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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能成?”太后遲疑:“到底漢人明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那有鮮卑血統的大唐還不是赫赫揚揚了三百年?”帝后異口同聲:“皇額娘要相信,比起龍椅上那位姓甚名誰,是哪個族的。百姓更關心家有沒有余糧,苛捐雜稅多不多?”
“好容易攢了幾兩銀送孩子進學,又是不是能擁有跟滿人同等改換門庭的機會!”
“如果都有,民心自然思安。”
這倆一個有奇遇,在望鄉臺上百年,看盡了大清興衰。一個從數百年后來,熟知歷史發展。
眼光上,自然超過當下許多。
娜仁震驚,覺得順治可能大概也許還真是個被愛情跟天花耽誤了的明君。
順治則越發覺得小皇后胸襟廣闊,眼光不俗,還……
還總能跟他有一種心有靈犀般的感覺,每每讓他頓生知己之感,簡直相見恨晚。
太后雖然還有些遲疑,但小兩口牛皮吹的……
啊呸!
該是藍圖勾勒的這么美好,讓她也不禁心向往之。
遂點頭笑道:“咱們婆媳倆說好了,只給皇帝你些許意見。真正拍板做決定的事兒,還得你自己來。”
“皇額娘啊,打今兒起便被那些國賊給病了。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精力見甚人,理甚事”
“妙啊!”娜仁豎起大拇指:“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皇額娘,您可別嚇我啊!”
“蘇麻,蘇麻你還愣著做甚還不趕緊傳太醫!耽擱了皇額娘的病情,本宮要你的命!”
太后與順治齊齊一愣,被吼的蘇麻喇姑倒是反應快,連滾帶爬地往慈寧宮外奔。
邊跑還邊聲嘶力竭地吼著:“太醫,快傳太醫,太后被那般倚老賣老的福晉們給氣病了!”
完美接戲。
“嗯!”娜仁點頭:“不愧是隨皇額娘一路從盛京到北京的人物,蘇麻姑姑厲害!”
氣都還沒喘勻的蘇麻喇姑:“老奴何德何能,豈敢當皇后娘娘謬贊?”
“只……”
“您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也太駭人了些。老奴現在心肝都還發顫,差點嚇瘋了去。再有下次,皇后娘娘千萬千萬先提個醒吧!”
“嘿嘿!”娜仁撓頭,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這,這不是怕有所準備后,會降低真實性嗎?”
蘇麻喇姑:……
就想說你們仨,天子太后與皇后,全天下的最高層來著!
你們便說太陽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還有哪個敢反對不成?
演什么戲啊,演戲!
可惜她雖非一般奴才,但也不敢在當朝皇后面前造次。
只能苦兮兮地配合著,一臉的如喪考妣。嚇得前來診脈的太醫腿肚子轉筋,還以為小命兒就要交代在今兒了!可上手一搭脈:???
太后娘娘這脈象不沉不浮,不大不小,從容和緩,柔和有力。就……
簡直不能更健康了呀!
“怎么樣,怎么樣?”還是戲精上身的皇后娘娘:“皇額娘是不是怒大傷肝,以至于引發了舊疾?”
“都怪本宮!”娜仁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早知道那幾位老郡王妃、貝勒福晉的能……能干出那么仰仗過往功績給皇額娘施壓的事兒來,本宮便豁出去個不重功臣家眷的名聲,也得將她們攔在宮門外!”
所以……
這是幾位命婦求情,太后無意與之周旋,遂裝病躲避。而皇后不知就里,還以為婆婆真個氣病了?
皇家果然水深。
外人眼里情若母女的太后與皇后私下里,嘖嘖,怕也互相防備著吶!
再想不到堂堂皇后能戲精如斯的太醫果斷想歪,回稟的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娘娘勿憂,太后雖一時急怒攻心,犯了舊疾。但好在她老人家最近將養得不錯,只喝兩劑藥,靜心休養幾日便可!”
“真的么?”娜仁勾唇,實力演繹轉悲為喜:“謝天謝地,哦不,該謝謝太醫。”
太醫誠惶誠恐:“娘娘折殺老臣了,區區賤臣豈敢當您一句謝?”
“要的,要的!”娜仁認真臉:“太醫雖職位不高,貢獻卻不小,地位更無可取代。全因為你們的兢兢業業,闔宮之人的身體健康才能得到保障!”
白衣天使,救死扶傷。
醫護人員與傳道、授業、解惑的人類靈魂工程師;保家衛國的軍人,一直都是娜仁最為尊敬的存在。今兒這番話,說得自然真情實意。
把被表揚的太醫給感動的喲,直接老淚縱橫。
自此成為娜仁的超級粉,有機會就宣揚皇后的慈和良善、平易近人。
再想不到還能因此收獲一枚真愛粉的娜仁:……
就很無奈地看著太后:“常,長居慈寧宮?”
太后點頭:“誰讓你這混丫頭二話不說,就讓哀家成了病號呢?那就陪哀家關門謝客,清淡飲食。便連那兩貼養肝清火的藥,哀家也能分你一半!”
這,這絕對是打擊報復吧?
娜仁眨眼,急急向合作伙伴求援。讓他甭管是撒嬌還是撒野,趕緊把人搞定。
順治倒是接受到了信號,也不憚被皇額娘指責兩句娶了媳婦忘了娘。
卻不防未待開口,就聽蘇麻喇姑撫掌大樂:“這招兒妙啊!”
“皇上日日探看,娘娘都住進了慈寧宮,不用說,也是主子身子極度不適。一下把慈寧、坤寧的門都堵得死死的。任她是哪個,都甭想再過來煩人。還能反手扣那幾個一頭。”
“把主動權掌握在皇上手里,進可以追究她們的僭越之罪。退也是皇恩浩蕩,只懲首惡啊!”
她這話音一撂,太后便頗有幾分歉意地看過來:“乖乖好兒媳啊,這下,你怕是真得住一段時間慈寧宮了。”
娜仁:……
嚴重懷疑這就是你們主仆倆針對本宮下的一個套!!!
而事實上,太后跟蘇麻哪兒能那么沒追求?
她們主仆倆分明在積極創造機會,讓帝后能越發和諧,早日水到渠成。當然若皇后有心,親自下廚做羹湯,她們也踴躍歡迎噠!
就這樣,娜仁這個皇后留在慈寧宮中侍疾。
順治則帶著所有的證據證詞等,開始了新一輪的痛心疾首。
“順治元年,朕初初登基,還是懵懂頑童。卻也被皇額娘與成宗教導著,要牢記那些個血染疆場,拼命為大清打下如畫江山良臣猛將們,好生善待之。”
“朕一直銘記,從未有片刻忘懷。自入關以來,更屢屢加封,立志不虧待任何一個為大清立功的族人。朕……”
“朕甚至把自己的吃穿用度乃至身家性命,一一交付在爾等身上。滿以為就此高枕無憂,可盡心投入朝政矣!結果呢?”
“林有為,將證據、賬本、供詞等,一一下發。讓滿朝文武都瞧瞧,這些曾經的肱骨們,是如何利用朕的信任中飽私囊的!”
“嗻,奴才遵旨。”林有為朗聲應諾,將相關內容給諸位大臣傳閱。
還想當朝撕開官服,讓帝王瞧瞧自己滿身傷疤累累功勛。再哭哭逝去的先帝爺,好為親友求情的一小撮:……
一個個原地驚呆,拼死命地揉著自己的眼睛:涉事人等一共七位,人均吳良輔。
區區一個雞蛋,就能賺上一兩銀子零四百九十九個銅板不算。明知道皇上致力于滿漢親善,一個個的還特么頂風上?
搶房產的搶房產,要財物的要財物。那等褲帶子不緊的,還瞧上人家水靈靈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從是一個姑娘或者媳婦兒死,不從便是闔家甚至闔族遭殃?
一個個的罪狀都快稱得上罄竹難書了!
咋看也是必死的貨,還求甚情呢求情?趕緊劃清界限,證明自己沒有同流合污才好!
于是,意料之外卻有情理之中的,宣布完幾人罪狀后。朝堂上呼啦啦跪倒一片向順治表忠心,跟那幾個棒槌劃清界限的。
那關系近,很有可能被連累的,更直接倒戈相向。
紛紛上表嚴懲,試圖艸個大義滅親人設。
順治直接使了剛從小皇后處學來的以手捂臉:“都是跟朕千里迢迢,從盛景到北京的老臣、或者老臣子孫,朕委以腹心的人物!何以能一起打天下,卻不能一起享天下了?”
“是朕封的爵位低,還是給的俸祿少?”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都跪下:“萬歲爺寬厚慈和,最是愛重臣等,絕無虧待!誠那班賊子貪心不足,目無王法。”
“嗯!”順治點頭,語氣中頗有幾分失落憤懣:“他們是真貪啊!人均白銀百萬以上,田產房宅無數。”
“虧當初決議查驗之時,朕還暗暗愧疚過。以為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遇上一個吳良輔,就以為全天下都是那等膽大奴才。結果差點兒瞎了朕一雙眼!”
“大清遷都才十一年,攏共才換了幾個內務府大臣?”
“竟個個貪吝,無一漏網。只銀子一項,就夠南邊的將士們再多打兩個月的仗!虧朕殫精竭慮,為軍餉、賑災款項等愁得目不交睫。結果大筆的庫銀卻被碩鼠們給吞了去!!!”
“曾經朕有多敬服那些英雄或其祖輩,現在便有多憎恨走歪了的,亦或者玷污了祖輩英明的混賬。朕……”
“朕恨不得將他們五馬分尸,闔族罷免!”
當然后面一條純屬瞎扯,各貴族相互聯姻盤根錯節。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便后來的鰲拜、索額圖等,也都只收拾首惡與主要扈從。
抄家可以有,滅族不能夠!
但這等威脅之語一出,事情就變得簡單順利了太多太多。
有命案在身,情節惡劣的,直接斬立決并籍沒家產。其近支有姑息縱容、同流合污者亦嚴懲不貸。其余人等則送回盛京種地放羊,三代后才可以參加文武舉。
沒有命案在身,只單純貪墨的。
則抄沒家產,斬立決。也嚴懲同流合污者,卻不必攆其余人等回盛京,同不限制其子孫參加文武舉。
算是帝王仁慈,給他們留下了些許起復希望。
但有數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群金奴銀婢的公子哥兒突然從天堂跌落地獄,光這心理與生活上的巨大落差都夠他們一輩子調節不過來了。還上得哪門子進呢?
“考不考得上是他們的事,作何態度卻是皇上的事兒。這鐵面無私中還殘存幾分溫情的做法,可真是太漂亮!”娜仁微笑,積極給順治點贊。
順治只笑:“過獎過獎,不及皇后建議著人痛陳那群混賬罪惡,強調朝廷不分滿蒙漢,只愛民如子的智慧。還有張榜公布,退給那些被欺壓的商戶銀子等,真真處處彰顯仁心。相信消息傳開后,百姓必定奔走相告,感激涕零。”
“那也不及萬歲爺……”
“皇后也是勞苦功高!”
太后眉眼含笑,靜靜地看著他們小兩口互捧。直看得帝后雙雙紅臉:“皇,皇額娘為甚這般瞧著咱們?”
“看你們說得興高采烈,皇額娘也跟著歡喜。”太后笑:“只可惜福臨事忙,哀家又在‘養病’中。宮外還危機四伏著,無法親眼一見!”
天知道太后只隨口一嘆,帝后卻再度心有靈犀:“可以微服私訪/魚龍白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