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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刀醫生點頭:“這種可能性很大。不過,不用過于擔心,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只是右手不如從前靈活。”
“這已經是非常嚴重的后果!”蕭熠眼神冷如寒冰:“她是警察,特警,你告訴我,她手不靈活要怎么射擊?靠意念嗎?”最后四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特警?”面對家屬的怒意,主刀醫生只能勸慰:“其實……”
“啪”地一聲,蕭熠抬手揮落了主刀醫生身旁站著的護士手上拿著的似乎是病例本的東西,目光暗沉到大家都以為他要動手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保證她的手能恢復到和傷前一模一樣。否則,你的醫生執照也就沒用了。”
這是典型的遷怒。主刀醫生臉色很難看。陪同手術的院長為難極了,他試圖解釋:“這種手術的難度并不是最高,但術后恢復最好的病例,也沒有說達到和傷前一樣。不過,蕭總放心,我們會全力以……”
蕭熠打斷了他:“我要的不是全力以赴的過程。我要的是恢復到和從前一模一樣的效果。”
這時,院長身側的年輕醫生開口了:“這位先生這樣說未免強人所難了。”
蕭熠看過來,面前的男子身上有儒雅的書生之氣,但無論對方是誰,都無法讓此時的他心平氣和:“只有做不到才會認為是強人所難。”
邢唐在這時插話進來:“有成功的案例嗎?阿政你想一想。”
邢政?蕭熠這才注意到年輕醫生的眉眼與邢唐相似,難怪他會知道赫饒受傷入院,原來是弟弟通風報信。
術中邢政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可是:“相比之下,此類手術只算小手術。我確實沒關注過,不知道誰是這方面的專家。至于案例……”
僅有的一絲希望破滅了。蕭熠無意再聽下去:“什么時候才能看出手術效果?”
主刀醫生如實回答:“要看患者的身體素質和恢復情況。”
這于蕭熠而言如同廢話,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爆發。
觸及邢唐詢問的眼神,邢政說:“除了手上的槍傷,還有五處刀傷,腳也崴了。需要在加護病房觀察一晚,如果體溫正常,沒有其它病癥發生,明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既然如此,蕭熠轉身看邵東寧。
邵東寧立即看向院長:“林院長,我和您去辦理住院手續。”
邢政卻說:“我來吧院長,流程我比較熟悉,而且病患,是我未來大嫂。”
他這話顯然是說給蕭熠聽的,即便初次見面,蕭熠和邢唐之前的暗潮洶涌他還是感覺到了。到底是親兄弟,邢政自然站在邢唐一邊。
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不必蕭熠說什么,邵東寧先不愿意了,但就在他還要說什么的時候,蕭熠看了他一眼。是制止的意思。邵東寧暗暗告誡自己:忍住。
然后,林院長看過來:“那就有勞邵助理了。”
邢政還要再說什么,被邢唐攔住了。
蕭熠轉身向馮晉驍,“你們都先回去吧,我在這等。”
蕭語珩不放心:“你也受著傷呢,再熬一夜哪受得了啊,我留下來。”
蕭熠本想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但發現手上都是血怕嚇著她,就緩和了語氣:“饒饒現在是這種情況,你留不留下,我都不會走。回去吧,明天再來。”
馮晉驍也是這個意思,他交代邵東寧:“給你們蕭總也辦住院,他肩膀受了槍傷。”
邵東寧看看他家老板帶血的襯衫,加快了腳步。
顧南亭踢踢程瀟的高跟鞋,就往外走。
程瀟攔住他:“把語珩領回家啊。”
顧南亭一副嫌她多事的表情:“當馮晉驍是死的啊?他在用得著別人操心嗎?”
程瀟覺得他無藥可救了:“赫饒出了這么大的事,馮晉驍還能消停回家嗎?他不回警隊查案我都不干!”
顧南亭確實忽略了這個,嘴上還不服軟,邊往外走邊說:“你不干有用的話,我們也不必在這耗到半夜了。”
程瀟毫不客氣地推搡了他一下:“你不說話我會當你是啞吧嗎?看什么看?敢打我啊?”然后立在原地不動等蕭語珩。
馮晉驍是最后走的,加護病房外,他詳細地向醫生了解完赫饒的情況,才對蕭熠說:“她身體素質向來很好,應該能熬過這一關。”
這樣的安慰沒有實質性的作用,但因為是出自馮晉驍的口,還是有效地安撫了蕭熠,“她在接受手術的時候我還抱有僥幸的心里,慶幸傷的只是手。依當時的情況,后心中槍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他懊惱的表情令旁人都覺難過:“沒想到手筋斷了,后果竟然這么嚴重。”
“受職業特殊性的限制。換成是別人,只要考慮傷后恢復到最好看的狀態就行了。她不一樣。”盡管已經在努力控制,馮晉驍還是很擔心,“有辦法嗎?”
蕭熠閉了閉眼:“沒有也得想。”
簡單的五個字,馮晉驍聽出了背后的決絕之意,他說:“蕭熠,我不能失去這個徒弟。”
其實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畢竟,蕭熠現在所承受的壓力,是比他們任何人都大的。可是,如果赫饒的手恢復不到從前,她就沒有辦法確保射擊精度,那么,她就失去了作為特別突擊隊隊員的資格。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對赫饒而言,也將是致命的打擊,馮晉驍不希望發生。
“我懂。成為一名特警隊員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如愿以償。”蕭熠的眼眶酸得似乎只要一眨,就會有眼淚落下來,他深呼吸:“我不希望她夢想破滅。因為我,也曾是她的夢想。她已經輸了九年,這一次,我得讓她贏。”
馮晉驍用力拍拍他左肩,以男人的方式鼓勵。
蕭熠垂著頭說不出話,只擺手讓他先走。
姚南留了下來。
馮晉驍直接回警隊,和他預想的一樣,突擊隊辦公樓燈火通明。見他回來,年輕小伙子們紛紛停下手上的工作起身敬禮。其實以往并不這樣的。每次有案件發生,他們都會根據指示各司其職,無論是他,還是陸成遠出現,都不影響他們工作。
然而這一次不同。因為他們敬佩的組長躺在醫院里,傷情不明。那是曾與他們并肩作戰的戰友,那是指導他們射擊和搏擊的教官,他們比誰都難過。
馮晉驍比任何人都不甘。特別突擊隊自組建以來,傷亡率幾乎為零。過去的四年里,他不斷調整訓練方案,為的就是把每一位隊員錘煉得如鋼鐵一般,以確保他們毫發無傷地完成每一次任務。終于還是不能無堅不摧。
好大的挫敗感。
身為隊長,馮晉驍的情緒控制能力是合格的,他立正還禮,通報赫饒的情況:“最重的傷在手上,是槍傷,另外還有五處刀傷。手術成功,但需要觀察一晚,只要體溫正常,這一關就算過了。”略一停頓,他一字一句:“我相信,赫饒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