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長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藺懷生主動用手腕貼近阿諾德的虎口。手腕的傷口,掌心的傷口,他們都是這只手受傷,血液若交融,算滴血盟誓的戰(zhàn)友。
他年輕的小戰(zhàn)友在告訴他:
不用畏懼。
伊瑟爾為了哄藺懷生,讓阿諾德割開他的繩子。
阿諾德已經掏出了匕首。這是他在受刑的屋子里拿到的。今天綁匪原本是要弄死他的,但半途中,那個叫利昂的大家伙在電腦上接到消息后,就急匆匆的出門去找同伙。這給了阿諾德喘息的機會,他瞄到剛才用在自己身上的小刀,并且拿到了它。
晚上藺懷生帶回來的食物是意外之喜。阿諾德是判斷確定這個亞裔青年在綁匪那里吃飽后,才同意加入伊瑟爾的計劃。他知道伊瑟爾是個什么性格的人,一昧強硬管束并不會起到很好的效果,他總會給別人制造麻煩,適時答應他,可能才是制止伊瑟爾瘋勁的最好辦法。
后面的事就如發(fā)生的那樣。伊瑟爾確實過頭了,但伊瑟爾的話同時提醒了阿諾德。
阿諾德始終覺得藺懷生身上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雖然不強烈,但以往阿諾德的直覺總能幫他鎖定那些關鍵。
這是個很完美的斯德哥爾摩患者,但隨著伊瑟爾的話,阿諾德便忍不住覺得藺懷生帶食物回來的舉動實在太奇怪了。男人在心里不斷思索,目光也隨之落在藺懷生身上,他發(fā)現(xiàn)青年所謂很亮的眼睛,不看他,也不看伊瑟爾,而是盯著某一個幽暗的天花頂角落。
電光火石間,阿諾德有了猜測。
他收回了匕首,并說。
不,他不能解繩子。
黑暗中,他們能看到的、能發(fā)現(xiàn)的太少了。即便綁匪不在他們身邊,但也許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jiān)控之下。
他得到了青年贊許的笑容。
利昂姍姍來遲。
已經入睡夢的西伯利亞大漢趕到時,看到C一副殺紅眼的樣子,并且槍口還對著人質,頗感頭大與煩躁。但有利昂在,最后阿諾德和伊瑟爾被制服也就意料之中。
C緊緊地把藺懷生攥在自己身邊,他劫后余生,竟公開地,像癮君子一樣在藺懷生身側深深地嗅吸一大口氣。
他的心跳還沒平復,可能下一秒理智和心臟都要一起沖出軀體。C必然要困住它們,所以他困住藺懷生,把小羊緊緊地圍在自己身邊,如果小羊可以變小他就揣在口袋里,藏在心口前。
誰都看出了C此時的不正常。
阿諾德不由擔憂地看著藺懷生,他不知道青年究竟有什么打算,但待在這樣的綁匪身邊是極其危險的。
阿諾德的目光再次激怒了C,被判定成覬覦、挑釁,C直接掏出槍,黑漆漆殘冒硝煙的槍口直對著地上受傷喘息的阿諾德。
嘿,嘿!tipede,冷靜一點!利昂連忙摁住C的手臂,用眼神提醒C他們和聯(lián)邦關于人質的約定。他們現(xiàn)在最起碼得保證這些人質是活著的,和聯(lián)邦的談判才能順利進展下去。
懷中的藺懷生忽然停不下來地直咳嗽。C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把小羊摁得太緊。他鼻尖朝著自己的衣服,而他自己身上現(xiàn)在必然混著各種難聞的味道,火藥味血腥味煙味,哪一樣都和小羊不合襯。男人連忙松開力道,但不敢完全放開,他掌控小羊,是因為怕小羊蹦蹦跳跳逃走,也把他不中用的靈魂一起帶走。
C喘了口氣。利昂說的是對的。于是男人只能憾恨地俯視著地上兩個人質桀驁不馴的臉。他看不爽,牽著藺懷生走過去,靴子踩在阿諾德的頭頂,重碾了幾下,將阿諾德的臉狠狠踩進地底。
阿諾德隱忍著,牙關間只漏一聲悶哼,但一聲痛苦與求饒都沒有。
至于對伊瑟爾,C則誘哄藺懷生抬腳。
他剛才欺負你了是不是?
青年驚慌未定。他現(xiàn)在不知道該相信誰,該向著誰,在場的每一個人對他而言都是強悍的、恐怖的。此刻他的身邊是綁匪先生,他那么可惡,可惡在反復易改,他可以是斯德哥爾摩最戀慕的強者,也可以是最恐懼的殺人兇手。可斯德哥爾摩沒有辦法,他只能仰視這個選定的先生的鼻息而活,憑借他的喜怒決定自己的人生。青年現(xiàn)在討厭這樣。但他現(xiàn)在又變好了,在小羊最無助的時候,他又重新變得這么溫情和可靠,藺懷生就下意識照C的話做。
C要幫小羊報復,也要藺懷生自己痛快。
他就和藺懷生說:狠狠踩下去。
聽到這話,伊瑟爾很反骨,不求饒,還偏要抬頭迎著人看。他與藺懷生的雙眼正視上,觀察著這只令他好奇心十足的羔羊。伊瑟爾臉上是被揍出來的血,但他的態(tài)度卻很悠哉,他好像并不認為藺懷生會這么折辱他。
然后灰撲撲的運動鞋就把他的腦袋往下踩。
力道沒那么重。
甚至只是照著綁匪的意思,象征性地來了一下。
但切實叫伊瑟爾低下了頭,得伏在地上,承認自己現(xiàn)在沒資格有尊嚴。
利昂皺緊眉,接下來的話也是十分不高興的。
C,他是你家的小孩?
利昂的目光和話語都直指向藺懷生,充分表達了他的不滿。又是哄,又是替人找回場子,甚至還差點為之失手殺人。C真是把人供起來照顧了。
當然,利昂絕不會為了阿諾德他們說話,綁匪不可能和人質同盟。利昂單純覺得C現(xiàn)在為這個東方羊昏了頭,這樣下去,很有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利昂可不想綁匪之間的合作因為一個人質出什么變故。
C并不理會,他把阿諾德和伊瑟爾收拾了一頓,重新將其捆綁,并且這次十分惡意的,專挑他們受傷的位置,繩結深深地卡在傷口深處。伊瑟爾痛得咧了咧嘴,伴隨一兩聲壓在喉嚨里的嘶氣,但他還能苦中作樂地想,總歸是比不了之前挨的折磨。但他越想越多,想到小羊從始至終手腕都綁著繩子受難,想到現(xiàn)在他和小羊一樣了。
所以伊瑟爾想看看藺懷生。
他莫名又陌生地在尋求一種同類間的群體認同。甚至在費力挪動受困軀體抬頭的過程中,他有陰郁又瑰麗的聯(lián)想。小羊看似被偏愛,但綁匪沒有給予他真正的愛,一圈圈,若是金銀,圈套至死不渝浪漫;可小羊得到的一圈圈,也繞在手上,只剩致死。
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在自我幻想中把浪漫推上荊棘的王座給它加冕,卻在真正抬頭以后,陡然發(fā)現(xiàn)他全部都猜錯。C在給藺懷生解手腕的繩子,用阿諾德襲擊他的那把刀,刀柄上還殘留在他身體里繳獲的骯臟熱血,現(xiàn)在用以拯救。這個綁匪,低眉順眼、小心翼翼,伊瑟爾眼里的假惺惺,但瞎了眼蒙了心的小羊一定認為是真意。
伊瑟爾在心里嘆了口氣,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利昂覺得自己忍耐到了極限,但短短兩三天內,他好像又已經被C的反常磨出了耐性。利昂和C也搭檔了好些年,清楚男人的本性,所以心中仍認為,這頂多是C一時的情迷。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和C反目。
利昂瞥了一眼地上的阿諾德,再看藺懷生。
ipede,你可以帶他去做事,但你最好看管好。
今天發(fā)生的事給這個大漢敲響警鐘。C之前的提醒是對的,地上這個叫做阿諾德的男人有著強悍的身手、身體與意志,但凡對他有一點松懈,都會讓阿諾德抓住機會試圖反殺。雖然C旁邊的這個亞裔看起來不堪一擊,但過度懷疑總比麻痹放松要好。
利昂理所當然地以為C對藺懷生的態(tài)度指向一件最基本的需求,雖然此前從沒見過C這樣,但老房子著火也情有可原。大漢說得并不露骨,但所有人都聽得明白,他談及藺懷生的口吻也顯而易見地居高臨下。
C現(xiàn)在對與小羊相關的一絲一毫反應都很過激,他扭頭對利昂冷著臉色說道:下次刀再沒收好,我會捅在你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