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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修飾的言辭,但只要用了真心,男人好像就無師自通會說情話了。
C看到藺懷生為他的話啞然,甚至露出一絲不知所措,臉頰紅撲撲的。C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如擂鼓,鼓動他立刻繼續再說更多的話。他想要看藺懷生為他露出這副樣子。
藺懷生不好意思了,他好像只能承受這么點,于是他匆匆開口,好像他開了口,就可以讓男人不許再說了。
我也沒有這么脆弱但他聲音越說越小,自己都沒有多大底氣,只好挑揀能說服男人也能說服自己的話,他們別人欺負我,我也會反擊的
盡管小羊半途中改了說辭,但C知道藺懷生說的是另外兩個人質對他不友好的事。C真的為藺懷生的所想感到好笑。那樣有什么威懾力?小羊這樣不會使任何人怕他。但C很快否決了自己。小羊不需要任何威懾的武裝,他不需要任何改變,藺懷生有他,這是他可以為藺懷生做的。
我會幫你。
這對于C來說,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男人的口吻隨意、平靜,但藺懷生更糾結了。善良的青年當然不希望阿諾德和伊瑟爾再受傷,只好趕緊小聲轉移話題。
不說這些了。
說著,藺懷生舀了一勺蛋羹,滿滿的,搖搖欲墜要從半空中摔得尸骨無存。他要來進獻,反倒是C的手也牢牢地幫他護著,為他的成功加冕。
先生,你也吃吧。
雖然有轉移話題的目的,但藺懷生也真切在為綁匪先生考慮,并生怕C拒絕他,很快就完善了一個他認為更好的說辭。
你吃一口,我也吃,我們一起先生這樣可以嗎。
一個邀請,C聽成引誘、暗示,他很下流,僅僅因為我們一起這種字眼。男人想也不想地張開口,這個時候毒藥都能很輕易喂給他吃。
C也的確嘗到了他自己親手做的不怎么美妙的毒藥。
男人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么。
當藺懷生又舀了一勺時,他想起小羊說的話,立刻迅速握住了藺懷生的手。
都給我吧。
此前的他是多么自大,活該受到嘲笑。但C不能忍受小羊為他的失職默不作聲地承受了這么久。C惡狠狠地盯著這碗他自己做的蛋羹,臉上的疤頗為猙獰地動著,活像這碗蛋羹能殺人。
藺懷生卻不給他。
小羊甚至頗為調皮地,輕輕吐露他的一點甜蜜抱怨: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吃嗎?
誰都知道事實當然不是這樣的。
但小羊偏要這么說。
原來稀疏平常的事陡然間都變得不一樣了,有一種英雄史詩般的視死如歸,再來一筆浪漫,那就是殉情。
C甚至覺得小羊的舌頭是不是壞了。
但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藺懷生的甘之如飴,和他不動聲色的體貼。他化解了C后知后覺的尷尬,他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小羊。
C摸了摸耳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做,可能是大腦驅使他,要讓他知道現在他的臉有多么滾燙。耳垂的涼,杯水車薪,救不了他這副老房子著火的狀態。
下次吧。
男人艱難地拒絕了他的羔羊。
下次再陪你。
坐在那的藺懷生笑了笑,沒有繼續再說話,看著男人從自己手中接過碗,自行解決掉他做的難吃東西。
而像是為了補償,今天C喂了藺懷生特別多食物,盡管是罐頭或者面包,但都是不可能出錯的食物,并且味道也十分好。
青年被喂撐到打了個嗝。他的臉迅速紅了,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捂住撐起來的肚子。他覺得自己出丑了,害羞,且耍脾氣,開始來回擺頭,推拒C的喂食。
吃不下了
他的眼睛甚至都羞憤地憋出了一點水汪汪的淚。
C癡迷地看著,他很喜歡藺懷生打的嗝,喜歡他微微起伏吃得飽飽的肚子。他的小羊被他喂養得這么好,男人有一種無上的自豪。
男人有些遺憾地放下食物,可惜今天的喂食到此為止。現在,他比藺懷生這個得到食物的人更享受這個行為帶給他的快感。
藺懷生緩過勁來,聽到易拉罐放在桌子上的聲音,有點可惜地嘆了口氣。
沒吃完。
小嘴巴巴的。
有點浪費
這是根本無傷大雅的事。
C正想說話,說剩下的他可以吃,就見小羊伸出手,摸了兩下,把桌上開了一半的幾樣食物攏到自己的懷里。
藺懷生對C露出頗為不好意思的笑。
我藏起來帶回去,好么?
你給我的,我想自己吃完。
第7章 斯德哥爾摩(7)
聽完藺懷生的話,C心里是有落差的。
歸因于小羊總是給他帶來出乎意料的驚喜,現在的C每時每刻都對藺懷生抱有空前的期待。
而有期待,就會有落空。
其實小羊他根本沒做錯什么,即便C并不贊同小羊的想法,也無需責怪。但男人好像被藺懷生寵壞了,C在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時候,感情一點點地發生異變。反復無常,苛求完美,他像打磨鉆石一樣打磨自己的情感,磨掉自己配不上小羊的地方。
在C心里,藺懷生先交付的情感,在世上最無可匹敵的純粹。
他苛責自己,去配上他的斯德哥爾摩患者,必定同樣苛責他的羔羊。
男人看著藺懷生,看他從始至終沒有變的羞澀笑容,大腦里的情緒卻越來越極端。冷酷的那一面自己又活了過來,他給C一針見血的諷刺:你的羔羊為什么偏偏選擇要把食物帶回關著他人質同伴的地方去?他真的愛你嗎?也許他是個騙子他就是個騙子!他永遠不屬于你。
門外傳來急切、粗魯的拍門聲。
C猛然清醒,難以直視他方才內心有過那樣魔怔的想法。
催促他厭惡小羊的那個冷酷的自己,和站在自己面前的藺懷生,一個虛假,一個真實;一個癲狂,一個溫柔;但好像共生著,助紂為虐,狼狽為奸。
他們才是天生的一對。
門外的利昂完全失去了耐心,直接推門而入。
ipede!你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事實上,這話不單純是說給C的。
利昂知道這幾天同伴像著了魔一樣地三番幾次和這個人質單獨相處,雖然對于他們來說這是個完全沒有威脅的亞裔,但利昂不贊成綁匪和人質有過多的接觸。C到底是一條船上的人,利昂會對自己的同伴有退讓和忍耐,但相應的,他對藺懷生就更看不順眼。
陰惻惻兇狠的目光能把人刮下一層皮來,藺懷生倒是無所謂,但陷入斯德哥爾摩的人質小羊卻該表現得如遇天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