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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云趕緊謝過楊秘書的好意，進辦公室把水壺和草帽帶上，剛站到門口，騎著自行車的婦聯(lián)同志就來了。

婦聯(lián)同志一共來了三人，都是老熟人。

宋依云雖然去省城上大學(xué)，但答應(yīng)的事情都沒有拉下。不間斷的給婦聯(lián)提供稿件。有自己的，有身邊同學(xué)的，在很大程度上支持婦聯(lián)的工作。所以在聽到此項工作由宋依云負(fù)責(zé)，婦聯(lián)那邊也紛紛表示支持，一大早就來了。

“別看我們辦公室人少，村里都設(shè)有婦女主任，屬于我們的人手。到村里了喊上她們，基本情況絕對了解的比紙上的多。”江梅支著腳停住車，爽朗笑道。兩人寒暄了兩句，宋依云騎上自行車，四人趕往離公社最近的大村子。

原以為事情會很順利，沒想到第一家就離譜至極。

紅石村離公社近，靠近主干大道，交通便利，整體比較富足。為了給工作開個好彩頭，四人選了滿足條件的四十三家里最有錢的一家。

汪家沒分家，大兒子在鎮(zhèn)上運輸隊工作，二兒子雖然只是在家上工，但會木匠手藝。村里結(jié)婚打大件都找他，也是個有能耐的。他們要找的是汪家二兒子汪貴福。

汪貴福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有本事又不差錢，按理來說讓唯一的女兒去上學(xué)不是什么難事。

“丫頭片子上什么學(xué)。”汪貴福砸吧砸吧的抽著煙草，一臉不屑。

帶路的紅石村婦女主任了解情況，哼了一聲：“有錢不給自己丫頭，指望侄子養(yǎng)老，呵。人家有爹有媽的，憑什么給你個叔伯養(yǎng)老。”

“丫頭就靠譜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頂個屁用。我們又沒分家，我侄子就是我兒子。我的錢我想給誰給誰！”

汪貴福說完就開始攆人，嚷嚷著別耽誤他上工，不然少的工分要他們拿錢補。

一臉無賴的樣子把婦聯(lián)同志氣的不輕。

紅石村婦女主任很尷尬：“同志別理那個混球，他家就是個傻的。唯一的一個閨女上工下河啥啥都干還被又打又罵，掙得糧食和工分全給侄子家送去也不肯對自家閨女好點。說的都是死后摔盆要指望侄子。”

江梅一聽，還想跟汪貴福講講道理，被紅石村婦女主任勸了回來。

“領(lǐng)導(dǎo)沒用的。那就是個棒槌，根本說不通。村里念叨他們這么多年，還不是我行我素到今天？”

因為汪貴福這件事，宋依云開始意識到她小看了這個時代人們思想觀念的頑固，對后面的工作有些不太樂觀。

一行人連去幾家，有收獲，也有和汪貴福家一樣的情況。

江梅嘆了口氣：“宋同志真不該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這事兒啊，可不好干。”江梅做婦女工作幾十年，早就麻木了。

宋依云也覺得自己過于理想化，實際情況更加錯綜復(fù)雜。

但事情既然攬下了，沒有認(rèn)慫的道理。

紅石村滿足條件的四十三戶里，只有十六戶愿意下學(xué)期送閨女去村小，其余的二十七戶中，二十戶跟汪貴福是差不多的情況，比汪貴福稍微好一點的是還算疼閨女，就是傳統(tǒng)觀念作祟，一大家子沒分家，自己掙錢也做不了主，因為幾房里就他們家沒兒子腰桿子挺不直，爹媽一發(fā)話不準(zhǔn)花冤枉錢，就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剩下的七戶則是笑彎了腰：“就劉二娃那能耐，我送去讀村小不是白給他送錢？”

改革村小老師選拔方式迫在眉睫，但這不是宋依云能做主的。文件沒出來之前，她也不能說村小會換老師。不過這些只是對老師有意見的家庭可以標(biāo)注一下，等文件出了，章程定了，可以再來做工作。

今天不是周末，忙碌了一天的宋依云晚上到家卻見著了沈南生，很驚訝：“你怎么回來了？”

“同事送了我兩張電影票，想問你看不看。他說本來是約的相親對象，但最后沒成，丟了也是浪費，就給我了。我也覺得浪費了，就想問問你想不想看。”沈南生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單純問問。

如果耳根處沒有紅得發(fā)燙可能更具說服力。

“嗯……看啊，為什么不看。”宋依云一本正經(jīng)的“嗯”了半天，直到沈南生唇角逐漸繃直，快憋不住了，才笑著接下了電影票。

電影票上標(biāo)注的電影時間在周天，宋依云無奈：“你周六再回家唄。”

沈南生隱秘的翹著唇角沒說話。根本沒人送他電影票，全是他從楊軍那里聽來了戀愛小技巧，迫不及待想試驗一下就自己買了電影票。不過目前看來效果不錯，他決定不再嫌棄楊軍了，這小子還是有兩下子。

***

一周跑下來，其他村子跟紅石村的情況差不多。重男輕女這種陳舊觀念，你以為它在只有一個孩子的家庭就不存在了，人還能創(chuàng)造出養(yǎng)侄子防老的方式……

周末放假前，江梅勸慰宋依云：“你就是臨時幫公社干活的，事情做不成書記也沒道理怪到你的身上。放寬心，本就是他們的工作，他們都不急著想辦法，你急什么急。要我說，還是把工作推給書記，讓他拿年底糧食指標(biāo)給幾個村子下死命令。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不管不顧了。”

“糧食指標(biāo)的依據(jù)是每個村子的糧食產(chǎn)量，王書記想拿指標(biāo)做文章都不可能，村里人都不會干的。”

江梅也說不出話，只能無奈的搖頭。

兩人別過后，宋依云回家邊翻書邊想辦法。主意沒想出來之前，沈南生回來了，穿著平整的軍綠色襯衫，喊她出發(fā)。

在沈南生越來越委屈的凝視下，宋依云才想起來答應(yīng)了人家看電影……

“你不會忘了吧？”

“沒、沒有……我記著呢！我早就收拾好了，你怎么才來！”

倒打一耙的宋依云順利堵住了沈南生的嘴。

外出放松了一圈后，再去上班時，宋依云恢復(fù)了斗志。繼續(xù)投身于村小工作，跟著婦聯(lián)同志跑遍了紅星公社。

第22章 第一個世界（完） 古早出軌軍婚文里的……

宋依云跟著公社的婦聯(lián)同志跑遍了符合條件的家庭，得到了結(jié)果并不理想。

“讀書的重要性普及程度還是不夠。”婦聯(lián)的江主任最后得出結(jié)論。他們走訪了這么多戶人家，能夠清晰感知到大家對讀書的嗤之以鼻。就是男孩子，也只是送去村小識兩個字，方便去鎮(zhèn)上找零工。

“還是不能放棄其他家庭。要加大受教育重要性的普及。”

“但具體要怎么普及？”江主任沒有主意。她從事了幾十年的婦聯(lián)工作，讓她去勸架做思想工作有一手，但讓她想辦法做宣傳工作，最多就是出個小冊子，發(fā)給大家看。

宋依云想到了那天跟沈南生去看電影后，遇到眾人談?wù)搫∏椋∏樯钚挪灰桑D時有了主意。即使是在30世紀(jì)，受影視作品影響的都大有人在，更何況是如今精神文化匱乏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