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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廠子賺錢, 再用賺來的銀子投入到上國家建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如同一個良性循環。
長此以往, 何愁天下不富,百姓不安?
順治眉眼含笑,信心滿滿。
卻不想帥沒過幾息, 潑涼水的就來了!
“不可啊,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鄭親王濟爾哈朗第一個跪下:“奴才知萬歲爺迫切發展, 望大清早日國富民強之心。”
“但事緩則圓, 行穩致遠。萬不可急于求成, 更不可大行與民爭利事!”
有第一個牽頭的, 就有無數附和的。
片刻之間, 滿朝文武便悉數跪下, 皆言請皇上三思。
躊躇滿志,結果開局就遭遇一排釘子的順治氣。回了位育宮還忍不住跟娜仁絮絮叨叨:“呸!一個個慷慨激昂的,好像多公忠體國的樣子。”
“甚祖訓、圣人都搬將出來。把商賈釘死在賤業上, 商賈之事宛若國之蠡蟲, 好似多重視些、多發展點兒, 大清就能頃刻亡國般!”
“除了叔王等有數的幾個發自肺腑外, 其余的, 又有哪些沒點自己的花花腸子呢?”
娜仁但笑不語, 只在他吐槽到口干舌燥之際, 奉上一盞香茗。
被小皇后這恬淡笑容一瞧,順治自己就繃不住勁兒。紅著臉接過杯盞喝了兩口后訕笑:“嚇著皇后了吧?朕……”
“朕平時不這樣,只……”
“只一心一意為江山社稷做點事, 卻被眾人所阻, 心中難免懊喪嘛!”娜仁笑,給了他個‘皇上不必多言,妾懂’的眼神。
“可不就是?”順治咬牙:“皇后是沒見朝堂之上吵成一鍋粥的亂象,嘖!堂堂朝廷命官,爭得臉紅脖子粗。連點體統都不要了……”
見娜仁含笑傾聽,眼底都快燃起八卦小火苗了。
順治便不由東拉西扯地說了很多,甚至從幾位大臣的表現、陣營一直說到了他們的內帷私事。
聽得娜仁眉開眼笑,大呼勁爆的同時,也為那幾位反對派的領頭羊深深默哀。連晚上去哪個小妾房里,狗皇帝都清清楚楚。那些個膚淺的大臣,要怎么跟他斗???
果然,連吵了三日后,順治就發了飆:“原本朕被各位股肱勸著,心中還頗多踟躕。唯恐自己年輕見識淺,一個行差踏錯,真將大清拖入深淵。結果……”
“朝堂上義正辭嚴,侃侃而談的你們,可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鋼刀未曾加頸,每個人都很義正詞嚴。
有幾位還以頭搶地,要拼死直諫。寧以殘軀赴死,也要喚醒圣聰。勿使萬歲爺沉迷商賈小道,以至于國將不國。
順治勾唇:“商賈小道,沉迷就國將不國?呵呵,那諸位大人無視禁令,以妻妾嫁妝、管事陪房、放了籍的奴才等名義大開商行店鋪。甚至把手伸到南洋的,又當何解?”
說罷,都不等眾人開口為自己辯護幾句。順治就著林有為拿著相關證據,與諸臣傳閱。
嘩啦啦,太和殿內又跪倒一片。
只是這一次,再無人敢提死諫這茬兒。張口閉口的,都是微臣/奴才惶恐。
誰叫滿人少,又有滿漢不婚、旗民不婚的傳統呢?往來做親使他們之間形成了個密密麻麻的姻親網,把絕大多數人都籠蓋其間。
自身清白的少,姻親皆干凈的更是絕無僅有。自然三緘其口,再不敢多說一字半句。
但順治既然已經擺開了架勢,又怎么可能簡單輕易收場?
果斷挑幾個情節嚴重,官職不大不小,正適合做雞殺給猴子看得狠罰,好以儆效尤啊!
再從中選幾個真心為朝廷著想,唯恐他步子太大扯著……
咳咳,就真憂國憂民的老臣,給予安慰嘉獎。
一番大棒加胡蘿卜,震懾也安撫了朝堂后。他才又和緩了語氣:“朕年少,大清也定鼎不過十余年。都有太長的路要走,太多的經驗需要累積。”
“謹小慎微必須有,圣人之言也得多多借鑒。”
“但借鑒不等于遵從,畢竟圣人也云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圣言所言也未必句句都是真理。咱們得學會詳加判斷,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諸臣跪,山呼萬歲。
順治抬手虛扶了扶,道了聲眾卿平身。而后又接著表態:“朕并沒說一下子鋪排全國,讓諸多廠子遍地開花。大量征青壯為工,破壞農業生產。”
“仍然以京城為試點,若可以,便一點點往直隸、山東等擴散鋪排。若不可,亦能及時止損。”
饒是這,散朝后濟爾哈朗也還是留下,打算對皇帝侄子再勸諫一番。
結果才一提起個頭,就被順治保證了一臉。末了還把太醫院幾位醫術頂尖的太醫都宣了過來,理由是:“朕瞧王叔臉上不大好,可是近日來操勞太過犯了舊疾?”
濟爾哈朗:……
就懷疑你小子羽翼漸豐,繼多爾袞、多鐸后,也忍不了老夫這把老骨頭了!
雖不大愿意,但卻為妻小故,早做好急流勇退打算的他含笑拱手:“奴才謝過皇上關愛,不瞞您說,最近還真頭昏腦漲,頗有些不得勁。”
“只一直憂心國事,沒倒出功夫來。皇上此舉,倒是來得極為及時。”
將他這疑慮掙扎與抉擇盡收眼底的順治:……
就很無奈,不知道拿甚告訴他這位老叔王。朕對你信任有加,從未懷疑過你忠心。只你這身子骨若再不重視,就怕如上輩子一樣,熬不過今年五月啊!
幾位醫學泰斗一出手,就把濟爾哈朗這雖不輕,但藥石尚可醫的病癥給診了出來。
言說要針灸、湯方與調養,三管齊下。
至少半年方可痊愈。
順治聞聽大喜:“此話當真?”
因蒸餾器與酒精故,看當今越發順眼的太醫院院首點頭:“若萬歲爺能嚴令王爺配合醫囑,老臣愿以項上人頭作保!”
“好!”順治拍桌:“從即日起,叔王便卸下所有政務,回府好生配合醫囑。半年后,還朕一個老當益壯,精神煥發的叔王!!”
可別像前世般,五十七就到了大限。早早撒手人寰,讓朕痛失臂助。
濟爾哈朗都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自然千恩萬謝點頭。特別配合地,就開始閉門養病。除非至親至交,等閑不見外人。連妻妾子女等,也都被死死約束著。
不許仗勢欺人,更不許假托任何人、任何理由從事商賈事,與民爭利。
一條條禁令下來,信義輔政王叔府上下如何不說。
朝野上下絕對噤若寒蟬,再不敢多置喙半句。
畢竟連堂堂王叔都……
他們又有誰覺得自己比濟爾哈朗的腦殼硬,圣眷比人家還濃?
沒有?
沒有就別嗶嗶,趕緊學起來!
嚴令家中那幫兔崽子,讓他們一個個都規規矩矩的!不該犯的事兒別犯,不該伸的手別伸。否則的話,別怪當老子/爺爺的心狠,直接一條繩子將不肖子孫捆上金鑾殿,來個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