回頭望了一眼觀花亭,茶盞杯具皆在,人走茶涼,方才沒有珍惜,最美的景致已然錯過,如今再看,都多了些憾恨。
聞人樾道:如何?
藺懷生抿唇:下一個人是誰?
聞人樾搖頭說道:那我做不到引見。
藺懷生心有郁氣,當下抬頭,沖他最討厭的男人全數發泄:你言而無信!
聞人樾啞然,他看著藺懷生,沒想過小郡主突然受了刺激,有如此大的反應,他無奈地笑道:生生,是我玩笑在先,可你也不愿給我半分耐心等我說完,就著急定我的罪。
另一個當夜見過端陽的,是晏府的三小姐晏鄢。端陽于凈慈庵帶發清修,晏鄢同樣長住那里靜養,兩人可謂閨中好友,情同姐妹。此次與你姐姐一同返京,當下恐已回到晏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