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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不是,宋珞秋從小就小巧可愛,怎么會是你這樣的,你臉都比她大一圈!”傅以恒感覺太過震驚,竟有些語無倫次,接著他飛快走到自己書桌前的墻上,取下一副自己憑著記憶畫的宋珞秋的畫像。
他將它展開放到宋珞秋面前:“這才是宋珞秋!你自己看看,你那點像她,你這樣是騙婚!”
宋珞秋盯著畫像上的人瞧了又瞧,那畫像上的女子,身姿苗條,杏眼翹鼻,眉目含情,一身淺綠衣裙,靠坐在河邊,笑的一派春風和煦,不得不說,此畫中女子的確靈動美麗,眉眼是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不盡相同。
現在自己的模樣,可以說大了畫中人整整一倍,自然那五官也有幾分不像了。
宋珞秋終于明白為何之前收到的書信將她一通夸贊,還有送來的喜服尺碼不合適了,原來一切都是傅以恒按照她小時候模樣,自動在腦中給等比例放大,完全沒有想到她如今已經胖成了一個球。
“首先,我沒有騙婚,我生庚年契以及縣政處有我的戶口,我的的確確就是宋珞秋,小時候住在你隔壁,與你也有一段童年時光。只是現在這些年過去,我胖了不少,你也看到了。如今,婚已經成了,你若是不喜歡我,我不勉強,可剛進門就和離,你我臉面恐怕都掛不住,三月后吧,我們和離。”
說句實話,宋珞秋見到傅以恒是這樣的反應,心里有些堵的,之前他的信,以及蓋頭沒揭之前說的話都還在,掀了蓋頭后全然變了,放誰身上,誰都不好過,這前后反差讓人尷尬不說,的的確確讓本來抱著美好生活向往的宋珞秋如墜冰窟。
只是,她從不是個勉強的人,也不喜歡強求,對于自己的認知很是清晰,她如今這相貌身材,別說金科進士,京城公子——傅以恒不愿,就是一普通人,要娶她,也會掂量掂量。
宋珞秋說完這些,就安安靜靜的,沒有吵也沒有鬧,更沒有哭喊叫囂,問理問由,只是她眼底的光漸漸暗淡了下來,整個人面上看的非常平靜,藏在廣袖下的指甲嵌進了肉里。
她轉過身去,死死咬著自己牙關,盡量讓自己鎮定,卻不想眼睛鼻子卻是個不爭氣的,眼眶發熱,鼻子發酸。
她的反應不強,卻只是自己極力壓制的表象,傅以恒震驚后,看著她這般,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他張了張口嘗試解釋:“那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
宋珞秋吸了吸鼻子,沒有再去看傅以恒,只背著身子跟他說話:“對不起,是我沒有長得如你所愿。”
這句話突然重重的撞在傅以恒的心上,他感覺有些酸澀:“珞秋妹妹,我也不單單看中長相的,是我們小時候我說過我會娶你,我方才只是一時情急,以為是弄錯了人,這才....”
其實不管他弄沒弄錯人,剛才傅以恒的舉動已經傷到了宋珞秋,將她剛開始第一次萌發的小女生心態擊的粉碎,她現在不敢再奢求什么姻緣,什么舉案齊眉,什么夫唱婦隨。
“如果,你在娶我前已經看到我長這樣了肯定是不會再娶我的,就怪陰差陽錯吧。我宋珞秋不會強人所難,勞煩傅公子回避一下,今日這一身不合身的喜服已經讓我很不舒服了,我現在就要脫掉。”
宋珞秋再轉身,只紅著眼,強打著精神硬氣道,一雙眼眸中盡是堅定。
傅以恒本就高她半個頭,這會兒看著她有些倔強的模樣和紅著的雙眼,心底的滋味說不上來,只能立在那不走。
宋珞秋見他不走,自己也不想再多說什么,將頭上的鳳冠摘下來,轉身就要脫衣,傅以恒看到她要脫衣的動作,馬上轉過身:“今天你也累著了,好好歇息吧,我去書房睡。”
說完,傅以恒逃似的離開了房間,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閉著眼睛回來拿走了放在桌上宋珞秋的畫像。
外門合上時,宋珞秋將喜服褪下來,接著在衣櫥里找了一身寬大些的衣裳換上后,緩步走到窗邊,外間又下起了雪,夾裹著冷風,直往人脖子里鉆。
這一切來的太快,她本以為自己是幸運的,還有個惦念自己的竹馬,卻沒想這一切不過像南柯一夢。
只是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在這待著總比在自己老家受著白眼呵斥,吃不飽飯強。比起這些,宋珞秋頓時覺得沒有愛情與夫妻和諧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她是他傅以恒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總歸不會苛待她。
她在這過好自己生活,不犯七出之條,他也沒有理由為難自己。
想定這些,壓在宋珞秋心上的石頭似乎松動了一些,忙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也是實在累了,她坐到桌前拿起酒壺喝了兩章盞酒,吃了兩塊糕點,便上床休息了。
這床寬香軟,錦被絲滑貼身,沒一會兒宋珞秋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無眠的,除了一些忙前忙后的丫鬟小廝,便是抱著畫像,獨自回到書房的傅以恒。縱然喝了一些酒,可今晚宋珞秋紅著眼眶的模樣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何那樣,他只是真的以為她不是宋珞秋。
所以說出的話沒有顧及到宋珞秋的顏面,在這之前他幻想了很多次他與宋珞秋的新婚之夜,卻怎么也沒想到是今日這樣。
他就著燭光,再次將畫卷展開,他看著畫像上女子的眉眼,漸漸的與宋珞秋結合起來,是的,眉眼還是相似的,只是這臉盤....這身材....著實是夸張了些。
他從未傾心過什么女子,也未與女子接觸過,不懂一些女人心思,他明明就是問一下,她怎么就哭了,還很傷心?
傅以恒想了一整晚,直到眼皮實在抬不起來時,才合衣而睡。
第7章 胖墩墩成兒媳
傅以恒這人雖不近女色,但畢竟有憐玉之心,從小到大,便是拒絕一些女子美意他也盡量顧及別人顏面,力求周全,不傷了別人的心。
可如今他明白,自己是把宋珞秋的心傷透了。
更難受的是,新婚第二日他本該和新娘子一起去敬父母二老,但現在他卻不知道怎么面對宋珞秋。
按說要是他昨日醉意上頭,一時說錯話做錯事,日后他完全可以彌補回來。但現在他竟沒有半分彌補的心思,只是后悔,后悔娶了宋珞秋。
宋珞秋昨晚問他若是早看見她的容貌自己會不會娶她,傅以恒想,他大抵是不會的,誠實來說他喜歡宋珞秋,七分是因為她曾經的容貌,三分是當初一見傾心的感覺。
若宋珞秋沒有美貌,他的確提不起興趣,他朋友說他這人顏控到死,半點沒錯。
眼看便到去高堂為父母敬茶的時辰,傅以恒卻一個勁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是他絕食明志,大病一場求來的,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叫別人說自己用情至深,不愛美色總比叫別人說自己始亂終棄,善變無常的好。
想定之后,傅以恒去見了宋珞秋。本以為她會傷心一晚上沒睡,到后才聽煙晴說:“夫人想是累了,早早就睡了,這會兒還沒起呢。”
傅以恒心道宋珞秋心寬體胖,自己昨日那般讓她傷心,她還能睡的下,就叫煙晴將宋珞秋叫起來,與他去敬茶。
煙晴聽吩咐進去,過了一會兒里面傳來里宋珞秋的聲音:“這才什么時候,我再睡會兒。”
“姑奶奶,你可不能睡了,今天是你新婚,別壞了規矩。”
“知道了,我這就起。不過,新婚當日新郎不洞房已經壞了規矩了,就算壞了規矩也不是我先壞的。”宋珞秋一身困意,囁嚅著道。
沒人告訴她傅以恒在外面等她,況且煙晴是個有分寸的人,所以她這話說的大膽些,卻不想下一瞬間傅以恒推門進來了。
“你是在怪我壞了規矩?”傅以恒冷聲道,說話間看見房間里桌上原本放著的滿滿當當的點心連點渣滓都不剩。于是又想,看來宋珞秋昨晚不光睡得好,吃的也挺香。
想到這,傅以恒有些憤懣,憑什么他一晚上輾轉反側,又是怪罪自己聽信媒人的話鬧出了烏龍,又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傷了新娘的心,進退兩難,難受至極,而讓他情緒失控的人卻吃的香,睡得好。
傅以恒話音落下,內室有了短暫的安靜,再然后一陣軟糯可憐的聲音傳了出來:“傅…傅郎你什么時候來的,我不該打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