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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戴,這單生意咱們做不起,不做了。
吳凱濤一腳踹在了茶幾上。
你涮我?!咱們昨晚明明在電話里說得好好,你怎么說變就變?!
說好的?說好了什么?我可是真沒想到吳先生這么摳門,區(qū)區(qū)十萬塊就想讓我們幫你度過這么大的坎兒,你覺得合適嗎?
十萬怎么了?就是簽份合約,其他你們什么都不用做,錢分分鐘到賬,你還想怎樣?據(jù)我所知,你們工作室最大的一單也才八萬,我已經(jīng)幫你們刷新紀錄了好吧?
那還真是謝謝吳先生了,不過做多大的買賣承擔多大的風險。以前的單子看似錢不多,可和風險的比值卻是千分之一而你這單子,看似錢最多,可風險同樣飆升,說是一比一都差不多,這你還覺得合適嗎?
吳凱濤蹙眉:什么風險?
顧夙夜道:坐牢的風險。
吳凱濤嗤之以鼻:你不簽合約才是真的得罪蕭家,才真的是有坐牢的風險。
顧夙夜笑著搖了搖頭:關蕭家什么事?
那你說什么坐牢?
顧夙夜上下打量了吳凱濤一圈,似笑非笑道:吳先生不是該很清楚嗎?
吳凱濤剛在蕭然然哪兒丟了臉,心情本身就很惡劣,要不是為了趕緊洗白,哪兒會跟這種他根本看不到眼里的小工作室啰嗦這么多?
他都這么低聲下氣了,顧夙夜靜還拿起了喬,吳凱濤徹底沒了耐性,冷臉站了起來。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得罪了蕭家,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你!我勸你見好就收,別給自己惹不痛快。
顧夙夜頜首:你說得沒錯,我的確該見好就收,你能貪圖那點兒錢,把自己再搭進去。
顧夙夜也跟著站了起來,修長手臂劃過弧度,松手向門口。
請吧,吳先生。
吳凱濤臉黑成鍋底,強壓怒火道:你真想坐牢?!
當然不想,就是因為不想,所以才請吳先生離開。
你什么意思?
看來吳先生是真不明白,我還以為你好歹也是新輝集團的采購經(jīng)理,不至于那么傻,看來是我高估了。
這赤|裸裸的嘲諷,吳凱濤哪兒受得了?可受不了也得受,他雖然嘴上說得不客氣,實際卻根本不敢走,能不能成功哄過蕭然然,全靠這一紙合約,他無論如何都必須拿到!
顧夙夜看了眼他鐵青的臉,知道氣得差不多了,這才收了纖纖玉臂,優(yōu)優(yōu)雅雅地重新坐下,雙腿交疊,兩手輕輕擱在膝蓋,抬眸笑看著他。
新輝集團的法務出動了,相信吳先生已經(jīng)接到了法院的傳票,這時候幫吳先生簽假合同,一不小心就是幫兇,這才上真的要吃官司的。我大學才剛畢業(yè)一年,還有大把大好的時光,為了這區(qū)區(qū)十萬塊葬送別讓我說,就吳先生說,你覺得值嗎?
吳凱濤這下真的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干巴巴道:我我那是被冤枉的,蕭然然心狠手辣,她以為我外遇,對我下的狠手。
哦?是嗎?那不要緊,如果真是這樣,相信法院一定會還你清白,就算沒有協(xié)議,證明不了咱們的清白,那也只能說明你道德有問題,井不是犯罪,更不影響判決,你大可放心。
放你M的心!
吳凱濤崩潰了!他的崩潰不是抱頭痛哭,而是恨不得手撕了眼前這個坐著說話不腰疼的賤女人!
你TM的要是不簽這合約,老子死也要拉上你!
顧夙夜淡定道:放心,只是詐騙貪污,死不了對的。
你不簽,我就這法庭上指認你!讓你陪我一塊兒坐牢!
顧夙夜笑道:無憑無據(jù)的,隨便你怎么說,只是沒想到這種愚蠢的話會從吳先生嘴里出來,難怪蕭家這么看不上你,出了事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你,你這樣又蠢又貪還好色的人渣,換成我也會喜大普奔。
這話可太難聽了,普通情況下聽到都讓人受不了,何況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吳凱濤。
吳凱濤怒擊攻心,目呲俱裂地沖了過來,揚手就朝著顧夙夜的臉就招呼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臭女表子!!!
那一巴掌帶著風就扇了過來,眼看就要打在顧夙夜臉上,就這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直藏在影壁墻后的馬也一個箭步上前,攥住吳凱濤的胳膊,扭身就是一個過肩摔。
轟動一聲巨響,吳凱濤砸在了茶幾上,木茶幾硬生生砸了條裂口,疼得吳凱濤抱頭按腰尖聲哀嚎。
時雯鬼鬼祟祟從影壁墻后探出身,一邊嘖舌捂住耳朵,一邊一臉嫌棄地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了抽屜拿出自己的全包耳機戴到耳朵上,夸張地拍了拍胸脯。
世界終于安靜了,舒服多了。
顧夙夜和藍蘺對視了一眼,藍蘺心領神會,拿出手機撥給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吳凱濤趕緊呲牙咧嘴地從茶幾上爬起來,這會兒也顧不得發(fā)瘋,一瘸一拐往顧夙夜這邊過來,可沒等走到跟前就被馬也擋住了。
他也不敢再囂張,陪著笑臉佝僂著腰道:有話好說,嫌錢少我再漲點兒,漲五十萬成嗎?五十萬不成,一百萬!最多兩百萬,我就這么多,真沒了。
顧夙夜坐在轉椅上,白裙如雪,柔白的臉依然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可那紅唇勾起的弧度卻怎么看怎么充滿了嘲諷。
顧夙夜沒有說話。
藍蘺已經(jīng)描述完了過程,正在跟120報地址。
吳凱濤心急如焚,咬牙道:六百萬!我最多只能拿出這么多,真的再也沒有了!
顧夙夜揮了揮手,示意時雯送客。
時雯帶著她那個粉嫩嫩的草莓耳機,搖手一指,指到門口。
還不滾,等著把你扔出去呢?
沒達到目的,吳凱濤怎么能走?他連急帶疼,一瘸一拐想繞過馬也,卻死活繞不過去,只能弓著腰焦急解釋。
我真的只有這么多!你想想,我才跟蕭然然談了半年,能有多少油水?六百萬已經(jīng)是掏空家底!
這吳凱濤還真沒撒謊,他的確只有六百萬存款,蕭然然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可那些錢都是房子車子衣服寶石這些,井不是票子,蕭然然井沒有直接給過他錢。
這六百萬一分一厘都是吳凱濤自己賺的,準確的說是他這半年的灰色收入。
吳凱濤的工資其實不低,可他愛面子,加上又要哄蕭然然,平時吃飯什么的,十次里他總得請兩次,蕭然然大把大把的禮物送他,他也得偶爾回個一兩件。
還有狐朋狗友聚餐什么的,他自然也是要買單充大頭的,所以工資根本存不住,甚至灰色收入還得補貼點兒才夠。
都這種時候了,他也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他是舍不得這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六百萬,可一旦過了這一關,多少個六百萬蕭然然都能給他,這么一想,他咬牙也就給了。
他自認已經(jīng)夠誠心誠意,六百萬買一張紙而已,說句不好聽的,買下她整個工作室都富富有余,他之前還真查過,她這工作室的注冊資金是法定最低線的三萬元,六百萬都能注冊200個了!
吳凱濤可不覺得這么個不靠譜的工作室真能有什么市值,就算有,六百萬也能買她十個八個。
可眼看著藍蘺報警電話都打完了,自己口水也快說干了,顧夙夜依然愛搭不理的,吳凱濤真有點繃不住了。
你倒是給句話呀!
顧夙夜接過藍蘺遞給她的白釉小扣盅,拿起白釉蓋,撇了撇茶沫,悠哉地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