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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脆生生地點頭應道:“對啊。”
萬寶妝呆滯在一旁:“怎么什么時節都要吃餃子啊?不會冬至也吃餃子吧?”
“嗯?”新雨歪著腦袋,“冬至當然也吃餃子啊。”
......
萬寶妝連忙伸手攔住了她:“吃點別的吧,飯包也挺好的。”
家中準備吃地方特色飯包,再榨上一碗熱乎乎的竹蔗汁,竹蔗性寒,烤過之后不僅能增加竹蔗汁的甜度,還能讓它的寒性減弱,口感更加溫柔甘甜。
飯包的靈魂第一步是,油汪汪的雞蛋醬。巷子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做飯包,隨便哪戶人家走出來都會做一手雞蛋醬,每家的雞蛋醬稍有一點點區別,但是一定多油,油汪汪的雞蛋醬才好吃。
新雨做雞蛋醬喜歡放些肉沫,放入了肉沫的雞蛋醬拌入米粉中,會有更加醇厚的味道。
先將肉沫炒熟放置碗里,然后碗里加少許水打散雞蛋,起油鍋炒成蛋花盛出備用,大蔥切成絲后再切成末,入油鍋炒制一會,再加入青椒碎、肉沫和用大豆醬調好的醬料翻炒爆香片刻,一碗香噴噴油汪汪的雞蛋醬就做好了。
第二是大蔥碎和芝麻鹽,甜甜嫩嫩比人高的大蔥。
蒸熟的米飯,拌入土豆泥、炸花生、胡荽(香菜)、雞蛋醬,最后撒入大蔥碎和芝麻鹽。
最后的靈魂則是用一種帶刺的白菜葉包著吃,這種白菜顏色翠綠,比常見的大白菜更長一些,梗莖部少一些,葉子更多,并且葉子偏薄,沒有大白菜那般的厚實,可是味道同樣的脆甜。
清泉冒著大風走進家門,在門外跺了跺腳,抖了抖身上的風沙才進屋子換鞋,一邊脫下帽子一邊問道:“阿姐,好香啊,今天吃什么呀?”
萬寶妝正在倒竹蔗汁,聞言笑道:“今日吃飯包,先放下東西,去洗個手,然后喝杯竹蔗汁暖暖身子吧。”
清泉將東西麻利地放下,然后出去:“阿姐,我先去幫姐姐端東西,等會兒再來喝。”
沒多久,一盆拌好的滿滿當當的米飯擺在桌上,旁邊各種小碗放了些辣椒油、炸花生米、芝麻醬、黃瓜絲、香菇和蒸茄子,這些便是選擇自己喜歡的食物加入飯包里面了,畢竟大家的口味各不相同,總有一些特別喜歡吃的東西想放入里頭。
用菜葉包裹著拌飯,極香極甜脆,芝麻鹽是用文火炒熟,放入適量精鹽拌均勻,趁著熱乎勁搟碎,這樣的鹽粒極香濃又帶著微妙的焦咸,土豆泥恰到好處,花生米脆香,大蔥碎甜嫩,香菜提味,雞蛋醬又油又多汁,完美地被米飯吸收,最外面的白菜葉清甜又極其解膩。
一口暖呼呼的竹蔗汁,一口豐盛滿足的飯包,清泉鼓著臉啊嗚一口,幸福地直瞇眼。
三人圍著桌邊享受著食物,滿滿一盆的拌飯肉眼可見地減少,四只貓又長大了不少,在桌下喝著肉糜湯,更多時候喜歡趴在柔軟的地毯上不怎么動彈,澄清圓潤的貓眼都懶洋洋地瞇著。
在一片包菜葉的聲音中,萬寶妝和他們分享今日的喜事:“繡坊里有位姑娘要出嫁了。”
“真的嗎?是哪位姐姐啊?”
“出嫁是什么樣子啊?”
“是那位圓臉的樂姑娘,到時候,我帶你們去瞧瞧.......”
第83章 初雪 下雪了
初雪的時候, 綿軟的雪花紛紛揚揚,像是將月光揉碎的一般亂灑而下,又像是白云抖落, 壓松而過。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在小雪時節之前便已落下,雪落得早, 來年地里雨水充足, 又會是個糧食豐收, 充滿期待的一年。
滿院冰花散離, 萬寶妝伸手接住了幾朵,帶著對白雪的欣喜和無可言說的愉悅, 呢喃細語:“下雪了。”
花雪浪喧, 初遇凌空疏游, 離意素姿,邐迤輕盈閑散,細風吹霰,白云晚天一色, 釋潤春澤,人間歡期時瑞。
初雪總是帶著治愈和莫名的祝福, 輕飄飄的雪花穿過樹木枝椏,隨著海棠樹上幾片尚帶綠意的葉子降落在萬寶妝手掌心, 她微卷著白皙細膩的手掌, 接過這冬日的饋贈, 她看著手心里粉妝毛茸的雪花, 突然想去見一見那個青年。
她摟著自己的羅裙,甚至沒回屋取外衣,而是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心里像是什么也沒想,又像是滿滿當當裝著些什么,腳下的步伐卻是越走越快。
紛紛揚揚的白雪,簇簇撒撒在天地間,有一位女郎急急忙忙地往前跑去,青石白雪,她緋色的裙擺在飄揚的無邊雪色中綻放,過路的人都偏頭看向這位在雪色中奔跑的女郎,不知她要去見何人,瞧見她就覺得滿心歡喜的笑意。
匆匆趕到他府上,林管家詫異地開著門,瞧見這位氣喘吁吁的女郎:“萬女郎,您這是有什么急事嗎?”
白雪落了滿頭,從發絲跌落在她的眼睫之上,萬寶妝只問道:“凌風在哪呢?”
“侯爺在后院......”林管家話還未落,戰容肅便已匆匆趕來。
只見那位女郎頂著紅撲撲的臉龐,站在雪色中,用明亮的眼神笑著說:“凌風,下雪啦。”
戰容肅怔在原地,他清楚地瞧見了女郎身上圍繞著的喜悅與歡欣,跳躍到他這邊,情不自禁地笑著回應她:“是。”
“下雪了。”
萬寶妝笑著看向那位怔然的玄衣青年,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沖動過了,像是學生時代才會做的事情,只是瞧見了初雪便急匆匆地跑出來,只為了和對方說一聲:
下雪了。
說完以后她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或者去邂逅些什么,只顧著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那個俊朗的玄衣青年。
還是戰容肅走上前來,抬手為她擋下落在頭頂的雪花。
兩人相顧無言,像是時間停滯了一般。
掛在睫上的雪,化成晶瑩的水滴落,萬寶妝眨了眨眼睛,才從這種奇妙的氛圍里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意蔓延,不知道是被冷風吹得還是如何,連同耳垂都是緋紅一片。
感受著來自面前這位青年給予她的壓迫力和澎湃的熱度,她又稚氣地伸手接住面前的雪花,抬眼笑道:“你知道第一場雪和什么最相配嗎?”
面前這位的女郎燦若繁星,就連吹來的風都恰到適宜,他想起春日里盛放的桃花,夏日翻飛艷麗的紫薇花,滿湖煙波清麗,葳蕤蔓蔓連成片的荷花,秋日金桂飄香,木芙蓉在搖曳......
幾回花香幾枝芽,多少月色微茫時,思無涯,憶相逢,唯恐是夢中。
回憶里眾多的景色一晃而過,只留下了面前的你,在蔌蔌雪色下明媚展顏。
戰容肅喉結微動,略帶滯澀之意:“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