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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怔愣后, 娜仁原地表演了個又驚又喜。
震驚到雙眼圓睜,激動得淚盈于睫:“額吉, 真的是您么額吉?長生天啊, 這么大冷的天,您怎么也來了?娜仁明明有請求過皇上,言說冬日苦寒。為您與阿布身體, 別大冷天的折騰!”
綽爾濟夫婦向她行禮:“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娘娘萬福金安。”
娜仁搖頭:“阿布額吉快快請起,二老這般, 豈不折煞了女兒, 跟女兒生分?”
綽爾濟夫婦搖頭:“娘娘言重了, 到底禮不可廢。”
娜仁噘嘴, 一如當初科爾沁草原上那個嬌嬌俏俏的小格格:“可就算當了皇后, 娜仁也還是阿布額吉的好丫頭!”
“是是是!”綽爾濟福晉淚中帶笑:“額吉的好丫頭長大了, 都知道心疼額吉了。不過好丫頭別氣,進京年班是恩典。是皇上給額吉跟你阿布的禮遇,等閑人盼都盼不來呢。”
“可天寒地凍的……”娜仁含淚:“女兒實在擔心你們, 好在長生天保佑, 讓二老順利抵京。”
綽爾濟搖頭失笑:“皇上一路派人策應, 事事準備妥帖, 焉有不順之理?”
啊這?
娜仁皺眉, 質問的小眼神立馬盯過去。
順治擺手:“朕原是想給皇后給驚喜, 便先往科爾沁傳了旨。但皇后心疼二老奔波, 朕便只好又傳信詢問過他們意見。”
“是是是!”綽爾濟福晉點頭附和:“皇上口諭說得明白著,全憑奴才夫婦意見,是咱們堅持要來。兩顆眼珠子都在京城, 日日惦念吃不香睡不著, 常在草原往京城的方向望。唯恐兩個妮子淘氣,伺候不好太后跟皇上。”
“終于有機會來京城瞧瞧,莫說區(qū)區(qū)風雪。便下刀子,也擋不住這滿腔的思女之心!”
看著她那滿是慈愛的眼神,想想自己終這一生也再見不到的親人朋友。
娜仁心中一慟,淚珠滾滾而落:“額吉,女兒好想你!”
綽爾濟福晉強忍著淚:“好娜仁不哭,額吉這不是來了么?從這會子到年初,額吉能在京城待一個月有余呢。”
“是啊,皇后!”終于找到機會插話的順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若實在不舍,便留福晉在坤寧宮,陪你住到離京便是。”
娜仁:!!!
這特么的是個恩典???
好吧,在很多人眼里這都是。可事實上,這會讓娜仁戰(zhàn)戰(zhàn)惶惶,如履薄冰。
雖說她跟原主的交換出于自愿,不存在任何的陰謀與勉強。可問題是她根本就解釋不清楚,更沒有信心取信于人!
一旦暴露,等著她的,怕不就是薩滿、道士、和尚、神婆等輪流的花式驅邪。
什么狗血、雞血、符水、童子尿的,全都給她安排上。說不定還得宗人府、慎刑司的走起,讓她體驗滿清十大酷刑的刺激。當然最有可能的,是直接當成邪祟燒掉燒掉!
再是原版身體,有原主記憶。娜仁也沒把握在人家親媽面前連演一個月,演到天衣無縫,半點破綻不留啊!
天知道就剛剛那一會兒,都累死她多少腦細胞。
滿心拒絕無從訴,娜仁只一臉激動地看著順治。
嘴上問真,真的可以么?
心里卻在不停想著,怎么能合情合理地把這個事兒給推過去。要不要來波兒妾雖感激涕零,無限向往。但為正宮歸,需以身作則故,只能忍痛拒絕。
結果還沒等她開始表演,便宜妹妹淑惠妃就行動了。
原本靜靜坐在妃位上的她,經歷了一系列捂嘴、震驚、歡喜的表情轉換后。就見她霍然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過飛奔。一頭扎進綽爾濟福晉懷里,哭聲震天:“額吉,額吉啊,薩仁格日勒好想你!”
“您二老千里迢迢來了京城,怎么都不說陪我住幾日呢?還說一雙眼珠子,偏眼里都只有姐姐……”
很好,沒毛病,就特別的薩仁格日勒。
從小到大,她在阿布額吉面前一貫都這么嬌蠻來著,向來是會哭的娃兒有奶吃派代表人物。
可惜位育宮不是科爾沁,在場所有人等也不都是綽爾濟夫婦。她才冒冒失失地沖出來,太后就皺了眉。再一嗓子號出來,還有攀扯她寶貝兒媳婦嫌疑……
太后這臉色就變了:“胡鬧!這半年多的宮規(guī)都白背了?”
自打那次往慈寧宮告狀不成,反而受了更多的罪后。淑惠妃就徹底了怵了太后,除非必要絕不往慈寧宮。去了也裝鵪鶉,絕不再試圖奉承討好她,恨不得見著她就發(fā)抖的那種。
現在被太后冷臉一叱,頓時安靜如雞。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別提多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素日里受了多少薄待。娜仁搖頭,都不知道怪她智商不足、挑事不少。還是感謝她及時沖出來,化解了自己的兩難。
“皇額娘!”娜仁笑著挽住太后胳膊:“自打進京到如今,妾與薩仁格日勒都已經累月未見阿布額吉。”
“不想皇恩浩蕩,重聚成真。妹妹心中激動難忍,也是有的嘛。皇額娘給兒媳婦點兒面子,先揭過這一篇兒去。回頭再好生教訓她,再也沒有下次了好不好?”
兒媳婦都開口了,太后自然不會再追究下去。
不然較起真來,后宮嬪妃不守規(guī)矩,不也是娜仁這個皇后的失職了么?
太后頷首:“那便給兒媳婦面子!”
說完便掃了瑟瑟縮縮的淑惠妃一眼:“還杵在這里作甚?退下!”
淑惠妃:……
就很想再跟額吉待會兒,好好敘敘別情。頂好勾得她心軟,主動跟姐姐提起。讓她多多照拂自己,就好像在科爾沁草原上一樣。
但太后都發(fā)話了,她哪兒還敢再強梁?只能委委屈屈福身,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留綽爾濟夫婦在原地,反復不停地自承教女無方。
說得太后再度皺眉:“二位那次女實在不如何,但皇后卻出類拔萃的很!”
“對!”順治也點頭:“皇后溫婉賢淑,知書達理。上孝敬皇額娘,下悉心教養(yǎng)皇子皇女。將后宮諸事打理得妥妥當當,是朕不可或缺的賢內助……”
娘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通篇溢美之詞。
把綽爾濟夫婦都給夸懵了:您,您二位確定說的是娜仁?奴才的長女?
當初孟古青被廢,太后有意在科爾沁再選一位皇后。那丫頭確實跟著臨時抱了抱佛腳,可……
知書達理?那就是閉著眼睛夸,也夸不出來!
看來……
綽爾濟夫婦對視了眼,看來一切與他們預計的正好相反。長女娜仁得了太后與皇上的寵愛,更活潑朝氣些的薩仁格日勒卻不被看在眼里。
私下里有機會,還得勸薩仁格日勒收斂點壞脾氣,多往親姐處殷勤。
也多囑咐娜仁,讓她照應點妹子。打虎不離親兄弟,只有姐妹同心,才能在這吃人的皇宮里活得好、活得久。
經過了這個小插曲后,宴會繼續(xù)進行。
為款待朝鮮、琉球使者與蒙古諸王貝勒,素來節(jié)儉的順治難得大方。
桌上山珍海味應有盡有,瓊漿玉液取之不盡。
席間還有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伶人或歌或舞,或者載歌載舞。
在演砸了就很可能以死謝罪的高要求下,每個節(jié)目的水準都很高。足以讓娜仁這個現代而來,見過許許多多‘大世面’的拍案叫絕。
可惜狗皇帝不做人,讓她全場如坐針氈。
根本沒有心情看演出!!!
比如這會子,正輪到綽爾濟給他敬酒,感謝款待。只特公式化地夸了席間菜色,狗皇帝就含笑勾唇:“愛卿過譽了,在朕看來,這微末廚藝,不及皇后萬一。”
綽爾濟驚:“皇后還有廚藝?”
“哈,奴才不是懷疑皇上所說。只皇后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獨獨在快要進京時臨陣磨槍了幾天。水平么,大概也就把肉煮熟?”
兩句話就把娜仁推到穿幫邊緣!
簡直不能更氣。
娜仁皺眉:“瞧阿布這話說的,您也知道那會兒進京在即呢!驟然要離開自己家鄉(xiāng)與親人,去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滿心忐忑,一腦子離情別緒的,哪兒還有心思學廚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