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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自然是用鵝黃嫩粉為主,青白流紋為輔,黑色做點綴,一身活潑靈巧,亮晶晶地看著萬寶妝:“阿姐,我們快出去玩吧。”
清泉還在一旁曬著書,他今日穿著青白為主的衣裳,白底黑邊的腰帶,腰間掛著黃紅相間的掛墜。
他慢悠悠地攤開書本:“姐姐,你的書都拿出來曬好了嗎?”
“好啦好啦,早就放在架子上了!”
碧空如洗,縹緲柔和的陽光灑在一頁頁攤開的書本上,微風舒展,書頁翻飛相撞唰唰作響,白紙黑字在空中閃爍。
今日可是卿姨的主場,她在城里架著臺子,臺子上擺了不少桌子和針線,除了瓜果巧果酒釀陳列,還擺著店里的新衣服,她這是要做穿針乞巧,投針乞巧那些活動,不僅邀請了不少繡娘過來,還讓那些湊熱鬧的小姑娘都上臺試一試,若是贏了便能得到店里的一件五彩衣,縱然輸了,也會有荷包手帕團扇等物件贈送給各位小娘子。
如果不上臺參與活動,也可坐在一側品嘗那些瓜果酒釀,觀看臺上的小娘子們各顯神通。
“穿針乞巧”是以五彩絲穿九尾針,先完成者便為“巧”。
這個九尾針便是九孔針,并不是一根針上有九孔,而是在繡棚的布上插著九排針,需要用五彩線穿過這九針孔。
萬寶妝看著上面搖搖晃晃的細針,還有微不可見的孔眼,真的有人可以不間斷地穿過這樣的九個孔嗎?
她抬眼看了看周圍的小娘子們,一個個都屏息凝神地坐在一側穿著針孔,她連忙收回神,一手捻起一根五彩繩,另一只手舉起繡棚,對著光顫顫巍巍地穿孔,五彩繩是極其細密綿軟的,軟趴趴地搭在針孔處不肯過去。
“阿姐!我穿過去兩孔啦!”新雨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
萬寶妝抬眼看過去:“啊?”
真的穿過了兩孔,不僅是新雨,周圍的小娘子已有穿過五孔的巧手能人,卿姨在一旁笑著稱贊:“不錯,還差四孔便可過了。”
萬寶妝咳了兩聲,偷偷拿過一旁的茶水沾濕了五彩繩,然后捻了捻繩尖,好歹是穿過了一個。
坐在臺下的戰容肅看著對方偷偷沾水的動作,無奈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挨過了穿針乞巧,這第二項活動便是“投針驗巧”,臺子上擺著不少裝著清水的盎盆,就在日光底下曬著,需要小娘子將手上的繡針放入,浮于水面便是過了這一關。
單單是過了這浮于水面,便可領取一個荷包,但是要取勝則看水底針影。有成云物花頭鳥獸影者,有成鞋及剪刀水茄影者,謂乞得巧;其影粗如錘、細如絲、直如軸蠟,此拙征矣1。
萬寶妝看著自己盎底滿滿的繡針,無奈地扶額,一旁的卿姨走至她身邊,笑著搖搖頭,忍不住拿過針給她示范一下:“你看水平成膜,手上的針要緩而穩地放下。”
那針果然輕巧地浮于水面而未落下,且繡針還隨著水面波紋而動,那針影自然散如花,動如云,格外好看。
新雨在一旁試了好幾次,終于有一回繡針浮于水面,驚喜地大叫:“卿姨卿姨,快看,我的針浮在水面上啦!”
卿姨走過來一瞧:“不錯,雖然針影不偏不倚直如軸蠟,但也是極為不錯了。”
萬寶妝擰著眉看著她們八仙過海,獨自顯神通,想不明白,這真的不是什么神秘的武功嗎?
她看著手上的針,又看向臺下帶著戲謔笑意的幾人,惱怒地看著那個青年:“你來!”
涂月推了推戰容肅:“快,侯爺上去,萬姐姐在叫你。”
戰榮景和清泉在一旁嬉鬧著把戰容肅拉了上去,萬寶妝抿著嘴角,一言不發地把手里的針遞給對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戰容肅垂眸淺笑,從對方手中取過纖細的繡針,往盎里輕輕一放,便巧妙地浮于水面隨風而動。
萬寶妝睜大了眼睛看向盎里,長長的睫毛在光線下投出一片陰影,青年笑意不減,又取了一根針,交叉放入,兩根繡針交叉浮水,隨水浪飄動,針影翩飛如飛禽走獸奔跑翱翔又似剪刀鋒利運作。
萬寶妝抬頭看向對方,便陷入那雙如水般柔意帶笑的深邃眼眸,像是那片蓮花湖里的水,輕輕漾出銀白微波,又好像是那夜里的流螢輕閃星光,銀河破浪,圍繞天風海雨,煙霄微月,蟾光鵲影。
秋風白露七夕會,人間無數鵲橋歸。風輕日高環佩叮,淺醉星河花間睡。
“好啊,這可是全場最佳之作。”卿姨走過來一瞧,連忙稱贊道,但是她話鋒一轉,帶著笑意看向幾人,“不過,讓郎君上前幫忙可是不被允許的哦。”
臺上的小娘子們捂嘴笑出聲來,惹得那位紅裙女郎羞紅了臉,人比花嬌,艷色仙袂一飄飄,云光瑞金彩波動。
萬寶妝連忙將戰容肅推了下去,青年一臉無奈地走下臺,坐在原位,但是她也沒有再拿針嘗試,這個東西不適合自己,不要太過勉強。
這最后一項比賽自然是刺繡,卿姨拿出不少布料放置在各位小娘子面前:“今日是乞巧節,要繡的自然是‘鴛鴦’,最優者勝,可得店里新衣一件。繡完了大家可自行將這‘鴛鴦’帶回家,贈與某位郎君哦。”
大膽的女郎還調笑了兩聲臺下的郎君,臉皮薄的小娘子紅著臉默默地拿過針線坐在一側繡起鴛鴦來。
萬寶妝看著面前的繡棚,沉默不語,鴛鴦長什么樣啊?她又看向坐在臺下的眾人,那個俊朗的青年正對著自己淺笑。
她無奈一笑,取過黃色的絲線,好半天才穿針而過,在繡棚上胡亂繡了起來,還好之前開店的時候有繡過一個海豚,現在不至于被針扎得一手血。
卿姨走到她身邊,又搖搖頭走了,還是去看別的女郎繡的吧。
新雨偏過頭來看著阿姐手里的東西,這是黃色的什么東西?
萬寶妝實在是不知道如何繡鴛鴦,繡到圓弧形的一半,干脆改繡海豚,可是一開始的圓弧繡得太大了,她看著上面的大頭海豚,默默捂臉然后喊著:“卿姨我繡完了,我要下去了!”
她忙不迭地收拾東西連忙逃到臺下來,坐在位置上便開始喝茶水,感覺自己的臉都在臺上丟完了。
戰容肅又幫她續上茶水:“是繡完了嗎?”
聞言,萬寶妝笑得窘迫又無奈,臉上的臊意消減不下,捂著臉半垂著頭,露出紅緋的后頸和耳朵。
戰榮景和清泉湊了上來:“阿姐,你到底繡了什么啊?”
“萬姐姐,讓我們看看嘛。”
涂月搖了搖萬寶妝的肩膀:“萬姐姐,到底是什么啊?”
萬寶妝自暴自棄地把自己的手帕掏出來,幾人看著上面不倫不類的大頭海豚,齊笑出聲。
“阿姐,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