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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冰冰啊,爸也沒有說一定要斷絕關系……”
真要斷絕關系,跟宋家這個親家不走動,那以后他還怎么去跟別人吹牛批說他能握到大領導的手,說他養出來他們鎮上第一個女大學生。
“斷!斷的死死的。”
白冰冰靠在張秋娥身上只知道哭,白樹生說的話都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正要去拉她的時候,后面白清清跑了上來,抓著白樹生的手惡狠狠道:“爸你還留著她干嘛,趕緊跟她斷絕父女關系,以后我們宋家就我一個親閨女,白冰冰她就是一個賤人,對你和媽沒有半點良心,還老是背著人欺負我,這種人你留她干嘛,早幾年前就該把她趕出家門了。”
“清清你說啥呢?”白樹生還在掙扎。
面前本來還在哭的白冰冰卻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眼淚,看向一聽到她要被趕出白家渾身上下都滿是興奮激動的白清清。
“你說什么,賤人,誰是賤人?”
“十幾年來我處處讓你護著你,吃的穿的用的但凡是最好的都先給你,我對你哪里不好,到頭來得你一聲賤人。”
白冰冰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白清清的一雙眼像是飛出了兩把刀子,帶著戾氣和寒意扎在眼前的白清清身上,令她收在腿邊的手不由握緊,眼睛里的兩顆眼珠子顫啊顫,不敢對上白冰冰壓迫的視線。
“你自己對我怎么樣你心里清楚,咋的,你想干嘛?賤人罵的就是你怎么了,你還想打我不成?”
白清清咽下一口唾沫,聲音拉地高高的,明明虛得很,卻故意強裝鎮定。
啪一聲響,白清清臉上落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印子,臉都打歪了,白冰冰打的。
因為白冰冰是背對著他們站的,巷子里的人只聽見白清清先罵的她,態度囂張耀武揚威不是個好的,而這會兒本該一直在他們面前表現的柔軟老實吃虧上當的白冰冰,她臉上冷冰冰的表情,外面巷子里的人都看不到啊。
這些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聽到前面響起了一個巴掌聲,太響了,把她們都嚇了一跳。
再伸長脖子看過去,才知道剛才那一巴掌是宋家媳婦兒打的。
也是,這白家小女兒太欺負人了,再怎樣也不能張口閉口的喊自己親姐姐賤人啊,而且剛才還在攛掇白樹生趕緊把親姐姐趕出家門,都是一個爹娘生的,還是同一天一個時辰沒差幾分鐘生下來的雙胞胎。
白家小閨女咋這么瘋,咋這么毒。
“你打我?你知道我現在是什么人了嗎?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被你抓頭發剪衣服的白清清了,你今天還敢打我?白冰冰我打死你。”
臉上被打的那塊肉刺辣辣的疼,不用照鏡子都知道已經腫起來了,重點是白冰冰打她,她爸、她大哥、她男人肖揚!
站在她身邊都跟死了一樣,沒一個來護她!
白清清暴怒,兩顆鼻孔里冒出粗氣,喉嚨里呼哧呼哧響,目眥欲裂掄起胳膊就要朝白冰冰臉上甩回去。
“白清清你這個瘋女人,還敢來欺負我媳婦兒!”
斜地里沖出來一個剛從縣里回來的宋流星,長腿一跨擋在白冰冰身前,同一時間大掌握住白清清揮下來的手臂往旁邊一扔,圍在外面的人群頓時嗡嗡一陣呼聲,就見白清清一個踉蹌,圓胖圓胖的身體栽倒在地,像是滾雪球一樣順著宋家院門口的小斜坡往巷子的臭水溝里滾過去。
站在水溝附近的那些人哄得一窩蜂的炸開,紛紛給白清清讓路。
再回頭看的時候,白清清已經臉朝下,整個人都磕在臭水溝里,又臟又黑的臭水溝把她整張臉染的跟個鬼一樣,臉上五官擠在一起看都看不見了。
“哎呀,白家小女兒沒站穩,自己滾進臭水溝了,可不能賴別人。”
不知道人群堆里是誰先說的這句話。
“就是,她自己要滾進去的,我們剛才站那好好的,白家的你們可別賴我們頭上來。”
一個人說了,后面說話的就越來越多,一個接一個,還有大半的人連嘴巴都不捂緊,直接就是笑出聲兒來,生生讓白家幾個人又氣又臊,丟大臉啊連地都沒得鉆。
群眾的力量就是大,都不用白冰冰他們出手。
“媳婦兒你還好嗎,那個瘋女人有沒有傷到你?”宋流星手握在白冰冰肩上,兩只眼睛上上下下不放過她身上一寸地方,生怕白清清傷了她。
張秋娥和宋美華也嚇得不清,趕忙拉住她,擔心道:“冰冰啊,那個白清清古古怪怪的,我看她是得了瘋病,以后見到她千萬躲著點,你別跟她對上啊,媽真是擔心她什么都做的出來。”
“媽,你別擔心,我不怕她,她在我眼里跟一個上躥下跳的不長腦子的大螞蚱沒啥區別,這會兒就是流星沒回來攔下她,我也不會讓她碰到我一根頭發絲。”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冰冰被宋家人圍著,還有幾個相熟的鄰居也過來安慰她,另一邊白清清尖利的聲音又響起。
“肖揚嗚嗚嗚我臟了,我是不是臟了嗚嗚嗚,白冰冰那個賤人,還有宋流星那個痞子都是他們害我嗚嗚嗚,你去打他,你去幫我撕了白冰冰,我恨死她了!”
肖揚恨死她了,滿眼的嫌惡,“你住嘴,還不嫌丟人。”
說完,閉緊呼吸趕忙往白家父子身后躲,唯恐被白樹生父子兩個捂緊鼻子撈起來的白清清要往他身上撲過來,那氣味呵呵……
他這輩子不想再聞第二次。
“爸、大哥你們要幫我,白冰冰她剛剛還打我你們都看到了,她跟宋流星都不是好東西,爸你快把她趕出去,我嫁的這么好以后有啥好東西都會孝敬你跟媽嗚嗚嗚,咱家就我一個親閨女不好嗎,我好恨她啊!”
白清清臉上頭上,整個身上都是臟污的臭水,連衣服里面都濕了,又臭又臟,可憐白家父子兩個好不容易上去把人撈起來了,白清清還要又哭又喊的,蹭了不少臭水在他們手上。
白樹生還好一點,老農民經常下地干活兒澆了六十幾年的大糞,那味道跟白清清身上的差不多,捏住鼻子還能忍,才澆了三十幾年的白冠文就不行了,看著被白清清蹭到身上的臭水,喉嚨里犯惡心,差點兒就吐了。
“嘔,小妹你這一身,趕緊先回家去換一換——”
“你閉嘴!我要你們跟她斷絕關系,把她趕出白家嗚嗚嗚。”
“白樹生,聽說你要跟你家大閨女斷絕父女關系啊?”
人群堆里,來了有一會兒的公社書記突然就說話了,他身邊還站著剛從縣里回來的宋老,以及送他和宋流星回來的縣里的一個同志。
白樹生一聽書記的聲音,整個后背就麻了,慢吞吞回頭,“書、書記您真來了?我,我這……”
“別你啊我的,去把手搓干凈了過來把斷絕父女關系的證明簽了吧,以后啊,你們白家一家子就別再三天兩頭的鬧到人宋家來了,你們一家子就放過你大閨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