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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宋威堂應下,想著以后再勸勸魏氏改主意,畢竟于情于理,他也不能讓妹妹嫁給個殘廢。否則,別人該怎么說他這當哥的。
“回去吧,天冷。”宋威堂扯住了魏氏的衣裳。
魏氏也覺得冷極了,只想往炕上一躺,便掀開門簾進屋,進到一半,她回過頭來對宋珞秋說:“衣服曬了,就去做午飯,今天冷,做點熱乎的。”
“知道了,嫂嫂。”宋珞秋吸吸凍的通紅的鼻子,然后撿起盆里的濕衣服晾起來。
干著活,她不知是凍的還是委屈的,淚珠子脫線的珍珠似的滾下來。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幾個月前意外穿越而來的,她時常想她大概是眾多穿越者中過的最苦逼的,別人穿越不是千金就是公主,或是有傾城之貌,再不濟落到貧苦村子里,也能靠著自己的知識和能力致富發達。
可她生在貧寒之家,父母早亡,唯有一對待她如累贅的兄嫂,除此之外,她還得了肥癥,在女子以消瘦柔弱為美的時代,她的存在便是笑柄。
嫂嫂總想把她胡亂嫁出去省事,哥哥也顯少袒護她,兩人只想榨干她的所有價值。
將衣服全部晾起,宋珞秋不敢耽擱,抹了抹眼淚立刻去廚房做飯。她害怕不勤快干活會被嫂嫂嫁給一個殘廢,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因早上沒有吃飯,一進廚房她聞到米香便幾乎忍不住,所以這回多下了一些米,誰知道飯端上桌,卻引起了嫂嫂的不滿。
“米不要錢啊!知道咱家今年糧食不夠吃,還下這么多精米,這個家遲早讓你吃窮了!”魏氏說著越發生氣,也顧不上吃飯,拾起旁邊的掃帚便沖著宋珞秋打過來。
宋珞秋支使著笨拙的身子,躲避魏氏的毒打,邊躲邊哭著說:“嫂嫂,我錯了,我早上沒吃飯,所以才下了多一點米。吃飽了我就去干活,我多去找幾個活做,賺了錢把銀子都給你。別打了!”
她此刻哭嚎的便是她的想法,現在她無處可去,只得靠著兄嫂過活,還不能脫離這個家庭。不過她方才做飯時已經決定了,把種田劇本拾起來,先借口給家里賺銀子,再悄悄扣下一些,再伺機跑路。
魏氏打累了才停下手,氣哄哄地坐在凳子上,給宋威堂和自己各盛了滿滿一碗粥,還把配粥的小菜挪到他們跟前,給宋珞秋剩的就只剩下一個盆底。
宋珞秋不敢多說,饑餓驅使著她挪動著身子坐下來,卷走了最后那點剩粥,吃完她抹抹嘴,有些意猶未盡。
“一天就知道吃。”魏氏嘀咕了一句。
宋珞秋咽咽口水,盯著兄嫂的粥菜看了一眼,起身糯糯地說道:“我去干活了。”
她想著先去山上砍點柴回來,換了錢買針線做做縫補的活。
剛一出門,便見著穿一件紅襖子,將頭發盤成低髻的老婦人尋過來,老婦人瞧著宋珞秋問道:“娘子,這可是宋頁的家?”
“是。”宋珞秋如實回答,“我爹已經死了,你有什么事嗎?”
“呀!那你就是宋家的小女兒宋珞秋了吧。這閨女……”老婦人頓了一下,稱贊道:“長得真是有福氣。”
“謝謝…”真是難為她想出這么個詞來夸。
“你家可還有什么長輩,我來找你家大人有些事。”
宋珞秋看著老婦人,心想著對方一臉精明,又會說話,應當是媒人了,找家里大人自然是要說起她的婚事。她撇撇嘴,指指院里:“我兄嫂在堂屋。”
這些年來給她說親的,十有十一個不成。不是男方是瞎子,就是窮透了,才會娶她。她嫂嫂不會讓她嫁個窮村夫,收不上來聘禮,倒不如留著她干活。
媒人必然無功而返,她也不用擔心。
第2章 胖墩墩要去相親
宋珞秋拾柴拾了半日,直到天色將晚才回去,此時天邊紅霞盡染,落日黃昏,天色極美。
她欣賞著美景一時走緩了些,到家時已經披星戴月,將柴放在房檐下,她便小心翼翼地往東屋去。兄嫂在東屋飯廳給她支了個床用來睡覺,她摸黑到床邊,準備鋪床睡下。
忽聽院里一陣動靜,接著一點燈光亮起,那點燈光繞過床邊的窗臺朝著東屋而來。本打算脫衣睡下的宋珞秋連忙又起了身。
“珞秋。”
是宋威堂的聲音,隨聲音而到的是端著油盞的宋威堂本人。
將油盞放在飯桌上,宋威堂扯了凳子坐下,緩緩開了口:“我等你好久了,今日下午有人來給你說親,我和你嫂嫂點過了頭,我想著要把這件事與你說一說。”
“你們答應了?”宋珞秋有些欲哭無淚,她能嫁的哪里能是什么好人,讓她嫁人不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她咬咬下唇,聲音帶了些無奈:“哥,我不是說了嗎?我會干活,會賺錢給你和嫂嫂,你們為什么還要嫁我。”
宋威堂走過去拍了拍宋珞秋的肩膀:“這次不一樣。”
他這回說話十分的語重心長:“珞秋,自從父母去了,哥哥為娶你嫂嫂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錢,哥哥沒本事,養不活你和你嫂嫂兩個人,為了這個家的和諧,哥只能幫著你嫂嫂,卻刻薄了你。“
宋珞秋鼻頭一酸,眼睛里泛起了淚花。她雖如今臃腫肥胖,一雙眼睛卻是好看的,尤其盈著淚光的模樣,便如浸在一汪清池里的寶石。
“你嫂嫂要把你草草嫁給個癆病鬼,或是殘廢收彩禮,哥其實不愿意這樣。”宋威堂苦笑,他與宋珞秋一母同胞,同是承了父母的好容貌,卻沒宋珞秋這般肥胖,若不是常年耕地曬的黢黑,也是端莊俊俏的樣子。這一笑在油燈的微末光芒映射下,倒像個心善慈愛的好大哥。
“現在好了。你聽哥哥說,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隔壁住的那位伯父,他有個兒子,長你四歲半,后來搬去京中了。”
宋珞秋搖搖頭,她并非一點兒都不記得。她繼承了原身所有的記憶,然而原身本人大抵也對這段往事記不清了,所以她對這段記憶很模糊。
宋威堂耐心解釋,從今日托媒人說親的傅家從前何時搬來村子里,她又是何時與傅家獨子相識,再是傅家舉家搬走,說到而今傅家在朝中身居高位,權勢滔天,傅家獨子高中探花,卻性情淡漠,不近女色,唯獨對宋珞秋念念不忘。
宋珞秋聽的心里直犯嘀咕,心里隱約想起了什么。只記得那年她約莫八歲,傅家攜子來村中定居養病,那時她認識了年僅十三歲的傅以恒。
那時年幼,二人之間種種過往沉寂于時間長河,宋珞秋已然在記憶中翻不出這段經年往事,只記得傅以恒養病養到十九歲,便舉家搬走。臨行時還對著宋珞秋說了些什么一見鐘情,以后必會回來娶她之類的話。
她一笑而過,只當少年泛情,沒往心里去,卻沒想到對方是正兒八經把她掛在心上的。
她掐著手指算了算,傅以恒今年該二十二歲了。這樣的年紀不思女色,難怪家里份外上心,才托媒人來說媒。
話說回來,他們兩家身份懸殊,傅家能答應給傅以恒來說媒,不知其中傅以恒用了多少較量和打算,如此想來,他是真的有心。
宋珞秋忍不住揚揚嘴角,她不用嫁給殘疾窩囊廢,她能嫁給將她放在心上的公子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