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崽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一四
轉(zhuǎn)眼孟良清的孩子百日,沈宅里開滿了丁香花,沈寒香讓人在院里把六張二人寬的躺椅并排擺在一起。
“小寶怎么這么胖啊,你說你怎么這么胖呀?我們丫妹可苗條多了?!崩钣褓粍偵斐鋈サ氖?,被小寶的小手抓住就往嘴里放。
“這個不能吃?!鄙蚝忝ψミ^小寶的手,那孩子現(xiàn)在像個白玉團(tuán)子,也沒起名,沈柳德擬了幾個名都被沈寒香否了。
沈柳德說:“等日理萬機(jī)的孟大人給他擬個名字,我外甥都會叫舅舅了,到時候人家問他叫什么名字呀,就說,我叫孟沒名嗎?”
成日里小孩子吃了就是睡,肉嘟嘟圓鼓鼓的臉耷在沈寒香肩頭上,沈寒香摸著孩子的背,想了想說,“你外甥是你妹妹的寶貝疙瘩,就叫小寶好了,小名兒隨便叫著,將來再起就是。”
沈寒香想的是,名字暗含爹娘對孩子的期許,孟良清缺席了孟小寶的出生,將來還得缺席他的滿月、百日、周歲,不能讓他缺席小寶的名字。
此時李玉倩的女兒哭了起來,李玉倩忙抱起她,輕輕拍她的背,讓人去叫奶娘。
“不知道的以為我這個才是兒子呢!”李玉倩啐道,戳著嬰兒的臉,“你說是不是呀,小混蛋,就知道找奶吃!”
沈寒香笑了笑,懷里抱著又睡熟了的孟小寶。
丁香花香氣宜人,隨風(fēng)搖擺,晌午過后,沈寒香帶著幾個丫鬟,收了些起來留著做點(diǎn)心。
李玉倩午睡起來時,叫人收拾了想出去買點(diǎn)東西,不料才走到門口,就被兩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撲個正著,李玉倩張嘴就要罵。
“夫人……少夫人在嗎?聽說少夫人回娘家了,請姑娘稟報,就說福德帶白瑞回來了,請少夫人一定見我們一面?!?
李玉倩定睛一看,只見來者一臉的泥,手指臟污,指甲縫里都是泥沙,背上還背著一個,隨著他下跪,背上那個幾乎要被他摔在地上,“黑人”連忙把人扯入懷中扶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李玉倩,不住磕頭,“請姑娘務(wù)必幫忙傳個話,謝姑娘了,謝姑娘,謝姑娘。”
他每說一句謝就磕一個頭,頭又磕得極響,像搗在李玉倩心窩子上似的。李玉倩秀眉一蹙,一面吩咐下人去傳話,一面啐道:“干什么的,臟死了,別離這么近?!?
黑人將昏睡著的男人搬到一邊去,李玉倩這才嗅到一股惡臭,那男人兩手厚厚纏著繃帶,繃帶也很臟,像乞丐經(jīng)年不換的破衣衫。
沒一會兒,黑人望見個人,抬起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
三兩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對身后兩個小廝吩咐道:“把坐在石墩邊那人抬進(jìn)去。”
小廝即刻動手。
三兩移步攔住跟過來的福德,秀氣的眉頭皺起:“我們小姐不見你,你走罷?!?
福德往里看了眼:“白大哥受了很重的傷,還病著……”
“咱們府里有大夫有藥材,有下人伺候著,費(fèi)不著你大駕。”三兩是沈寒香貼身的侍婢,沈寒香同她說過一些在外的事,在三兩眼里,福德就是個十足十的叛徒,“我們小姐雖沒說你什么,你害了小姐一次兩次不夠,難道還等著你再禍害第三次嗎!”
“那……你們好好照顧白大哥?!逼D澀的聲音從福德嗓子眼里發(fā)出,他耷拉著肩,離開沈宅。
李玉倩在旁問:“這人是誰啊?”
“忠靖侯府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三兩撇撇嘴,扭身進(jìn)了門。
徐大夫拆開白瑞手上繃帶時,沈寒香就在旁坐著,那股惡臭逼得不少下人捂緊了鼻子。
“你們先出去,要人伺候時再叫你們。”沈寒香吩咐道,她坐得稍遠(yuǎn)些,讓徐大夫?yàn)榘兹鹎謇韨凇?
三兩進(jìn)門來,沈寒香抬頭看了她一眼,“福德呢?打發(fā)他去吃頓好的,讓他好好清理收拾一下,晚飯后我有話問他?!?
三兩支吾道:“奴婢自作主張,打發(fā)他走了?!?
沈寒香皺眉:“叫人去找。”
三兩還要說話,被沈寒香看了一眼,只得癟著嘴出去了。
“怎么樣?手有大礙嗎?”看徐大夫滿面凝重,沈寒香知道要不好。
徐大夫搖了搖頭:“雖然傷得不輕,但若是好好上藥將養(yǎng),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這時還不好說,先灌些藥讓他醒過來。這里頭也上過藥,但量都不夠,又或者,是上了又刮了去。腐肉也剔了好幾次,像是醫(yī)治過的樣子,眼下卻比當(dāng)初傷到時惡化了,不知是怎么弄的?!?
沈寒香點(diǎn)點(diǎn)頭,“我記得他腰側(cè)也有傷,不知道愈合了沒,還是先叫人為他洗洗身,再請徐大夫來瞧?!?
福德本沒走遠(yuǎn),游魂一般在沈宅外頭晃蕩,三兩帶著人出門就抓個正著,她心里厭惡他,賭氣一般走近:“小姐有話問你,走吧!”
于是沈家的下人都忙著燒水,足足洗了五鍋熱水,才將兩個“泥人”都洗刷干凈。白瑞瘦得幾乎脫了形,福德也不見得好到哪去。
“要不是你把白瑞帶回來了,我不會見你。”沈寒香道。
福德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撐著地面的雙手不住發(fā)抖:“小的目光短淺,請少夫人處置?!?
“我不會處置你。”沈寒香冷冷道,“等白瑞好了,你們兩個,都收拾收拾滾蛋,回孟家去。”她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福德彎腰磕頭,頭抵著地面不肯抬起。
“你是孟家的奴才,不是我沈家的奴才,你連從小跟到大的主子都能叛,誰敢用你?就是出了我沈家的門,憑你一身武藝,做什么都有口飯吃,但不管你去哪家想要做伺候人的差,恐怕都無人再敢把你當(dāng)作心腹。你把我和孟良清害成什么樣子,把白瑞害成什么樣子?白瑞的手算廢了,將來他靠什么吃飯?”經(jīng)過診治,白瑞手中筋脈難以再續(xù),不可能像從前那樣靈活。
福德緊握起拳,喑啞的聲音說:“白大哥是我害的,我養(yǎng)他一輩子!有我一口湯喝,就有白大哥一口飯吃?!?
沈寒香睨著他:“你愿意養(yǎng),可知他愿不愿意被你養(yǎng)著!白瑞現(xiàn)還沒醒,你去下人房住著,等他醒了,我還有話問你們。”
“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小的擅自做主,少夫人,白大哥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留下,小的自知沒臉回來,白大哥卻是無辜!”福德垂淚道。
“白瑞自然無辜?!鄙蚝阏酒鹕?,也沒多看福德一眼,“但你說的話,我不敢再信了?!?
前腳沈寒香出了門,后腳福德跪坐在自己腿上,渾身力氣都懈了,只咬著嘴唇不住流淚。他想起這一路上白瑞對他的冷臉,也想起白瑞無數(shù)次以泥沙按在被洞穿的傷口上,他和白瑞的兄弟情,是以命相托的信賴。可他做錯了這一件事,就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饒恕。
白瑞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丁香花的香氣被夜風(fēng)送入不大的屋子里。他住在一間廂房里,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和福德一塊兒習(xí)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