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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住到公社來,上班方便,還能遠離那群礙眼的人,多好,就是快年底了,空屋子不是很好找。
海花姐就瞪她,臉上嫌棄罵她,內里卻是心疼得很,“誰趕你走了?要你住這里就住這里,還交啥租金,要你這點子錢。”
又道:“你要是一個人住在這空空的屋子里害怕,那就叫上柳眉,叫她陪你,你信不信她一聽可以不用住家里,高興的要死。”
“海花姐你說我什么呢,誰高興的要死?”門口,柳眉和杜如雅一起走進來。
杜海花回頭叫她們兩個過來,把剛才白冰冰的事情說了,柳眉聽完,立時就拍了把桌子。
橫眉倒豎臉上一團怒氣,“太過分了啊!什么人啊你那妹子,你爸媽都眼瞎心瘸了?太偏心眼了。冰冰啊,你咋能這么忍,十幾年了才反應過來,我都替你不值,心疼你。”
杜如雅一向脾氣好的人都跟著生氣了,拉著白冰冰替她氣不過,“你這個樣子跟我以前多像啊,就是心好心太軟,寧愿自己吃虧,以為對別人好了,他們就會記掛你的好,把你當心里人。都是假的,冰冰啊,姐當初也跟你一樣,還好最后被我堂姐罵醒拉出來了,不然到現在都在幫我婆婆養兒子閨女,還要天天被罵沒良心,唉。”
說完,杜如雅面上露出了幾分傷心的神色。
她以前是幾乎天天被婆婆姑子小叔指著鼻子吸血的那種,男人是個擺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靠不住,好在她現在立起來了,搬出那個厭惡的家,至于男人,愛過不過,不過就去打離婚證。
“如雅姐……”沒想到自己這點破事,把如雅姐弄傷心了。
杜海花拍拍杜如雅的肩膀,朝一旁的柳眉使了個眼色,柳眉一愣,眼珠子轉了轉就明白過來。
忙下場去搞氣氛,“哎呀,你倆一個兩個現在都出來了,還想以前的事情干嘛,來,冰冰如雅姐看過來,看我給你們做個鬼臉,你倆給面笑一個。”
說著,柳眉眼睛往上一翻,手捏住鼻子做了個豬八戒的怪樣子,把凳子上坐著的兩個人逗笑了。
白冰冰起身去拉她,“可以了可以了,好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要把自己扮的這么丑,你要真想讓我和如雅姐開心,不如你唱個曲子來聽聽,你唱的我們都喜歡。”
“不早說,鼻子都捏痛了哈哈哈。”
話落,柳眉一秒變正經,擺好身段子掐了一個蘭花指就唱了起來。當真是好聽極了,連進門來買東西的社員群眾們都聽著迷了。
白冰冰就這樣在供銷社后頭的小屋子里安置下來,每天過的比在白家還要開心充足,這期間姚水仙和王麗娜來這里找過她一回兒,白冰冰手里有活要忙,把她們晾在一邊幾個小時沒理會她們一眼,最后姚水仙和王麗娜這才黑著臉罵了她一頓回去了。
“呀,下雪了?冰冰你快來看。”
今年的天冷的早,但是雪來的晚,十二月過了一半老天才遲遲落下來兩場稀稀拉拉的小雪花,瑞雪兆豐年,農民們都盼著能來一場大的,這不,今早這雪終于來了。
白冰冰從倉庫搬貨出來,聽到柳眉在喊趕緊放下箱子,跑到門口去看。
撲撲簌簌的鵝毛大雪,一下子就染白了門口的那一條街道,外頭不少的人頭上肩上都白了,走在路上的腳步紛紛加快,和她們一樣都看著天上的雪抬眼笑,臉上全是喜慶。
“好大的雪啊,眉兒,等今天下班了我請你們去吃涮羊肉,怎樣,賞不賞臉啊?”
“好啊,你請當然要賞臉。”
大冬天的吃一場羊肉火鍋是再幸福不過的事兒了,等到下午忙完,宋流星推著自行車子也來了,白冰冰走過去拍掉他身上的雪,問他冷不冷。
宋流星頭上戴了一頂帽子,不然早打濕頭發了,他把自行車停在供銷社旁邊的棚子里,抽出手上的皮套子,去捂白冰冰露在外面的臉。
“我不冷,你凍壞了吧,圍巾也不戴就跑出來,臉上涼的,真成冰冰了。”
白冰冰彎唇笑,“行了,你別捂著我了,我進去和她們說一聲,咱先過去把位子占好,點好菜等她們來。”
“好,都聽你的。”
永泉公社就一家國營飯店,里面生意好得很,一到年底日日都是客滿,白冰冰和宋流星過去的時候,五點還沒到,里面已經坐滿了一半的人。
宋流星帶她在靠窗戶的空桌上坐下,熟門熟路的喊里面的人過來。
依舊是第一次宋流星請吃飯遇到的那個笑起來甜甜的小姑娘,這回兒她過來的時候是小跑笑著的,還丟下宋流星直接和白冰冰打起招呼來。
“冰冰姐,你今天想吃點什么?要點鍋子嗎?今早剛來的新鮮羊肉,燙上一口吃嘴里暖心窩子,比流星哥還要暖,嘻嘻要不要點啊?”
要不說人如其名呢,這小姑娘一笑就跟糖果一樣甜,人名字就叫莫甜甜。白冰冰后頭來了幾次,跟她打過幾次照面,這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突然就自來熟,待她一次次的熱絡起來。
“是的,今天是準備請我朋友來涮羊肉,麻煩你讓后廚幫著我們多上點肉,后面還有三個人,少了可不夠吃。”
莫甜甜瞇眼笑,“我爸今天負責后廚,包在我身上了,待會兒就跟他說。”
人就是這么奇怪哈,總會對一件事物有那么點子特別的癖好。比如莫甜甜她就喜歡眼睛長得好看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只要一雙眼睛能在她這里過關,她就會待那人不同。
宋流星是這樣,后面白冰冰也是這樣。
何況白冰冰不只是眼睛好看,五官大方明麗身上還有一股子和別的同齡姑娘不一樣的氣質,端莊秀麗引人注目,每次來,不管是幾個人,只要她往國營飯店里面一坐下,莫甜甜總能第一眼落到她身上。
她觀察過了,不止是她,還有那幾個附近工廠子里過來吃飯的男同志,哪個不是要多看白冰冰幾眼,要不是看到她旁邊的宋流星一副不好惹的身架子氣勢,早就鼓起勇氣上前去搭話了。
“怎么了?你這樣看著甜甜干嘛,嫌人家今天沒跟你說話?”
莫甜甜下去忙其他桌,白冰冰調頭就看到宋流星面色不善的盯著人家的背影。
宋流星撇頭,幽怨的眼神看著白冰冰,“什么我看她干嘛,應該問問她看你干什么!一個姑娘家家的每次過來都跟狼一樣盯著你看,你是我媳婦兒,她想干嘛,想跟我搶人?”
白冰冰傻眼,這是什么詭異發言,吃醋也不帶這樣吃啊。
“你醋勁兒也太大了些,甜甜樂意跟我講話,講話不看人,難道鼻孔朝天翻白眼啊?”
“唉,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懂,唉……”
宋流星一手捂在胸口,心里哀嚎,媳婦兒一個冬天還沒過完,人跟山里枝頭上的花骨頭一樣,眨眼就綻開,水靈了不少,不僅皮膚跟刷了一道白.粉,白的跟罐子里的糖精似的,自從把劉海兒往兩邊梳起來露出額頭眉毛和那雙溜圓大的杏仁眼后,實在是太招人稀罕了。
他擔心啊,他不想別人盯著他媳婦兒看,偏偏白冰冰啥都不知道,真是令人落寞捉急。
“這兩天一下子就降溫,你記得去看看你爸,給他帶點吃的用的,還有他那里的木炭夠燒嗎?別讓他自己去山上砍柴火,現在上山都是雪,冷不說還危險,那些濕柴撿回家里燒爐子,屋子里都是嗆人的煙霧,你記得給他帶幾簍子木炭。”
鍋子先上,肉還在后面,白冰冰看見面前冒起來的熱氣,突然就想到一個人在農場的宋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