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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香一詫,笑揉她肩,將扇子捏在她手上:“機靈得你!大哥生辰收的,借花獻佛給你的,又不好意思自己拿,偏要叫我拿給你。”
沈柳德見楓娷笑起來,也想念她從前腮頰豐潤,三兩年里本脫了稚氣樣子,收拾出來雖比不得上等人才,卻也賞心悅目。現病了幾個月,把這些年里養起的肉輸了出去,還更見消瘦支離,沈柳德一時憐惜,在褥上坐了,牽著楓娷的手問:“喜歡不喜歡?”
沈寒香知沒自己什么事了,便笑道:“得,你們說話,我不討人嫌。走了。”
到院中才回身看了看,楓娷住著個小屋,還不比從前與她同住一屋,挨鄰的兩間屋里燈都沒有,走出偏院來聽見一陣笑,像是一群丫鬟在擲骰子玩鬧。沈柳德屋里竟這個時辰還有丫鬟在鬧,楓娷又不得近前伺候,好在沈柳德于她也還有二三分心,不然要怎么熬呢?
回去叫南雁來問一天有什么事,南雁說沈蓉妍來找過。沈寒香將軟皮靴子脫了擺在床邊,沒叫人伺候,就問:“是奶奶找我什么事么?”
“不是老夫人找,二姑娘說老夫人要午睡,趁著老夫人睡熟,來找姑娘說說話兒的。”
沈寒香點頭,有些困倦,爬上床便睡,不知屋里丫鬟什么時候給她擦臉換衣服的,早上起來迷糊坐著,呆呆不知身在何處。
外頭門響,柔婉的聲音傳了來——
“三妹還沒起呢?”
沈寒香眼珠一活動,見是沈蓉妍,讓了褥子與她坐,扯出絲笑:“二姐這么早來,有什么事?”
“無事就不能來看你了?這是連我都不想見呢?”
沈寒香忙道:“我睡迷了,不會說話。”又去牽沈蓉妍袖子。
沈蓉妍繃不住笑了,“清明后一日出去逛,老夫人讓來說一聲,到時你也去。”
沈寒香不喜出門,夢溪人清明前后是有出去逛道觀的習俗,馬氏身子不好,不常去。沈寒香樂得不用去。
沈母來叫,卻不得不去了。
一上午悶悶不樂坐著,吃過午想睡一會,偏外頭又說什么知縣夫人帶著大丫頭、陸家的大姑娘自己來見老夫人了,沈寒香只得趕緊換過衣服,去沈母處陪著坐。
她多年沒見李玉倩,正偷偷打量,那邊李玉倩也在瞧她。如今的李玉倩比之帶著姑爺跑回門的李家大姐,要年輕豐潤得多,且李玉倩似溫柔了些,相由心生,眉眼間也平順不少。身邊換了個人伺候。各自見過面后,沈母便打發小的都去一間屋里玩,沈寒香見都是丫鬟們,只得一個李玉倩認識,陸家的大姑娘陸瑜芳前輩子是與她鬼見愁,這輩子卻還不認識。
只規規矩矩見個禮,沈寒香就說要出去逛逛。陸瑜芳坐在床上丟牌,一眾丫鬟不敢贏她,打趣道:“早聽說沈家三妹不愛搭理人,看來都不是瞎傳,又不是外人,求著妹妹理我們一理才是。”
李玉倩也站起來要出去,淡淡道:“她就這個性子,和陸姐姐多處幾天,就肯哄著你。眼下還不成。”
陸瑜芳在臉上一羞:“倒是沒人哄我似的,你們處得好,自去旁處哄著。待會兒我贏了錢,別來眼紅就是。”
沈寒香倒是個無所謂的,出來見李玉倩臉孔薄紅,像是被陸瑜芳說得有點惱。遂笑道:“她說她的,左右是說我。陸大姑娘就愛說笑話,理她呢?”
李玉倩瞥她一眼,撇嘴道:“比從前會說話了,也混得跟別的四面逢源的賤嘴一般。”她一笑,沈寒香就知道她沒什么了,遂拉她的手,問:“你才沒變,不數落人像要了命似的。”
李玉倩手微涼,叫丫鬟回屋里,隨沈寒香去馬氏院子里,見她姨媽一見,也算禮數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平安夜,吃蘋果呀。
愿讀者們平順快樂,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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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錯,謝謝司空【
☆、姨媽
在馬氏處說了幾句,李玉倩頭一回見沈柳容,見面禮是她親娘叫送來的一個麒麟墜兒,墨玉雕成,拇指大。沈柳容規矩謝過,便朝馬氏身后藏,一雙大眼鼓著,向外瞧他兩個姐姐,臉孔有些紅。
“咱們屋里這個怕羞得很。”馬氏笑道,抓出幾個銀錁子給李玉倩。李玉倩與沈寒香攜著手出來到沈寒香屋里床上坐著說話。
見里頭好些丫頭子,都是沒見過的,便道:“你這兒快認不出了,不像我小時候住過。”
沈寒香因告訴她何時換過床,屋里又添置了些東西,叫去燒水烹茶的丫頭送茶水來,沈寒香先遞與李玉倩吃,李玉倩問是何種茶葉,說是龍井,去年的茶。
李玉倩點頭:“我那里也是這個,卻沒有你的吃著香。”
沈寒香道:“你是愛吃隔鍋香,道我不知道呢?”
李玉倩啐了口,看見送茶上來的丫頭坐在外間,一身紅襖喜人,身條又細,就是年歲小,便問:“原先伺候你那個,叫什么來著……”她想了會沒想起,“現怎么不在跟前了?”
“先別問我的這個,那年跟你來的那個碎云,去何處了?”
這話一出,李玉倩臉色有點難看,似勾起傷心事,眼圈都紅了。沈寒香遂知道不便問,便沒做聲,想著岔開話去。
李玉倩已開口道:“那年家里急叫我回去,為了樁倒霉混蛋事,委屈了我便罷,沒想到是個腌臜人的,那起下流坯子,糟蹋了碎云……鬧得兩家面子上難看,叫我娘知道了,只得把丫鬟給他家。”
沈寒香聽這話難聽,打發外間婢女先下去,才叫李玉倩慢慢說來。
原來李玉倩那時大喜,知縣夫人與原本要做她婆婆家的那家知府門上有些因由,李夫人心說把女兒嫁過去,攀了好高的門第,與她父親合計,也都滿意。后來婆婆家來看人,本是要偷偷在屏風后面窺一二知縣長女到底生得怎生,是個什么脾性模樣。豈料那家的小公子偷爬車過來了。
“說是如此說,誰知是他偷偷的,還是他狂,底下人又縱出來的。”李玉倩道,“那晚上在我家過夜,碎云打他門前廊檐底下過,就著了道了。也不知他使什么下三濫手段,也沒個人聽見聲響。第二天一早,碎云就哭到我娘跟前去了。我娘同你娘都是一個家出來的,慈悲心性,本應當一通亂棍把個不省事的丫頭攆出去,再告到那邊夫人跟前。要叫撕破臉,也看誰先作踐了門戶。”李玉倩說得愈發激憤,臉孔發紅,眼中波光翻覆。
沈寒香嘆口氣,拉她的手說:“沒鬧出什么大事來也好,叫你看清他人品習性,也免嫁過去再受埋汰。”
李玉倩前刻還哭,此刻忽笑了起來,道:“我也這么說,就叫娘退了親事,朝爹那頭只說我們八字不合便是。”
話至八字這事,沈寒香眉心微蹙,想起一事來,因問:“你們二人八字當真不合?”
李玉倩帕子摔在沈寒香臉上,笑她道:“八字這事,你嫁人也得拿出去合,大都是合的。原本我也很信,但這回卻曉得了,這事也不過全憑一張嘴罷了。說你們合則不合也合,看你是不是個老實子了。”
李玉倩抓著銀錁子丟著玩,竟丟得個銀光閃閃的圈子出來,如戲法般好看。沈寒香看得出神,等銀錁子掉在席上,才叫人進來送點心吃著。
不到傍晚,李玉倩才起身,挨著去姨奶奶們那兒也逛逛,話不多說,皆見面問聲好,把她娘的問候帶到。來到沈老夫人跟前,李夫人還在陪著說話,地下凈是伺候的婆子媳婦們磕的瓜子皮。
沈蓉妍一直在沈母跟前伺候,坐了大半日,也不見得乏。見沈寒香她們進來,忙招手:“正說你們倆呢,快過來坐。”便朝旁讓了讓,沈寒香與李玉倩坐下,知縣夫人朝沈寒香一番細打量,口中道:“來日的事兒,說不得還要老祖宗首肯答應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