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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
你丫去與小妾敘話,商討你們兒子的問題,還要她這個懷著孕的嫡妻餓著肚子等?
想什么屁吃呢!
娘娘她果斷提前開餐,趁著沒有愛新覺羅氏蒼蠅嗡嗡嗡,各種的大快朵頤。免得丫一在,便恨不得拿稱量一量。說給她吃個七分飽,就絕不給到七分半。堅決少吃多餐,哪怕饞得娘娘她想要掀桌。
今兒丫不在,皇后娘娘用得可歡樂。
等順治急慌慌趕回來,以往帝后兩人用的量,都已經被她自己消滅了個七七八八。
嚇得順治都要上前搶碗:“我滴個姑奶奶哎,怎么一頓用這許多?”
“快快快,咱們放下筷子,出去好生遛個彎兒。太醫說了,頭一胎本就艱難,最忌諱補太過,孩子過大。咱們……”
順治四下瞄了瞄,確定沒有被偷聽之虞才湊在她耳邊小小聲地說:“咱們大清可沒有剖腹產、沒有側切,更輸不了血。為策萬全,咱們還是少吃用點、多動動。等孩子生下來怎么補都不為過,何必急于一時?”
娜仁:……
真,一聽到他這緊箍咒就心慌系列。
每每被得逞。
等醒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丫拉著在殿門口的空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成功把前頭吃的那些都消耗掉,又雙叒叕地餓了!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順治花樣八卦,積極轉移她注意力的時候。
而今兒,娜仁對誰家八卦都沒甚興趣。只一臉興味地看著順治:“不知道寧愨妃盛情相邀,跟皇上探討了那部育兒經?”
這淡淡的酸氣!
聽得順治一陣心花怒放,嘖嘖,今兒也是皇后越發重視朕的一天呢!
為讓皇后重展笑顏,順治忙不迭坦白從寬:“皇后放心,自此以后,她該會掐滅了許多不該有的妄想。謹言慎行,便為了自己與闔族性命,也不敢再亂想雜七雜八了。”
娜仁:……
就一向知道這是個狠人,但沒想到能狠成這樣系列。三九天一盆冰水澆到寧愨妃身上,怎一個冰冷刺骨了得?
果然,翌日請安的時候,寧愨妃就告了假。
娜仁派了個太醫過去,說是憂懼成疾引發的高熱。可是纏綿病榻了一陣子,才終于痊愈。再次出現在交泰殿給娜仁請安時,整個人瘦的喲!都仿佛具行走的骷髏。
甫一見面,就恭恭敬敬給娜仁磕了頭,感謝她病中的種種照應。
娜仁擺手:“起來吧!”
“本宮身為皇后,掌六宮權責。照顧爾等嬪妃們,亦是職責所在,寧愨妃不必如此。到底你大病初愈,身子骨還弱著。不必急著往交泰殿請安,好好養好了身子,莫讓福全擔憂。”
提起那個說自己是愿為賢王的傻小子,寧愨妃心里就忍不住憋火!覺得他一切種種,都跟自己所期待的背道而馳。可……
經歷了前頭那樁,萬歲爺便未絕跡后宮,她也是再無希望了。也只有福全這么一個指望,一個依靠而已。橫豎今上子嗣少,便福全不能登頂,至少也是個鐵帽子王!
全靠這么反復來回地勸自己,寧愨妃才能漸漸打起精神來。
才能恭恭敬敬地又對娜仁施了一禮:“是,妾多謝皇后娘娘教誨。到底妾雖癡長幾歲,卻一直是個不成器的。一應事務上,若有甚逾越不妥之處,還請皇后娘娘教導斧正。”
娜仁微微側身,只受了她半禮。
而后又賞了不好補身子的好藥材,囑她好生養好了身子。
寧愨妃千恩萬謝而出,那謙卑恭謹的小模樣……
看得淑惠妃雙眼簡直要脫了窗:“長生天啊,我還以為丫養病養了這么久,是在憋甚大招兒呢!剛剛把我緊張的,眼睛都不敢錯一錯。就怕她突然沖出來,做點甚傷害阿姐的事情來。結果……”
“那恨不得跪下來給阿姐□□丫子的奴才相,真真瞎了我一雙眼!”
娜仁:……
差點兒被她這奇葩比喻給惡心吐。
當即一個白眼翻過去:“你呀,就口無遮掩吧!瞧這一天天的,越發率性隨意了。說好的看書識字,做個溫婉賢淑的閨秀呢?”
淑惠妃:???
“皇上姐夫都被阿姐你綁得死死的,妹子再如何國色天香,也照樣被他當成小姨子看。恪守規矩著!便某一日,阿姐這獨寵神話被打破,也絕對絕對不會是妹子我。”
“那我還溫婉賢淑個鬼?風風火火地做我自己不好么!”
娜仁默了默,到底沒問出那句若有機會,你愿意出宮嫁人么的話來。只微微點頭:“這……也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喜歡也適合的活法兒。”
嗯嗯嗯!
淑惠妃點頭,一臉阿姐你可真是我知音的歡喜。我現在就想跟著阿姐,護著阿姐。在阿姐的庇護下,在后宮中盡情撒歡。用保護阿姐的方式,從皇帝姐夫那里贏得巨額獎勵。
等阿姐子孫滿堂后,我這也攢了許許多多的金銀珠寶。
到時有位份,有阿姐跟皇帝外甥罩著,還有花不完的金銀,想想就很美滋滋……
這話說的,娜仁竟無法反駁。
只能隨著她去。
雖然她整日里抱著辣椒不撒手,吃到臉上冒痘、嗯嗯困難也依然熱愛。按著老輩子酸兒辣女的說法,肚子里這個八成是個小公主。但……
她待機時間長,玄燁至孝啊!
護著淑惠妃這個便宜妹子,還是不在話下的。前提是她一直這么乖,別再起甚幺蛾子。
娜仁自現代而來,打小受男女平等教育。自然不會干那等身為女性,卻瞧不上女性的蠢事。再加上有歷史上千古一帝,眼下也聰慧無比的玄燁在。對于皇位繼承人這事兒,她與順治心中早就有了默契。
便順治千萬遍地跟她保證,生男生女都無妨。只要他不如歷史上一樣,崩在明年,扔下她們孤兒寡母。他就有一萬種法子,護住他們的每一個子女周全!
‘若他真有能力,就順理成章繼位。若沒有,也沒有此志向的話。就做好一應安排,確保便玄燁繼位后,也不敢錯待嫡弟分毫。’的車轱轆話說了成百上千遍,娜仁也無法真個放心。
就,希望腹中這個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公主。
倒是太后嘴上說著男女都一樣,都是她的好乖孫。實則因順治子嗣實在不豐,也因滿蒙聯姻故。做夢都盼著有個科爾沁蒙古血脈的皇子降生,成為下一任的皇。
只唯恐給皇后壓力故,一直未曾訴諸于口。
實則親手給小家伙預備的衣衫、小被子等,悉數都是男娃兒的花色款式。
看得娜仁暗暗心憂。
連夢里都說自己即將分娩,太后與皇上雙雙守在產房前。整整徘徊了一夜,終于產房傳來嬰啼。聽說是個公主后,太后硬是連孩子都沒看一眼,扭身就回了慈寧宮。
張口閉口小公主的順治更皺眉,道了句千盼萬盼結果盼來個丫頭片子。
也緊隨太后身后,回乾清宮日理萬機去了。都沒等她出月子,就一紙詔書將她們娘倆攆出了昭仁殿……
半夜就被踹醒,慘遭控訴的順治懵:這就是人在被窩躺,鍋從天上來?
可向來堅強的小皇后都哭出了鼻涕泡,他還能怎么著呢!
果斷在十月的蕭瑟秋風中,穿著薄薄的寢衣。緊緊摟著他的小皇后,各種安撫勸說。小情話跟不要錢似的,怎么能讓她心情愉悅怎么來。硬是把自己都撩撥得……
還得看著皇后那已經近七個月,小山般高聳的肚子默默隱忍。
在心里的小賬本上記了一筆又一筆。
天冷路滑,娜仁的身子也越發沉了。太后便堅決拒絕她與順治再往慈寧宮請安,而是換成她三不五時地往昭仁殿來,探望他們。
因此上曾被御史給參了一本,說是顛倒尊卑,有違孝道。
結果慘遭太后親自攻擊。
自打兒子二度封后,徹底掌握朝綱,越來越有明君風范后。太后便再不操心政務,每日里賞魚、觀花。與兒子兒媳共敘天倫,時不時被兒媳的高超廚藝投喂。
從順治十一年到如今的十七年十月,太后第一次出現在朝堂。
將那上折子的御史罵了個狗血淋頭,問他可有老母、可有妻子、可有女兒與兒媳?可曾體諒過她們十月懷胎,萬千辛苦,生產更如鬼門關前轉一圈的艱難。因而在規矩上有所放松,給予更多的關心體貼?
若有,何以寬于律己,嚴于律人?
若無……
太后瞇眼:“這等為子不孝,為夫、為兄不仁,為父、為家翁不慈之輩,又哪來的臉面忝居朝堂?又有甚資格,對哀家與皇后的相處方式指手畫腳?莫非你自己不仁不慈,也不許別人有絲毫慈心?”
“若如此,你們家的男丁婚事還能順利?還有人愿意與你這樣的做親家?”
沒有了,絕對沒有了!
滿朝文武都在心中搶答:能被太后娘娘您嫌棄至斯的家伙,哪個還敢沾染?不知道萬歲爺除了摯愛皇后娘娘,數年如一日地與娘娘伉儷情深外,也還事母至孝么!
被罵的那位顯然也是知道的,并因此被嚇得臉色煞白,汗出如漿。
幾下就把腦門磕出了血。
可憐巴巴地看著太后,求她老人家千萬網開一面。再追究下去,他這烏紗帽丟了事小,回去若被族親們堵了門……
那就是徹底活不出來的節奏啊!
太后旨在殺雞儆猴,止住那些個不知所謂的流言。是以特特繃著臉,等那迂腐貨又狠狠磕了數下。她才轉動腕子上的佛珠,念了聲佛號。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皇后孕中也不宜見血。
此番便饒你一回,下回……
沒有下回了!
再讓哀家知道你拿著朝廷俸祿,卻丁點實事不干,只著眼在這些個雞毛蒜皮上。便直接建議皇上,讓你去當個里長,保證整日里管不完的瑣事……
說著,她還目光環視一周,很顯然有把全體大臣都算上的意思。
嚇得滿朝文武瑟瑟,齊齊繃緊了弦兒。就怕千難萬險地考出來、拼出來,結果仕途沒終究在花甲,倒因多嘴多舌故被攆去當里長了!
打這以后,順治驚喜地發現:不但朝堂上,便連奏折上些個狗屁倒灶的事兒都少了許多?
又雙叒叕能早早結束,趕回去陪好皇后與小公主的順治大樂:“早知道這樣,朕就該早早請皇額娘蒞臨朝堂一次。”
太后狠狠一個眼刀子甩過去,順治果斷打住,笑嘻嘻提起前頭娜仁那個夢境。
甚都沒做,就被狠心、被重男輕女的太后愣住,繼而屈指指著娜仁:“你這壞丫頭,平日私下里就這么編排咱們娘倆的吧?這才夢中都不帶放過咱們母子的,一個個都給想的可壞!”
“是!”太后坦率點頭:“福臨至今膝下也只福全、玄燁兩根苗。”
“便在普通人家,也談不上子嗣眾多。更何況咱們這真有皇位要繼承的呢?當然多多益善,哀家也屬實盼著皇后能一舉得男。但子女緣分事,都是天注定好的,又豈是人力可干預?”
“只放開了心態便是!”
“橫豎不是生男便是生女,也能生女便能生男,無需焦慮。先開花后結果也甚不好,哀家不也連生三女才終于有了福臨這個小混賬?”
娜仁:……
就沒被勸到,還很有了點要一直生、不停生的恐慌。送走太后便嚴正跟順治申明,自己最多最多也就生兩個。才不會讓自己變成生育機器,每年不是在懷孩子,就在懷孩子的路上!
順治輕輕地給她揉捏著已經漸漸水腫的腳,眼里一派醉人的溫柔:“皇后放心,朕知頻繁生產對女子的害處。絕不會讓你冒那等風險的,生完這個至少等三五年后,再考慮要不要再生一個。”
娜仁歪頭,伸出自己懷孕發福的小胖手:“君子一言?”
順治笑著往她那小胖手上輕拍了下:“駟馬難追!”
娜仁得意而笑,繼而便有點尿意襲來,趕緊指了指凈房的方向:“快快快!”
順治打橫抱起她,一路把她抱到目的地。
又伺候著換了衣裳,洗了手臉。
好一番折騰后,還沒休息多一會,便又循環往復。他倒是沒有任何不耐煩,娜仁便遭不住了:“要,要不往后皇上便歇到前頭?免得這一天天的來回折騰,連個消停覺都撈不著也太辛苦了些。”
順治輕笑搖頭:“不及皇后萬一!”
娜仁心里一甜,到底還是搖頭:“那不一樣嘛,我整日里無事。倦極了,白日也可隨意小憩。你卻早早地就要上朝,還有見不完的大臣、批不完的折子。夜里再休息不好,可怎生熬得住?”
“無妨,朕年輕著,精神好,體力也好,能更好的地照顧皇后。”
“噓!”順治笑,伸手輕抵在娜仁唇上:“朕知皇后心疼朕,可朕又何嘗不心疼皇后?沒有親自經歷、陪伴過,竟不知道孕育孩子還有這諸般艱辛。皇后種種不適讓朕心疼,恨不得以身相替,只苦無法子。”
“唯一能聊以慰藉的,便是這般守著你,護著你,照顧你了。皇后可行行好,莫連這點快樂都給朕剝奪了去!否則朕便住進了別處,也照樣不得安枕,時時惦記皇后……”
掏心窩子的話說了幾籮筐,娜仁才終于露出拿你沒法子的表情來。
于是,很意料以外又情理之中的。
隨著娜仁進入到孕晚期,身材走樣,氣色欠佳,連脾氣也漸漸暴躁起來。順治卻沒有許多人想象中的膩味、嫌棄。或者守將不住,心馳旁騖。帝后感情倒越發深厚了些,每日里數著日子盼著小家伙到來。
結果……
兩個急性子還偏就造就了個不慌不忙的,明明臘月初就足月,隨時能生產。偏小家伙穩得很,硬是熬過了臘八粥、小年夜的灶糖、三十兒的團圓飯。直到子正娜仁才覺得腰腹處一陣陣地發酸,肚皮發緊。
一種類似于陣痛的感覺漸漸襲來,難受得她狠狠抓了身邊的順治一把。進了臘月里,便一直處于戰備狀態的順治猛然驚醒:“怎么了,怎么了?皇后可是又抽筋了?”
“那倒沒有。”娜仁嘶了一聲:“只這小冤家忙不迭要跟阿瑪拜年,跟皇上討新年紅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