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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烔不知道他遠在寧夏還身負重傷能夠忙她什么忙,但她還是回復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一大早,左思烔先是去了附近的派出所,跟一名做輔助登記的女民警講述了這場校園暴力的經過。
女民警了解情況后,說:“這個,如果造成的傷害不算大,那我們還是建議在校園內解決,譬如把雙方家長都叫過來大家和解,這樣是最好的?!?
左思烔搖搖頭:“不,對學生造成的傷害很大,他已經被打了三次了,身上帶著傷,現在都不敢來學校上課了。學校已經給施暴者處分了,但是沒有用,和解不了?!?
“其實,這種事情,最好是打架的當時就立馬報警,雙方都在,也好保留證據。我這邊建議你可以讓那個挨揍的學生自己過來派出所一趟,這樣會比較方便立案?!?
左思烔犯愁:“孩子現在連他爸爸都不見,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出來,這怎么辦?”
“那這種情況的話,其實是不利于我們去調查的。”女民警面露難色。
她想了想,進一步問:“如果我把證據拿出來,你們可以立案嗎?”
“要看對被害者造成的情況算不算嚴重,情況嚴重的話我們是一定會立案的。不過,情況不嚴重的話,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還是建議在校內通過校方和家長協商來共同解決?!迸窬a充說,“校園暴力立案的不多,除非是社會大熱點,一般來說,家長們都愿意私下里解決的?!?
左思烔咬了咬唇,心里想,對于那種會大半夜給班主任打電話說自己孩子家暴父母的家長,她實在不敢寄希望于“私下解決”。而張威父親老實巴交,如果私下里解決不了,少不了又要給孩子造成進一步的心理陰影。
“我先去調證據,如果我能拿到他們打人的證據,我會立馬過來報案。至于能不能立案,當然我會尊重派出所的專業處理方式?!?
女民警點頭:“那好的,最好是有打人的照片、錄像。如果像你說的,事情發生在在大菜市場,那邊應該都有監控。”
左思烔從派出所出來后,又去了張威被打的那個菜市場。她對市場經理道明來由后,因為經理對張威這孩子的印象很好,所以很爽快地將監控給她調了出來。
所幸市場的監控全覆蓋,畫面又十分清晰。從監控中可以看出,確實是三個十五六歲模樣的男孩子先找到了正在攤位上賣菜的張威。隨后,三個人將張威拽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他們先是用地上的磚塊丟張威,而后又對他拳打腳踢,期間張威有反抗,但是寡不敵眾、效果寥寥。最后,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男生在張威身上撒了泡尿。
看完監控后,左思烔渾身都在發抖?,F在,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報警!必須報警!家庭管不住你們,學校管不了你們,那就讓警察給你們這些小惡霸一個社會教訓。
左思烔請求將這段監控拷貝給她,她要為張威主持公道。經理算是個性情中人,盡管這在管理中屬于違規操作,但他還是答應了。
拿到證據后,左思烔再次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工作民警看完錄像,認為符合“造成嚴重傷害”,當即給她立了案。
一個毫不平常的周末,終于在左思烔成功立案后落下帷幕。
原以為這件事的解決終于有了一個順利的開始,誰知,第二天,周一下午,左思烔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
第26章 班主任與男演員 怒視
校長辦公室, 是連教研室主任平時都很難涉足的地方。辦公樓頂樓,走廊的最盡頭,整個學校唯一一間需要通過兩層大門才能進入的“神秘之境”。
辦公室里坐著張校長、三位副校長、德育處主任以及政教處主任共六個人。
好大的陣仗, 左思烔產生不詳的預感。
“左老師,你們班上有學生在校外被打了?”開口的是學校里的最高領導——張校長,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又高又瘦, 看起來一副很精明刁鉆的模樣。
左思烔沒有跟任何人講到她給學生立案的事情, 沒料到張校長竟會知道。何老師同她說過, 校方出于宏觀考慮,是絕對不想讓類似的事情鬧到校外去的。只是, 何老師沒有說過, 這種事情一旦鬧到校外, 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竟然會是校長。
一時間,她有些驚慌。她揣測張校長得到消息的來源,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派出所里的人直接告訴了他。
王姓的副校長見她不開口,雙臂抱在胸前:“左老師, 你實在是沖動了?!?
左思烔坦率地說:“我不知道除了報警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你很不信任學校?!睆埿iL一臉冷漠地看著她,“萬一事情鬧大, 人人都知道咱們學校有什么所謂的‘校霸’, 你有考慮過, 這會對接下來的招生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不怒自威, 說得大概就是張校長現在這副模樣。
左思烔只是個剛工作不滿一年的職場新人,面對大領導的睥睨,說不怕是假的。
“案子我已經給摁下來了, 校內先解決。”張校長將雙臂放到辦公室上,兩手握在一起,片刻后他接著說,“那三個學生,據我所知,有一個,他舅舅是市政協的領導?!?
左思烔微微皺眉,卻默不作聲。
王副校長對張校長說:“等會兒何老師就來了,學生是她班上的,聽聽她的意見?!?
“你是班主任,又不是學生家長。班主任給學生報案,盡顯我校辦事無能?!睆埿iL講話的聲音不大,但情緒卻不小。
李姓的副校長試圖緩和氣氛,她對左思烔說:“左老師,你要按步驟來,先校內解決,校內解決不了,再考慮動用校外力量,是不是?”
左思烔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李副校長比較滿意她當下的態度,接著說:“那三個學生再過一個多月就畢業走人了,何必現在鬧得不愉快。你班上挨打的男生,你有了解他父母對這件事的態度嗎?”
張威父親只是個老實勤懇的商販,家里老人還在醫院躺著,單單是謀求家庭生計就已經花費了他所有的精力,因此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這件事。但凡張威父親有一丁點要來學校的意思,左思烔也不至于自己出面去報警。
但她不能說出來,因為軟柿子是會被捏的?,F在這個世道,是按“鬧”分配。況且,對方勢力中有個大人物。
“張威現在產生了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不出來,他父親很急?!弊笏紴皇沁@樣回答。
李副校長思慮片刻:“還是請這位家長來學校一趟,我們面對面談談這個事情?!?
左思烔問:“那三個打人的學生,他們家長是什么態度?”
李副校長看了看張校長,然而并沒有得到對方任何表情反饋,她只好說:“先讓何老師去一一溝通?!?
正說著,何老師來了。
看得出來,她對眼前的局面感到十分無措。
“何老師,你來的正好,”李副校長讓她站到左思烔的身旁,說,“你們班上有三個男生,他們在校外動手打了咱們學校初一的學生,昨天的事情,你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