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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到的是隔壁村的衛(wèi)生站,如今已改革開放幾年了,衛(wèi)生站可以收購村民從山上挖的藥材。衛(wèi)生站價格公允,比去鎮(zhèn)上找藥店靠譜還方便。
大山危險,有野豬和熊瞎子,姜喬不敢深入,手頭的野生天麻個頭不大,年份也較淺。但賣了給兩人掙個路費絕對管夠。
管理藥材的老爺子拿手里瞧了兩眼,報了三十塊的價。價格公允,姜喬爽快的把天麻賣給了衛(wèi)生站,拿了錢又馬不停蹄跑到村口,搭上了這個村子去鎮(zhèn)上的牛車。
姜路捂著嘴激動得不行:“三十塊!就那么一小坨東西三十塊!”
姜路激動了一路,到了鎮(zhèn)上都沒回過神:“去文工團還沒挖天麻掙錢,我們回去挖天麻吧!”
“……”
“你守得住嗎?”
別說高小梅不答應(yīng),姜大全和姜二全都不會答應(yīng)!一個屋檐下能有什么秘密,多賣兩次就會被發(fā)現(xiàn)異常。
姜路被潑了冷水,喪著臉哀嚎:“既然無法擁有,何必讓我知道呢!”
***
文工團招生地方設(shè)在了鎮(zhèn)中心百貨大樓的第五層。百貨大樓只有四層樓賣東西,第五層一般是租給單位部門舉辦活動。這幾天就被文工團承包了。
這不是啥秘密,村里的喇叭一直播放文工團的招生消息。
聽有些消息靈通的人說,文工團這回要注入工農(nóng)子弟兵新鮮血液,專招農(nóng)村人。宣傳標(biāo)語都是“敢唱敢跳你就來”。
第25章 第二個世界(二更) 團寵文里的女配……
姜喬和姜路趕到的時候, 長隊已經(jīng)從百貨大樓的五層排到了三層。有兩支隊伍,旁邊有別著徽章的工作人員維持秩序。聽工作人員說,她倆要排左邊靠欄桿這一列, 這一列是拿號碼牌的。而右邊那一列才是能進去展示才藝的。
“居然這么多人!”姜路驚得說不出話。
現(xiàn)在雖然改革開放了,但大家的思想觀念還比較守舊,特別是他們村鎮(zhèn)這種偏遠落后地區(qū)。能進文工團里拿工資, 只要唱歌跳舞, 不像在鞋帽廠、紡織廠里做女工那么累, 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差事。文工團動靜又大, 可不是適齡女生都來了?
文工團這次說的是專招農(nóng)村人,但周圍排隊的女生個個都打扮得很時髦, 有穿襯衫的, 有穿布拉吉的, 頭發(fā)有編成兩個麻花辮的,有拿東西燙卷的,還有抹了口紅的,嘴唇紅艷艷的。看著一點都不像是農(nóng)村人, 應(yīng)該是來碰運氣的城里人。
姜路越看越自卑。她確實生得黑,高小梅話難聽了點倒沒說錯。
“文工團說了這次要專招工農(nóng)子弟兵, 肯定是排練什么劇目需要我們這類形象的。”姜喬很淡定。
姜家除了姜嬌嬌沒一個白凈的。高小梅這兩年不下地干活了,倒是捂白了些。姜路覺得她倆皮膚黑又貌不起眼的, 勝算大大降低, 即使姜喬那么說, 在她心里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誰會放著好看的人選不要, 選兩個黑不溜秋的?
但甭管姜路心里如何崩潰,兩人來都來了,總要試一試。
拿到號碼牌已經(jīng)中午了, 姜喬找到表演節(jié)目那列隊伍最前面的女生,看了眼她的號碼牌,才和姜路兩人出了百貨樓找東西吃。
她倆是三百多號,到上午結(jié)束時才到一百來號。下午肯定輪不上他們。兩人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找了個私人開的臨時暫住房歇了歇腳,準(zhǔn)備休息好了明天再戰(zhàn)。
晚上臨睡前,從來沒有住在外面的姜路很激動:“你說家里要是發(fā)現(xiàn)我們不見了,會不會著急得到處找啊。”
雖然手頭有錢,但兩個女生在外單獨住還是不安全,兩人只要了一間房,歇在一個屋子里。
“不會著急也不會到處找,只會猜到我們來了鎮(zhèn)上,還會準(zhǔn)備好棍棒一回去就往死里打。”姜喬側(cè)躺著,再次打擊姜路。
事實正如姜喬猜測那樣。高小梅是最先發(fā)現(xiàn)兩人不見了的。怕姜家人偷懶,老太太是一聽雞叫就挨個敲門,不把人罵醒不肯走。往日都是兩個丫頭先出來燒水,給一家老小準(zhǔn)備吃食,再一同去地里干活。這回她敲了半天,嗓子眼都喊啞了,兩個丫頭一個也沒死出來。
李秀睡眼惺忪,披著衣服出來嚷嚷:“娘你別喊了,姜路不是出來燒水了嗎?等她水燒好了我們再起來不就是。一大早的,多歇會兒都不行。”
“豁,睜大你的貓屎眼看看,哪兒有半個人影!一天天的懶得不成形!”高小梅喊了半天沒一個人出來,本來就火氣正盛,這會兒被李秀一通埋怨,瞬間爆炸。
她出門前可是看過姜路沒在床上躺著啊!
高小梅還在不停地咒罵,李秀理都不理高小梅,沖回屋子又找了一遍,姜路確實沒有在屋子里!
“姜路,姜路!你哪兒去了!”
“喊什么喊,都跟你說了那死丫頭就沒出來。”高小梅跟進來,黑著臉比門上貼的鎮(zhèn)宅鐘馗還嚇人,“一天天的睡睡睡,跟她娘個死豬一樣,豬都沒你們能睡。十八歲的姑娘了,還要不要嫁人,名聲傳出去了我看她能說個什么樣的背時人。”
“娘!姜路不見了!”李秀慌了,“昨晚還在的呀,怎么一大早不見了?是不是有拐子?怎么還能跑屋子里抓人呢?娘,快,快去報公安。晚些姜路就回不來了!”
姜大全被吵醒了,慌慌張張地穿上衣服:“怎么了,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姜喬,姜喬也沒見著!”對門的萬桂芬跑了過來,喘著氣急促道。
“哎呀天殺的拐子喲,怎么還進屋里搶人!都怪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女兒被藥走了都不知道。”李秀眼前發(fā)黑,身體發(fā)涼,使勁捶了姜大全兩拳。姜路平日里多乖一個人,除了嘴饞貪吃了點,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要不是沒條件,李秀也想心疼心疼這個女兒。
姜家一家子聚在了姜家大房的屋子里,七嘴八舌地討論兩個丫頭突然不見了這件事。
姜二全和萬桂芬氣的是養(yǎng)了這么多年,眼看著過幾年可以嫁出去收彩禮錢,人沒了!
“都給我安靜!哭什么哭,都什么世道了,你見過哪個拐子這么大膽進屋里藥人?還人販子,那么大個人搬出去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高小梅冷哼,“倒是長能耐了,主意大了,怕不是跑鎮(zhèn)上去參加文工團的招生考試。也不潑盆水看一下自己的樣子!行,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選上!”
前兩天姜路才鬧了一場,今個兒就不見了,這其中沒點聯(lián)系高小梅把名字倒過來念!早在姜路哄著姜嬌嬌從她碗里要吃的時,高小梅就不待見這丫頭,覺著姜路心里藏奸,不是個好相與的。果然是見不得嬌嬌好,嬌嬌干什么她也要去干,一副扯著攀比的樣子讓高小梅眼底升起厭惡,愈發(fā)不喜。
“姜喬難道也是去鎮(zhèn)上了?”
“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沒想到還這樣存著這樣的心思。”高小梅對兩個孫女的不自量力嗤之以鼻,轉(zhuǎn)過頭又朝著兩房人吼:“還愣著干什么,都給我干活去。年底糧食少了,我看你們明年吃什么,都去地里喝西北風(fēng)啊?”
高小梅走了,姜二全夫妻倆也罵罵咧咧的走了,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李秀想到剛才婆婆那雙不喜的眼神,心里不得勁:“都是姜家的孫女輩,憑什么姜路就要家里家外腳不沾地的干活,姜嬌嬌就跟個大小姐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這些話她憋在心里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農(nóng)村里的姑娘家是打懂事起就要干活,但姜家就出了姜嬌嬌這個例外。
“嬌嬌命好,命里帶福。娘對她好是應(yīng)該的。”姜大全被洗腦了十幾年,早就習(xí)慣了,甕聲甕氣的重復(fù)高小梅那套說詞。
李秀忍不住發(fā)笑:“她命里帶福?一出生爹就沒了,娘還改嫁了。這是命里帶福?行了行了,你可別再說你媽那套往身上蹦魚、去山上挖野菜最幸運的說詞。怎么的?那幾年鬧饑荒我們就沒下地了?靠她的那些福氣得來的仨瓜倆棗能撐起一家子?糧食產(chǎn)量不景氣又咋地,能活著挺過來大頭不還是地里的產(chǎn)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