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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韋世禮雖然依言坐下,但臉上卻是一片惶然之色,抱拳道:“老臣謝皇上隆恩。”
待得韋世禮重新落座后,溫晉王這才抬頭朝榻上臉色虛弱的燕正天問道:“皇上龍體違和,太醫那可有什么說道?”
“沒什么大礙,太醫說只是偶感風寒,休息個幾日便好了。”燕正天說道。
溫晉王擰著的眉頭似乎便舒展了不少,少不得又是一番溫言細語的相勸,大扺都是些勸燕正天要以身體為重,為天下蒼生保重自己的話罷了。
有道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在場的人都是靠著燕正天吃飯,個個都附合溫晉王的話,個個都揀著好聽的話。一時間,到也顯得一派君臣融洽場面頗為感人。
不多時,趁著大家的話頭靜下來之后,燕正天默了一默,抬頭看了眼瞼輕垂,難辯喜怒的韋世禮,略一躊躇后,輕聲說道:“朕之所以將各位大人請來乾寧殿,是因為昨夜宮中發生一件大事,朕……”
幾乎是隨著燕正天的話聲一落,屋子里原本洋溢著的美好的氣氛,剎時消失怠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
燕正天似是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頓了話頭,抬頭朝在座的幾位大人看去,猶豫著問道:“諸位大人應是都聽說了吧?”
“什么?”
一道蒼老卻氣勢不輸燕正天的話聲響起。
燕正天目光輕撇,對上抬眸朝他看來的韋世禮。
韋世禮扯了扯嘴角,溝壑縱橫的臉上雖帶著淡淡的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非但如此,那帶著些許殺意的眸子,更是直直的看向燕正天。
此刻之間,哪里還有所謂的翁婿之情!生死仇敵也不過如此吧?
燕正天對上韋世禮的目光似乎怔了怔,但下一瞬,卻是眉梢輕揚,語聲越發柔和的說道:“老將軍,朕適才問諸位大人,昨夜宮中之事,你等可是聽說了?”
韋世禮聞言臉上笑意便又深了幾分,他回頭朝坐在他下手的左相丘淮問道:“昨夜宮中發生了什么事,左相可聽說了?”
丘淮聽到韋世禮那聽起來和氣,但實則卻讓人不寒而栗的問話,不由自主的便打了個抖。沒錯,他確實是投到了韋氏門下,可若是讓他與朝中相對的大臣針鋒相對,他敢。但……丘淮的目光偷偷的瞄了眼床榻上眼眸微闔的燕正天。
韋世禮沒有聽到丘淮的回答,眉頭頓時緊了緊,他幾不可聞的哼了哼,再次問道:“左相,你這年紀也不比老夫大,怎的這耳朵卻是比老夫的不好使了?”
丘淮頓時起了一身的冷汗,想著自己可有不少的把柄在這匹夫手里攥著,哪里還敢再三心兩意,當一閉了眼,心一橫,顫聲道:“回老將軍的話,下臣適才是在想,皇宮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臣到是聽說戰王爺昨夜暴病而亡,不知道,皇上可是指這件事?”
話落,抬頭朝燕正天看去。
燕正天細長的眸子微微瞇了瞇,對上丘淮看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譏誚之色,冷冷道:“自然不是。”微微一頓后,更是接著說道:“戰王暴病而亡?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朕為什么不知道?”
便是在眾人揀著好聽話不要錢似的說給燕正天聽,也不曾開口附合一句的崔縉彥,卻突然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這事,臣到是略知一二。”
燕正天不由便目光一抬,朝崔縉彥看去,“如此,崔愛卿可否與朕說說?”
心里卻是翻起驚濤駭浪。
韓鋮死了,他在昨夜就得了消息。只是,他卻不曾想到,戰王府怎么會對外托詞“暴病而亡”。以燕文素對容錦的恨,以及之前他有意的安排,燕文素不可能不借這個機會潑容錦的一身污水,讓她為天下人所唾!
事情沒有往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燕正天只覺得才好一點的頭似乎又隱隱的作痛了!他暗暗的啐了聲“蠢貨”,一手按壓著太陽穴,一邊看向崔縉彥。同時,心里又將暗衛報上的崔縉彥的消息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