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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然然重傷未愈昏迷不醒,醫生已經連下了兩份病危通知,如果然然死了,她和老公絕對會承受不住,失而復得,得而再失,足以讓他們崩潰,他們大概率會直接放棄公司,把它交給顧夙夜。
一切都猜測截止到這里都是說得通的,可再往下,卡殼了。
如果這事真是顧夙夜做的,她為什么要匆忙離開?這種時候不是該上演至死不渝的嗎?
還是說顧夙夜算到了她可能會懷疑,故意逃走,讓她以為自己猜錯了?
可她人都走了,將來又該怎么解釋?怎么回來繼承公司?
而且誰說然然會死?她的然然一定能挺過來的!
喬桂琴陷入了思想怪圈,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頭痛,她強忍著難受,驅車回了醫院。
時雯沒她那么多彎彎繞繞,只想著她家夙夙跑了,很可能是被歹徒威脅,不想連累蕭然然才跑的。
她們家夙夙啊,心眼是最好的,最講情誼,青梅竹馬受了傷她都能賣|身去救,何況是親密戀人的生命安全。
顧夙夜失蹤的消息很快上了熱搜,網友們眾說紛紜,有猜她是被歹徒威脅的,有猜她是畏罪潛逃的,也有猜她是承受不住心理壓力躲起來的網友們的腦洞是無極限的,好的壞的五花八門什么都有。
然而不管怎么樣,顧夙夜就是失蹤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警方只追查到她在貴城下了飛機,先取光了卡里的錢,又搭了輛公交車去了終點站,那里是城鄉結合處,道路監控還不完善,之后就失去了她的蹤跡。
顧夙夜沒有使用自己的證件再搭乘其他交通工具的記錄,也沒有在住宿登機系統找到她的信息,她就如石沉大海,消失在了警方視野。
眼看著女兒性命垂危,喬桂琴心急如焚,不管怎么揣測顧家,這會兒她也顧不上了,只能打電話求到了顧縛槿面前。
顧縛槿嘆了口氣,表示只有顧夙夜能救蕭然然,現在顧夙夜失蹤了,自己也無可奈何。
這世界有顧家找不到的人嗎?喬桂琴不清楚。外界有把顧家傳得比小說里無所不能的霸總還要無所不能,可實際他們也是人,不可能真的無所不能。
喬桂琴無計可施,顧夙夜的電話打不通,也信息不回,她就只能發博懇求顧夙夜回來救救自己的女兒,并懸賞十萬尋找線索,并且多多益善,不拘條數,確認屬實,馬上打錢,能幫她找回女兒的,她代繳稅費直接獎勵五千萬。
巨額金錢的誘惑下,所有人都騷動了,轟轟烈烈的全國搜找浪潮就此拉開序幕。
很快,雪片般的線索就塞了喬桂琴的私信。
喬桂琴親自一一甄別,一經確認有用,馬上轉賬,一天下來,幾百萬就轉了出去。
顧夙夜的行走路線,終于有了輪廓。
幾天后,喬桂琴和蕭慶陽坐著私人直升機,一路趕到了羅布泊,那里的戈壁灘荒涼又肅穆,埋葬過整個樓蘭,也掩埋過多少探險家。
所有人都很詫異她為什么來這種地方,正常不是應該往國外跑嗎?至少也得找個山清水秀易居的環境吧?
幾天不見,顧夙夜瘦了一大圈,臉色是病態的蒼白,精神并不太好,不知靠著什么意志在支撐。
喬桂琴在蕭慶陽的攙扶下下了直升機,紅著眼眶走進顧夙夜臨時租住的破舊土屋里,嘴唇囁嚅了幾下,問出一句:身體都還沒好,怎么跑這兒了?
顧夙夜坐在土屋里的杌子上,原本正端著兩個碗,來回倒著碗里的水,篩掉碗底的黃沙,聽見問話,抬眸看向她。
我只是把現在起的每一天都當成了最后一天,想來看看我一直很感興趣的地方。
當成最后一天?她這是得了什么絕癥?還是犯了什么大罪?
喬桂琴、蕭慶陽對視了一眼,沒有質問顧夙夜為什么不告而別,而是把蕭然然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她。
她現在情況很不好,只有你能救她,求求你回去看看她吧。
顧夙夜垂下眼簾,把碗底混著黃沙的水潑在地上,又來回倒了幾次潑了幾次,這才抿了抿干燥的唇,小口喝了起來。
喬桂琴這邊心急如焚,顧夙夜卻漫不經心在喝水,劇烈的反差讓喬桂琴更加焦急,可再怎么急她也不敢催促,只能憋著忍著,等著她的回復。
她會救然然的,肯定會的,不管當初她接近然然的目的是什么,這么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應該很清楚然然對她的感情,她一定會救然然的!
這并不是喬桂琴的篤定,如果真篤定了顧夙夜會救蕭然然,她不至于一遍又一遍重復。她怕,真怕顧夙夜開口拒絕,顧夙夜的不辭而別就像一個警告,讓她充滿了恐懼。
顧夙夜終于放下了手里的陶碗,篩了這么多遍,碗底依然殘留著一點細沙。
顧夙夜微吸了口氣,再抬起的眼眸平靜無波。
她的事我不會再管,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什、什么?!
雖然心底早隱約猜到了這個答案,可喬桂琴還是不能接受。
她踉蹌了下,一把抓緊了蕭慶陽的胳膊,顫聲問道:為什么?是因為我們嗎?之前確實是我們不對,可然然她是無辜的,她并不知情,求求你看在她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份兒上,救救她吧!
真心實意?
顧夙夜嘲弄地輕笑了聲,起身拿過背包簡單收拾了下,背上,繞過喬桂琴夫婦,邁出了破舊的土屋。
第66章
女兒性命垂危,喬桂琴他們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顧夙夜離開?
顧夙夜繞開他們出了門,喬桂琴兩人趕緊追了出來。
蕭慶陽一直當自己是公公,不好跟兒媳婦說太多,可見顧夙夜這么不留情面,他忍不住道:只要你能救然然,什么條件我們都答應,看在我們好歹曾是一家人的份兒上,求求你了。
求?長輩居然對晚輩用了求這個字?更何況還是平日里高高在上慣了的董事長。
可憐天下父母心。
顧夙夜閉了閉眼,原本已經決絕離開,卻又忍不住轉回了頭。
你們放心,就算我不救她,她也絕不會死。
喬桂琴不信道:你怎么知道?
信不信由你們,我該說的都說了。
顧夙夜不再多說,背著包出了門,她專門找來的女向導,坐在吉普車駕駛位等著她,她上了車,看也沒再看喬桂琴夫婦。
喬桂琴追到車前,拽著車門苦苦哀求,見她不理,又繞到了車頭,撲通跪了下來。
求求你了顧夙夜!我給你磕頭!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求求你!
顧夙夜隔著防風玻璃看著她,蕭慶陽拽了幾下沒拽起來,也跟著她跪了下來,直升機空間有限,除了他們夫妻,來的只有一個飛行員,附近住戶又住得間隔很遠,圍觀的屈指可數。
可即便這樣,還是有人拿起手機拍了起來。
喬桂琴他們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什么臉面尊嚴,有女兒的命重要嗎?
顧夙夜輕飄飄的一句就算我不救她,她也絕不會死,他們的寶貝女兒就真的不會死嗎?
或許真的不會,可他們不敢賭,死而復生這種事,有一次已經是奇跡了,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他們輸不起!
可他們不敢強迫顧夙夜,怕適得其反,女兒更沒救。
他們只能本能地攔車,本能地哀求,本能地低下平時高高在上的頭顱,放下一切尊嚴和臉面。
求求你了!求求你!
遠處黃沙漫天,干熱的風卷著戈壁灘的高溫,剛喝過水的嘴唇再度燥得起皺,顧夙夜下意識抿了抿,抿到了滿舌尖的黃沙。
她示意女導游稍等一下,開門下了車。
喬桂琴夫婦滿懷期待地望著她,亂風揚起他們的衣角,滿地黃沙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