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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眼中難得地升起了慎重,隱約還有些驚怕。“他找到你們了?”
“卡洛在他手里……”白襯衫點了點頭,嗓音中聽不出什么情緒,但是宋楚卻就是知道白襯衫很著急。可能……是因為那一段時間的相處吧,出于女人的直覺……
“他想要什么?”衡暮就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坐下來的意思,直直的盯著白襯衫。白襯衫目光一轉,卻是轉到了宋楚身上。宋楚一怔,雖然這兩位打啞謎打的除了當事人幾乎沒人能聽懂,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不詳感是怎么回事。
白襯衫你別這么看著我,我總感覺你接下來說的話會讓我們又有一場麻煩到來……好吧,其實麻煩已經到來了。但是并不是白襯衫不說話這麻煩就會不存在的,該來的,遲早是要來的。衡暮滿臉陰沉,像是已經明白了什么,房間里的氣氛頓時凝結住了,沒人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安靜,宋楚自然也沒那個膽量。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剛剛跟白襯衫坐在一起就有點坐立不安的荏瑤這下子學聰明了,逃命一般率先跑過去去開門,留下宋楚一個人對著兩座冰山欲哭無淚。進來的人是付揚,他的臉上的表情有點怪異。
“投資人出現了,他提出了想見一見你們。”付揚說到這里又是停頓了一下,然后才繼續開口。“宋楚小姐、荏瑤小姐、衡暮先生還有……傾奈小姐。”
白襯衫的身子猛地一僵,宋楚突然間腦子里閃過了一個很久之前的聲音。
“我親愛的傾奈寶貝……”
☆、第103章 投資人
宋楚從來沒想到自己也能見到這個被別人稱為father的人,那個僅僅是通過聲音都能讓白襯衫和阿呆驚怕到失去往常的冷靜自持的男人,那個神秘的投資人。跟著付揚往那間房間走過去的時候,宋楚設想過許多father的長相。
他應該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叔,可能有著兇狠的面孔和不茍言笑的表情。他恐怕經常作為領導者,與生俱來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宋楚本來不想思考這些東西的,但是腦子卻是不自覺地就往這方面想了過來。開門聲驚醒了宋楚,溫熱的手掌拉住了宋楚的手,宋楚抬頭,看見走在自己前面的衡暮抿著嘴唇,手掌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將其包裹進去。
他在害怕。
衡暮的手掌心溫度很高,帶著滿手的黏濕,有些汗已經變涼,輕輕地蓋在了宋楚的手上。那么不可一世的衡暮,竟然會害怕,而且會在宋楚面前毫不避諱的顯示出他的害怕。
宋楚抿了抿唇,手指輕動,緩緩地撐開了衡暮的手,衡暮手抖了一下,卻是沒有再緊緊握著宋楚的手,任她掙脫自己的手。宋楚卻是沒有將手拿出衡暮的手掌心,她手動了一下,十指相握,緊緊地回握住了衡暮的手。
不要怕,我在這里。
衡暮怔愣了一下,手上用力,再次握緊了宋楚的手。衡暮心底的驚怕突然間全都消失,在這種不合時宜的時候,他低下頭輕呼吸了幾下,生怕泄露了那些感動。
雖然是設想了無數father的樣貌,但是宋楚初見到那人的時候還是怔了一下。一進門,正對著門的就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懸浮窗,這好像是一個會議室,那懸浮窗就懸浮在長長的會議桌最盡頭。
屏幕中是一個房間,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實驗室,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屏幕的中央。他穿著精心剪裁的燕尾服,修長的手指上面套著潔白的手套,襯托著他手中的紅酒顏色更艷,有一種危險的美感。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一頭及腰的烏黑長發,用一個皮筋隨意的眨了一下。林紫月的頭發應當是宋楚見過的最好的,但是這個人的頭發比起林紫月的頭發也毫不遜色。
白襯衫的步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宋楚走在她的身后,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微微有些抖動的肩膀。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懸浮窗里的人回過了頭,烏黑的頭發甩出一個弧度,比大海還美麗的藍色眼睛里面一片冷意,但僅僅是一瞬間,他的眼中充滿了溫柔,就像是一個等待妹妹回家的大哥哥,好像剛剛那一瞬間的冷意全都是錯覺。
蒼白的皮膚,看上去只有三十歲的樣子,他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中端著的紅酒杯,鮮紅的液體輕輕搖晃,顯出一種內斂的高貴。他薄唇輕啟,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白襯衫的。
“傾奈寶貝,我們又見面了。”
宋楚以為白襯衫恐怕會憤怒,也許會失控。從她和衡暮的談話中,宋楚早就推斷出了卡洛是在father的手里,而且白襯衫恐怕也被他囚禁了不短的日子。至于是否像是白襯衫說的那樣‘沒事’,恐怕就只有白襯衫一個人知道了。
但是白襯衫身子僵硬了一下,復又緩緩地恢復了正常。她默不作聲的走到了正對著屏幕的位置,坐在了一張椅子上。衡暮拉著宋楚走在后面,坐在了白襯衫右手邊,荏瑤自然是要坐在宋楚身邊的,這樣一來,她倒成了離屏幕最近的人。father顯然是注意到了荏瑤,揚起了一個禮貌的笑,純正的中文再次響起。
“荏瑤小姐,初次見面,不勝榮幸。”每一個動作都是優雅地挑不出錯誤的,很顯然是經過了許多年才能蘊養出的貴族氣質。明明每一個動作都是挑不出毛病,但是宋楚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太危險了。
很顯然荏瑤也是同樣的感覺,宋楚也許還知道這個人有多恐怖,那是連衡暮白襯衫都打心底里害怕的人物,但是荏瑤對此可算是一無所知。對待故事男主角女主角都缺乏尊敬,更別提這個在正文里根本就沒出現過的人物,不管他有多大來頭,在荏瑤的眼里那就是一串文字。
所有書里面的人物,不過都是荏瑤一個一個碼出來的字,只不過他們比其他人幸運,得到了這么一個重活一遍的機會。荏瑤對father的了解并不多,來的路上宋楚跟她說了幾句,但是僅僅憑father這個單詞,就夠荏瑤扣他的印象分了。
她一個這本書的作者都沒說什么呢,你一個征文中都沒出現的路人甲,我管你到底有幾分幾兩,竟然敢自稱father?雖然荏瑤從小家境特殊,但是畢竟還處于中二病期,father不小心就躺槍了。
看見father這么跟自己打招呼,荏瑤手一抖,刷的一下子一把大刀出現在了自己的手中,她漫不經心的擦著刀,低著頭半響,才輕輕淺淺的開了口。“有事說事,你叫我們過來不是為了聊天的吧,都這個時候了,誰的時間浪費了都不好。”
不知道荏瑤那刷的一下子抽刀擦刀的裝逼動作有沒有驚到father,反正宋楚是虎軀一顫,忍不住轉過了臉去,想要假裝不認識旁邊的這個人。被荏瑤這么一搞,白襯衫和衡暮反倒是不那么緊張了,衡暮攥了攥宋楚的手,抬起頭望著大屏幕。
“卡洛呢?”
father目光放到了衡暮身上,輕笑了一下,湛藍的眼睛里面流光溢彩。雖然知道這個人恐怕是至今為止自己遇見最難搞的人了,宋楚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樣貌上太具有欺騙性了,要不是兩人的相見是這么個情景,宋楚都不知道自己見到這個人的時候能不能升起警惕感。
換句話說,這個人真的是太危險了,善于偽裝的獵人。
“卡洛回來了,他在我這里很安全。”男人抿唇輕笑,接著屏幕上就動了一下,緩緩地轉到了另一個場景。白襯衫倒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身子不自覺的向前面探出。
屏幕里是一個充滿了藍色液體的培養槽,卡洛渾身赤、裸,雙手抱在胸前蜷縮在里面,各種不知名的管子插、到了他身體的不同部位,他就像是沒感覺一樣,緊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般,偶爾隨著液體輕輕晃動一下。
白襯衫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緩緩地鎮定了下來。最初的失控過后,白襯衫再次坐了下來,臉上雖然還是蒼白的,但是眼中卻是一片鎮定的神色。“你想要做什么?”
那男人望著白襯衫的眼光一直是有些不同的,一開始宋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同,但是這次宋楚終于發現了。他望著其他人的時候雖然是帶著笑的,但是那笑卻是禮貌疏離,帶著距離。只有在面對白襯衫的時候,他的眼睛才是明亮的,帶著誘惑,就像是看著一個胡鬧的孩子,充斥著令人惡心的寵溺感——至少對白襯衫來說,那寵溺感是讓她厭惡的惡心。
“三天后,我在這里等你們,我希望到時候你們一個不差的都過來。宋楚小姐,你意下如何呢?”男人的目光突然轉到了宋楚的身上,宋楚驚了一下,仿佛被看透了一般。但是她隨即就鎮定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
“這是個疑問句?”
男人的眼中多了一點笑意,漸漸地露出了一些掠奪性,就像是看著食物的猛獸。“不,這是一個建議。”
宋楚抬起了還空著的那一只手,不在意的把玩著放在桌子上的筆,仿佛過了很久,可是事實上只過了半分鐘,宋楚再次抬起頭來。
“既然你都料定了我們會去,那應該也不介意再給我們一點優惠了吧。”
那男人挑了挑眉,像是沒想到宋楚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隨即,他輕笑了一下,望著宋楚開了口。“你想要些什么呢?”
那種語氣,不像是跟一個剛剛被自己威脅了的人說話,倒像是慈祥的長輩對著晚輩的請求無奈的縱容。
宋楚現在終于知道白襯衫面對著男人的寵溺目光時是什么感覺了,宋楚現在的感覺很不好,但是她面上卻是一點也沒表現出來。她直視著father的眼睛,氣勢上完全沒有輸掉一絲一毫。“對于付揚的利用,到現在也算是行了吧。雖然過程沒有按照你的劇本來演,到底結果還是沒脫出你的預料。付揚為你做了這么多事,你是不是應該遵守諾言,幫付淺治好她的病?”
三天后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但是這幾天倒是承蒙付揚的照顧,能幫上一點忙總歸是好的。雖然才第一次見father,宋楚心里已經是清晰地知道,付淺的病,對于眼前的男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本來宋楚說的報恩也不光是說說,雖然靠宋楚他們的自己的能力,幫付淺找到合適她的原晶,再加上可能用到的藥材也不是什么難事,但是既然有這么一個好機會擺在眼前,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精神,宋楚上面的話就很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