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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窮苦人家出身,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心里雖然懷疑宋流星為啥屯那么多垃圾廢品,但也沒去問過。
宋流星不一樣,他打小那會兒就在家里見識過不少好東西,雖然后來家里被抄,那些東西砸的砸,搶走的搶走,但他都記在腦子里沒忘過。
去年在黑市看見一賣鹽菜的老農隨手就扔出來一個鐵罐子,他瞅一眼就黏上了挪不開腳,那不顯眼的鐵罐子和他家早年擺在書房架子上,那個聽說有八百年歷史的古董罐有幾分像。
也就從那天起,他心生了收集這些老舊東西的心思。
那會兒只是愛玩兒,閑著沒事干而已。到了今年就不一樣,進了汽水廠,外面來的人跟他講的多,他見識的多,知道有些東西收在身邊也許能在以后值個大錢。
從年初開始腦子頓悟偷偷叫人沿街收破爛兒。
他不識貨,見著像個樣子的就扒拉帶回家,如今屋子床底下已經藏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罐子印章小玩意。
宋流星雖然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能干出點啥,但又不能一口保證他真能干成啥,所以就沒有把這事往外說,就連白冰冰都瞞著,也是怕說給她聽,她覺得自己是在胡搞亂搞,半點不成事。
下午從鄉下回來的路上,他差點就要招了,但好在后面扯開聊他爸的事去了,不然……
“老魏,我這就走了,垃圾你就繼續收著,算是你為公社的衛生環境做好事,我轉天再來看你。”
天晚了,宋流星翻的差不多,起身要走。
老魏繼續坐在門口,“好,回去吧,我下回天氣好去鄉下轉悠幾趟。”
“那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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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月白冰冰一邊上班,一邊在等待中渡過,白天上班的時候就有專人過來通知,考上了考上了!但大學錄取通知書先不發下來,得考生自己過去縣里取。
今年縣里那邊凡是出了成績考上大學的學生,都派人通知到家里,規定二十六這天去縣上拿錄取書,還得專門開一個會,類似學校的表彰大會。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這一形式化的東西,還耽誤人上班。
這話是白冰冰和宋流星出發前去縣里時,柳眉站供銷社門口,撅著嘴巴說的。
白冰冰和宋流星一路上心情愉悅,說說笑笑,等過去看見學校門口拉著的那條橫幅上,高考名單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宋流星把車停好了,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就要抱她。
門口不單是一群師生圍在那里,還有不少家長父母,白冰冰差點沒被宋流星的舉動嚇出魂來,臉色騰得黑了下來,才算是阻止住了他。
宋流星,“媳婦兒你真棒。”
白冰冰站在那,伸長胳膊攔他,“你別靠過來,要抱等回去給你抱個夠,這學校門口不行。”
“冰冰在這里呢!高考狀元快,快過來,老師喊你!”
沒多會兒,白冰冰被一群師生簇擁著帶學校禮堂去了,他們縣中學的校長也在那等她。等到她臨時被老師叫上名字,上去發表講話時,白冰冰又尷尬了,這社死的場面,沒人通知她有演講啊?
宋流星作為家屬人員自然是坐在第一排的位子上,他見到自家媳婦兒被推上去,站在擴音話筒后面,尬著臉不知道咋開口,笑的比旁邊的人還要大聲。
笑到一半見白冰冰看過來,忙又收聲,揮著手給她鼓勁兒,“媳婦兒好好講,你可以!”
這句媳婦兒喊的響亮,好些個人都不去看白冰冰,只管轉頭看他,其中還混著兩張表情十分難看的臉,一個是剛好擦分數線考上的肖揚,另一個就是陪著肖揚一起過來的白清清。
他們這會子倒是挺一致的,心里都在憋著氣,氣白冰冰和宋流星招搖過市,實在是太過囂張扎人眼。
所謂的表彰大會就是主持人開個場請校長先上來說幾句話,校長說完縣代表過來的同志上去背一篇稿子,背完了校長再上去,接下來是班主任和各科老師,最后是白冰冰這個狀元演講,后面依次是第二名、三名、四名跟著一溜兒的高考錄取生。
等到該輪到肖揚了,他坐正身板,撫平身上的衣服,正要站起來上去講話,前面講臺上主持人就說了,時間有限,高考大學生代表演講到此為止。
呵、一排的人都看見肖揚臉紅了又黑,活像鉆過煤礦洞似的。
“媳婦兒,你這是第一次拿獎吧,來,我給你提。”
哦對,忘了說了,今年這一次高考,縣里竟然還給他們發獎了,不是錢,是一小包米面和一桶子油,白冰冰拿到手的還有一紙信封,摸了摸里面有錢,就她這個狀元才有。
“是挺重的,你幫我提著吧。”
白冰冰把那紙獎金和立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一起妥帖的收起來,放進身上背著的書包袋子里,轉過頭就見肖揚和白清清跟在他們后面,手上一樣是提著學校獎勵的米面油。
白冰冰今天心情是非常不錯,看著肖揚手里的那份通知書,主動說話了,“恭喜你啊,考了三年總算是考上心儀的大學了,這之后你要帶著白清清回城里見父母了吧?”
肖揚沒成想白冰冰還會主動跟他說話,雖然她的話沒能說到他心坎上,似乎還帶著一些子陰陽怪氣的意思。
他深深的看了白冰冰一眼,待前面宋流星提好東西抬頭看過來時,又忙撇開,只悶著臉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白清清在后面拉著他的手,“肖揚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啥,我姐她和你說話呢。”
白清清這段日子應該是伙食不錯,心情也好,她原本瘦瘦窄窄的臉上多了很多肉,又白又胖像是提前發腮了,就連身上都跟著胖不少。
她拽拉住肖揚不讓他走,停下來看著白冰冰得意一挑眉,“謝謝你啊姐,我家肖揚哥哥可算是所有的努力都沒白費,這次總歸是考上省城的大學了,等日后我和肖揚哥哥回城了,你有啥難處記得來找我,我們啊能幫的或許都會幫你,誰叫你當初和我家肖揚哥哥也是認識的呢。哦,我還是你親妹子呢,會幫你的,你不要不好意思求我們啊。”
白冰冰皺眉,像是看病人的目光停在白清清臉上。
一邊的宋流星就直接多了,一口罵出去,“你這女的腦子有毛病,說什么胡話?我媳婦兒考上惠城的全國重點大學,這么好的學校光景,能輪到你來幫持?你是吃飽油水進腦子,把腦子給泡壞了?”
這還是剛出校門口,身邊有不少的學生家長來來往往。
宋流星罵人不揀地方,張口就來,白清清面皮再厚也是抵不住,縮縮脖子哭喪著臉瞪了兩下對面冷眼瞧著的白冰冰,又去跟肖揚告狀。
“你看他,他不分青紅皂白的罵我啊,我說的有什么錯,你家不是在省城做大生意嗎?這以后說不定就能有事要你幫忙啊,我姐她是大學生又咋地,啥都不是只有一張紙文憑,畢業了還真不知道能混去啥旮旯地,總得求個人幫忙。求什么人啊,難道找你幫個忙不好嘛,我都是為了我姐好,宋流星還罵我,他是不想見我姐好啊。”
這些話從白清清嘴巴里噴出來,肖揚埋在心口里的悶氣竄的一下就給點燃了。
往常還能忍能裝,從沒在外人面前失態過,這下子對著白清清抱怨的嘴臉,第一次,張口冒出了臟話。
“你、你他娘的給我住嘴,別在這里丟人了!”說完掙開白清清掛在他身上的手,避得她遠遠的大跨步自己一個人走前面去了。
臟話罵完丟下人就走,心里仍舊是氣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