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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也數了這一條路。
他的數字沒有藺懷生多。但那是當然的。他比小羊身高要高,又走在前頭。這是他本來可以和藺懷生分享的答案,但被他自己搞砸了。
溫柔的綁匪當著他同伙的面,撫摸小羊的臉頰,訴說他忠誠的保證。
等我一會。
這一次,他鐵了心要等到藺懷生的回答。
起初,藺懷生依然保持他的沉默。
但他不如男人狠,片刻后還是敗給對方,抿著唇,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他好溫柔好乖,C覺得藺懷生是這世上最好的。
他們之間的溫情被利昂、伊瑟爾看得清清楚楚。但當下藺懷生表現出一副很累的樣子,他不想關心任何人的看法,他想逃離這里的每一個人,就連和C的道別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樣子,跌撞地跑回自己最常待的角落,隨后緊緊地團住自己。他很疲憊,是以沒多久后阿諾德被利昂扔回來,發出不小的動靜,他也全然沒有注意。
小羊自己繃著一根弦,心神惶惶,最后什么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
藺懷生是被身上的動靜驚醒的。
一只、兩只一共四只手在黑暗中在他身上摸索著。藺懷生嚇壞了,瞳孔猛地緊縮,他嗚嗚地掙扎,但此刻只有他一個人被束縛手腳,毫無抵抗的能力,也不知道是誰,膝蓋頂在他的胯骨上,略微施力,就把藺懷生輕松制服。
他們摸到了他的上衣、褲子,隨后迅速掏出原本屬于藺懷生的食物。加熱過的罐頭已經完全涼了,但并不妨礙原本的鮮美,特別是對于好幾天什么都沒吃的人質來說,他們此刻如同餓鬼,只要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都足以誘發他們最可怖的原始欲望。
他們的動作急切,強硬,讓躺在男人們身下的青年無法克制地發抖。
救命
但藺懷生的聲音都沒完全發出來,就被一只手捂住嘴,牢牢堵在了喉嚨里。
掌心淋漓的血液散發出極腥的味道,但這只手的主人卻像不曾受傷一般,以強有力的姿勢,一只手環著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阻止他發出聲音。
藺懷生不斷地掙扎,嗚咽,但男人完完全全制住了他。藺懷生嘗到了他的血,順著咽喉一路向下。無意的,被迫的,永遠記住這個男人鮮血的味道。
第8章 斯德哥爾摩(8)
這是場黑暗中的掠奪。
被挾持的羔羊掉著豆大的眼淚,很快,一整張臉都濕了。他陷在極端的恐懼里,整個人像壞掉了,被緊緊捂住的嘴也合不上,舌頭伸著,正好舔舐到男人掌心的傷口。
藺懷生聽到對方隱忍的喘息聲。
是阿諾德啊。
大概阿諾德也不愿意有一條滑溜溜冒著濕氣的舌頭直鉆自己的傷口,他捂著藺懷生下半張臉的力道松了些。他知道這個孩子太緊張了,又有著那樣敏感脆弱的神經,此刻靠在自己懷里的身體更是止不住的顫抖,阿諾德要照顧藺懷生的情緒,因此男人有意放柔了語調。
我會松開手,你別害怕,也不要叫,好么。
比起阿諾德給的保證,藺懷生更多是屈服于兩個體型、力量遠在他之上的男人所帶給他的恐懼感。藺懷生花了幾秒鐘,遲鈍的大腦才完全理解阿諾德的話,顫顫巍巍地點頭。
他還是在哭,眼淚又掉在了阿諾德手上。也許他的虎口都蓄成了這孩子的一片小水塘。
阿諾德涌出一絲無奈。
不過照顧弱者已經成為了阿諾德天然的責任感。
更何況,這是一個美麗又脆弱的生命,如果他需要自己,哪個男人不被滿足微妙的大男子主義。
我要松手了。
阿諾德不斷地給懷里的藺懷生暗示,仿佛這是可以由他來掌握的,實際上是阿諾德在心里掐著秒表,傾聽懷中人慢慢平復下來的心跳。
很好,乖孩子,我現在松手,可以嗎?
在阿諾德說完后,他就放下了。藺懷生喘息的聲音在黑暗中分外明顯,但他沒有喊叫。驚慌失措的小羊最后也沒有引來獵人。
饒是阿諾德,也暗地里松了口氣。
男人屈膝坐在地上,他安撫青年仍然顫抖的脊背,不斷給予他正向的、強烈的肯定。
好乖,謝謝你。
藺懷生仍然驚魂未定,只是恍惚間依靠著阿諾德,至于他說了什么,大腦渾渾噩噩的也都沒聽清。
身上的掠奪和進食的吞咽也結束了。現在再想是誰,答案不言而喻。伊瑟爾將他沒吃的幾樣食物拋給阿諾德,他則俯身湊近,無形中將藺懷生前后夾擊,困得動彈不得。
經過這么多天的囚禁,伊瑟爾的眼睛已經基本適應黑暗。他這會能清楚地把小羊每一道細致的皮膚紋理看清,但小羊看不見他。
伊瑟爾為此感到惋惜。
有什么東西在自己眼角下方飛快地劃過一道,力道很輕,所以藺懷生沒反應過來,神情流露出幾分呆愣,但隨之其后,他就聽到伊瑟爾愉悅低沉的笑聲。
伊瑟爾伸手,刮去小羊臉上的淚痕,他汲取這片柔軟肌膚給予的饋贈,沾夠眼淚的拇指放在唇邊吮盡。
他一面可憐小羊的眼盲,一面又仗著他看不見,在藺懷生面前膽大妄為。
他一邊吃,一邊還抱怨。
小羊,你帶回來的食物里沒有水。
雖然藺懷生本意就是要讓這兩個人能夠吃上東西,但伊瑟爾這種坦然倒打一耙的行為,讓藺懷生有一瞬間真的忍不住掙開繩子暴打他狗頭。藺懷生的人際關系中,他最不擅長也最不喜歡應付的就是伊瑟爾這種人。
伊瑟爾的吮聲很明顯,小羊后知后覺,頓時漲紅了臉。現在,比起伊瑟爾,身后的阿諾德給了他無形的依靠感,藺懷生忍不住往身后靠。藺懷生等同于坐靠在阿諾德懷里,他往后動,阿諾德長腿也必須往后縮,跟著后退,才能和藺懷生保持一個紳士且得體的距離。
伊瑟爾饒有興致地看著,甚至樂意給這兩個人再施加一點狼狽。
他故意再靠近,還要讓藺懷生感受到他的呼吸。他一定是小鎮上那種從小到大都惡劣的男孩子,欺負弱小,還欺負喜歡的女孩子。小羊顯然嚇了一跳,鴉羽般的睫毛猛地扇了一下,這是他的反擊?伊瑟爾著迷地想。他的鼻尖都差點被扇到。
現在的伊瑟爾吃飽喝足,他那足夠惡劣的性子又出來無時無刻地作祟。哪怕阿諾德投來非常嚴厲的警告目光,對伊瑟爾的威懾也不大。
小羊,你眼睛上有蝴蝶。
他還伸手欲意去碰藺懷生的睫毛。
就在藺懷生覺得自己忍無可忍時,冷不防聽到伊瑟爾的后半句話。
真漂亮。你流眼淚的樣子,水汪汪的。伊瑟爾笑了一聲,這么亮啊小羊,你的眼睛不會沒有瞎吧?
藺懷生頓了下。
伊瑟爾開玩笑般的懷疑也點醒了阿諾德。阿諾德是最能明顯感受到青年狀態的。藺懷生起先是完全僵住,但僵硬中逐漸混雜顫抖,似乎就像身體的一種疾病,他本人根本無法控制,肌肉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讓阿諾德不得不先關切他的狀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