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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笑著握住她雙手:“好娜仁別怕,朕也不是那等急色的。朕等你想通,等你長大。打現在起,到你十八之前,沒有你允許,絕不動你好不好?”
事關切身利益,娜仁就算再怕也得奓著狗膽:“可,可萬歲爺才變成了胖子!”
“朕保證,終這一生只食言這么一次好不好?”
“好是好,可……到底口說無憑!”
順治活了兩輩子,就從未有個女子敢讓他把諾言白紙黑字寫下來蓋上玉璽的。不過想想小皇后所處的時代,瞧瞧她那煞白的小臉兒。
到了嘴邊那句不成體統到底沒舍得說出來,而是帶著往御案邊上。親自研墨撰寫,而后吹干墨跡,端端正正用了印:“喏,圣旨玉璽,這該夠正式,夠取信娜仁了么?”
沒想到還能有這意外之喜的娜仁:……
雙手死死攥著圣旨,終于露出了今日里第一抹笑。
想著雖然掉馬來得猝不及防,但架不住這個醉酒頗有水平啊!竟像被設計好的般,只保留了對她有利的,去掉對她有害的,并且讓順治深信不疑。
還當是app唯恐暴露自身,遂出手幫忙打了補丁什么的。
娜仁并沒有懷疑。
只以皇上宮務繁忙,妾不宜叨擾太過為由提出告辭。
被自己慣用的托詞敷衍到,順治心情不免有些微妙:“皇后這說得哪里話?你我夫妻一體,何分彼此呢!”
“正好如今國庫充裕,又有水泥、玻璃這等好物將相繼量產。朕打算將乾清、坤寧兩宮好生修繕一下。這期間,皇后便般進位育宮來吧。”
朝夕相伴的,也有利于增進感情。
并不想跟他增進的娜仁搖頭:“這,這不好吧?”
誠然馬甲被扒,娜仁已經被迫認命,知道自己算是擺脫不了這貨了。搞不好等丫駕鶴時,都得動讓她殉葬的心思。免得她以母后皇太后身份參與政務,掣肘新君。
按說趁現在親近他,征服他,讓他打消那極有可能會產生的可怕想法才是王道。
但……
娜仁心里好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個頭緒。
只想離某罪魁禍首遠點,再遠點!
趕緊把頭搖成撥浪鼓,直說自己的坤寧宮好著,完全不必修葺。
臨時起意,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正的順治笑:“朕知皇后恭謹節儉,惠民愛物。定然不愿為一己之私大肆鋪張,耗費民脂民膏。”
“乾清宮、坤寧宮自前明以來就是帝后寢宮。早該修葺,重歸使用。只前幾年國庫吃緊,一直未能提上日程耳。如今國庫充盈,又有皇后那些個金點子。”
“以后朕怕是再也不必為國庫、私庫的存銀著急。自然得將兩宮修葺妥當,再與皇后重新入住。”
話說到這兒,修葺乾清宮、坤寧宮事便成了定局。
娜仁反抗無效,卻還忍不住為自由掙扎一下:“便如此,妾也不必搬進位育宮。只在東西六宮另擇一處暫住便是,免得攪擾皇上。”
其實特別愿意被攪擾的順治搖頭:“朕何嘗不知皇后體貼?”
“只當初李賊敗逃時曾放火燒宮,紫禁城毀損極為嚴重。至今雖經過十二年修繕、重建,也還遠不如往昔。乾清、坤寧二宮尚且如此,更何況東西六宮?”
“娜仁和善,想也不忍心把已經住了人的景仁、承乾幾宮攆出去。”
“那肯定不能!”娜仁擰眉,特別斬釘截鐵。
畢竟景仁宮里住著康妃母子,承乾宮很可能會迎來董鄂妃。別說娜仁不是個飛揚跋扈的,就是,也不至于在這兩位頭上動土。
“所以啊!”順治攤手:“與朕夫唱婦隨,一起住進位育宮,就是最好、也最恰當的安排。不信娜仁問問皇額娘,看她老人家是不是也舉雙手贊成?”
問是肯定要問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皇后娘娘只想火速回坤寧宮,閉門不出。狠狠當幾天的鴕鳥,把心中這團亂麻理理順。
結果千辛萬苦回來,就看她的四美排排站,齊齊對她福身。笑得比花兒還燦爛:“奴婢等恭喜娘娘,賀喜娘娘。祝娘娘與萬歲爺夫妻和順,早生貴子。”
當即把娜仁窘成了大紅臉,雙手都快擺成鼓風機了:“沒有沒有,并沒有!”
“你們想多了,本宮,本宮昨夜只是醉酒,被萬歲爺就近帶去位育宮小憩,什么都沒發生,沒有!!!”
四婢:……
可您臉色不好,腳下虛軟,嗓音也很沙啞,就跟傳說中初次侍寢的娘娘們一模一樣!!!
聽說,早起亮天的時候,位育宮才要了水。
嚇到臉色蒼白,腳下虛軟。被誘審了一夜后,帝王頭昏腦漲又一身的酒氣,遂要水洗了個澡而已。種種巧合加腦補,一切就都成了帝后和合的佐證。
不但四婢歡喜,便太后那邊也歡喜得很。
又是補湯,又是珠玉首飾的,連番賞賜下來。闔宮妃嬪們都排隊送來了禮物,平靜了許久的后宮再度泛起淡淡的檸檬味兒。
還不知道自己被誤會了個徹底的娜仁:……
只以困倦已極為由,屏退所有人等。把自己關在了寢殿中,蒙在被子里,一聲聲哭得要多悲切有多悲切。
整整旬日,都寸步未離開過寢殿。
太后只當她初經情/事,又乍然跟父母分別,身體、心里都不爽利。遂也不逼迫,只著蘇麻喇姑幫襯著,別讓宮中出了任何紕漏。
知道真相,萬般擔心的順治急得不行。
生怕小皇后又縮回殼子里,放棄試探。只不想不管不問地,一心盼著順治十八年。
遂他往死里逼內務府下轄的琉璃廠。
讓他們加大玻璃鏡子產量、加強工藝的同時,趕緊把水泥蘇出來。這樣他好拿去跟皇后獻寶,啊呸!是與諸卿共商建設大計,早日把乾清、坤寧兩宮的修葺提上日程。
琉璃廠管事被難為的,頭發一把把掉。
真·夜以繼日地忙活。
連主業務琉璃都靠邊站,只一分為二。一半鼓搗鏡子,一般鼓搗水泥。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達到了皇上所要求的標準。
水泥出窯,冷卻,加上沙子、石灰與水攪拌后,抹在早就清理好的地面上。
一點點瞧著它干燥、凝固,變得如磚石般堅硬。
刀砍不斷,水潑不進。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們激動得哭出了聲,消息馬上傳到了太和殿。正在上朝的順治霍然而起:“此話當真?”
林有為笑著打千兒:“回皇上的話,千真萬確。內務府那邊剛傳來的消息,說水泥已經研究成功。他們還專門用您給的法子,特特澆了一丈見方的地。”
“說是效果極好,斗膽請萬歲爺御覽呢!一并完成的,還有您吩咐的無色玻璃、玻璃鏡子。”
“好,好啊!”順治大樂,轉身對一臉迷茫的滿朝文武說:“諸位愛卿隨朕往內務府下轄琉璃廠一觀,瞧瞧匠人們日夜不休研究出來兩樣利國利民的好物。”
諸王貝勒與滿朝文武們:??????
揣著滿心問號齊刷刷跪下:“嗻,奴才/臣等遵旨。”
而后御輦在前,文武大臣等或坐轎或騎馬地尾隨其后,無數侍衛營精銳保護策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城郊,內務府下轄的琉璃廠而去。
琉璃雖美,但制琉璃的原料過程卻臟污得很。
為不妨礙京中景致,方便選取原料等緣故,選址時離紫禁城就很有一段距離。一路疾行而來,那幾位老邁又文弱的官員都快抖成了篩子。
騎馬隨行的武官們,也快被凜冽寒風凍成傻子。
只他們萬歲爺精神抖擻,滿懷期待。
那么金尊玉貴的主兒,竟一點也不嫌琉璃廠臟污。徑直下了御輦,對那管事道:“不必多禮!朕是為那水泥而來,不說已經有了成品與樣地?”
再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得見龍顏的管事熱淚盈眶:“回萬歲爺的話,奴才等終于不負圣望,將玻璃、玻璃鏡、水泥都鼓搗出來了,還請萬歲爺御覽!”
順治眉眼含笑:“前頭帶路,若效果好,朕重重有賞!”
“嗻!”管事笑著應了聲:“萬歲爺請,諸位王爺、貝勒、大人們請。”
眾文武大臣們云里霧里,只機械地跟在皇上身后。
直到看著那大大小小,照人纖毫畢現的鏡子。帶著點兒淡淡藍綠色,有精美花紋。說是預備給御書房、慈寧宮等換上的玻璃窗。
眾人才恍然,原來這小小的琉璃廠里藏著這般大玄機。難怪萬歲爺激動的,連朝都不上了!
帶著大家伙就往這邊趕,這,這哪里是鏡子、玻璃啊?
分明是數不盡、用不竭的寶庫!!!
意識到這些的趕緊搜腸刮肚,各種彩虹屁不停。盛贊皇上英明,內務府能干。卻不想皇上只略瞧了幾眼,微微頷首留下句不錯,但還有提升空間。
就毫不停滯地隨著管事往里走,走到塊一丈見方非磚非石,卻意外光滑平坦的地面邊上。
笑問管事:“這便是水泥摻了石灰、沙子與水攪拌抹平后的效果?用時幾何,用料幾何,幾時干透,硬度如何,又是否試過等等,問題多多。”
管事的一一恭謹作答,末了還一臉諂媚地呈上來一把大鐵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