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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是顧夙夜的,那她存活的可能性就呈幾何倍增長,全網都在期待著她還活著的消息。
而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呢?
時間回溯到那天晚上。
那晚,七點多鐘,顧夙夜正為八點的網課做準備,突然聽到一聲奇怪的鈴鐺碎裂聲,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像是進入了另一個次元,安靜的有些詭異。
屋里的燈開始閃動,直播自動中斷,她拿起手機站起身,想去看一下電閘。
頸邊突然一涼,一只蒼白的手蹭過她的肩膀,順著她的手臂蛇一樣攀上她的手腕,與她十指相扣,又帶著她的手彎曲到她的小腹,連同她的手臂一起摟緊了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來,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無遮無攔地摸上了她的臉,順著她涼白的臉頰,滑到了她修長的天鵝頸,在她繃緊的頸筋流連了片刻,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寧愿給那么多陌生人看都不去醫院看我你這樣我真的很不高興。
蕭然然的臉自身后貼來,冰涼的臉頰冷得刺骨,連噴灑的呼吸都是透著寒意的,她沙啞的嗓音與記憶深處的聲音重疊,顧夙夜控制不住的戰栗,難以言喻的恐懼自靈魂深處涌出,她的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氣,手機當啷掉在了地上。
【我真的很不高興?!?
這曾是蕭然然的口頭禪。
高二的那個秋天,曾被她當做最幸運的時期,奶奶的手術順利完成,她又找到了一份時薪不菲的家教,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聘請她的人,就是蕭然然。
蕭然然漂亮又聰明,對她非常好,尤其是在金錢上的慷慨讓她非常感激,可感激歸感激,她始終沒辦法喜歡蕭然然。
那時的她并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每次見到蕭然然,哪怕陽光再怎么明媚,她都有種渾身冰涼的錯覺,尤其當蕭然然目不轉睛看著她的時候,即便是帶著笑的,她都像是被毒蛇盯上,渾身難受。
與蕭然然的肢體接觸就更不用說了,隔著衣服都讓她不舒服,一旦皮膚相觸,無論是牽手還是摸臉,都像是被黏蟲爬過一樣,惡心的她幾乎嘔吐。
她一度非常厭惡這樣的自己,認為自己是因為妒忌蕭然然才會這樣,是品德敗壞且不可理喻的。
她一直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至少不能在蕭然然面前顯露出來。
蕭然然在她接受家教后不久就轉到了她的學校,還是跳級轉的,原本低她一屆,跳過來后就跟她同班。她們每天同進同出,日子久了,她雖然還是會不舒服,卻也習慣了不少。
蕭然然對她是真的好,好吃的好用的都先拿給她,下雨天專門送她回家,她感冒了還親手熬蔥核小米湯給她驅寒。
可蕭然然的好卻只對她一個人,對其他人,甚至是老師,蕭然然都不怎么理會,也不會笑。
同學們都說蕭然然的脾氣很差,她原本還不覺得,直到親眼看見蕭然然把一個找她請教問題的男生推到地上,她才信了。
蕭然然的占有欲很強,哪怕她只是她的家教,最多也就是朋友,蕭然然都要給她立規矩。
【你是我的家教,你這樣隨隨便便教別人,我真的很不高興?!?
她理解蕭然然花了巨額的家教費,不想看到別人免費也能得到同樣教導的心態,之后就盡量不再給同學講題。
可只是不講題還不夠,蕭然然還不喜歡她和其他同學接觸,不管是挽著胳膊一起上廁所去小賣部,還是和同學開玩笑打鬧,甚至連上體育課和同學互相按著腳做仰臥起坐她都不能接受。
她跟蕭然然解釋過,這是同學之間的正常交往,讓她別那么孩子氣,可蕭然然不聽,每次都會把場面鬧得很難堪,次數多了,她也很煩,有次忍不住語氣不太好。
【我是你家教,不是你奴隸!你管得也太寬了!】
蕭然然當時看她的眼神,像是憤怒,像是悲傷,像是憎恨,又像是嫉妒,還有瘋狂的歇斯底里在里面,嚇得她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蕭然然會發飆,像之前每一次發脾氣一樣,不是摔凳子踹課桌就是踢打親近她的同學。
然而沒有,蕭然然盯了她很久,眸底的瘋狂漸漸散去。
【你這樣我很不高興,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你最好不要試?!?
這算什么?威脅她嗎?
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蕭然然的威脅就像是一只白蟻,悄無聲息地在她心頭蛀出了一道裂痕。
她艱難地告訴蕭然然,如果她再這么不可理喻,她就不做她的家教了。
蕭然然確實收斂了一段時間,可并沒有堅持多久。
那天圣誕節,隔壁班男生托人把一個蘋果偷偷放在她的課桌,她去辦公室抱作業并不知情,等回來時,幫忙遞蘋果的女生被她一巴掌扇的滿鼻子竄血,嚇得又哭又叫。
她抱著厚墩墩的作業本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鬧哄哄的教室,心底的縫隙一點點加大,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沒有人敢阻攔瘋狗一樣的蕭然然,蕭然然就那樣揪著那個滿臉是血的女生揪到了隔壁班,猛地推了進去。
女生撞到課桌,鼻血眼淚甩到了課本上,嚇得前排同學趕緊躲到一邊,課桌歪到過道,叮呤咣啷,一片人仰馬翻。
蕭然然讓那女生指出送蘋果的男生,女生實在怕極了,就指給了她看。
蕭然然是從后門揪人出來的,等她放下作業本從前門趕過來,蕭然然已經舉著板凳砸得那男生頭破血流。
看著男生蜷縮在地上,滿嘴血地吐出半顆牙齒時,她心底的堤壩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蕭然然,你太過分了!】
她不會罵人,也從沒學過怎么罵人,她以為這句話已經是自己憤怒的極致了,后來才知道,這根本不值一提。
當晚她就給蕭然然的母親打了電話,辭掉了家教,也不關心被警察帶走的蕭然然會不會受到懲罰,就算會,那也是她應得的,不會,才是對受傷的兩名同學的不公平。
蕭然然第二天就回來上課了,沒事人一樣繼續找她說話,還說不接受她的辭職。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辭不辭是我的事,從今天起,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請你不要再靠近我。】
蕭然然當時的表情很受傷,泫然欲泣的,她忍不住有些心軟,可到底也沒說出原諒的話,她實在沒資格替那些受傷害的同學原諒。
不過她還是說了有回轉余地的話。
【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等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來找我。】
蕭然然還真反思了兩天,然后告訴她自己錯了,自己不該隨便打人。
她讓蕭然然給受傷的同學道歉,蕭然然也去了,似乎真的在悔改。
可這悔改只持續了不到一個禮拜,蕭然然又打人了,這次比上次還嚴重,直接打的那個男生進了ICU!而起因僅僅是因為那男生說她長的漂亮,自己找女朋友就要找她這樣的。
接二連三發生這樣的事,學校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多,她就算再怎么遲鈍也察覺到了蕭然然對她的感情不太正常。
蕭然然也不藏著掖著,大家都傳開了,她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跋扈地宣布。
【顧不修是我老婆,誰以后再敢打她的主意,呵呵這么多前車之鑒,自己掂量?!?
她覺得不可思議,蕭然然怎么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樣的話?她要早戀是她的事,干嘛扯上她?而且,什么老婆?她答應了嗎?她不喜歡女人,她不是同性|戀!
蕭然然再度打人的事都還沒算清楚,又說出這樣的話,她當時氣的手都握不住筆,腦袋嗡嗡了半天才想起來反駁,可已經晚了,老師進來上課了。
那之后,她曾無數次當眾表明過自己和蕭然然不是那種關系,可錯過了最佳反駁時機,再怎么解釋都像是欲蓋彌彰,同學們開始疏遠她,既是因為怕蕭然然,也是因為對她們關系的誤解。
被孤立的感覺并不好受,好在很快就到了高三,大家的注意力漸漸集中在了學習上,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依然不理睬蕭然然,除了上課就是在刷題,沒再去找兼職,之前給蕭然然當家教賺的錢,節省著用,差不多可以撐到高中畢業。
蕭然然對于她的冷漠并不生氣,反倒因為她不再和其他同學接觸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