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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販毒集團的幕后老大,外號“老鬼”的和琳自然看不上支票,她姿態優雅地把支票推過去,然后抱住蕭熠勁瘦的腰:“你醉得不輕,倒頭就睡了。”說話的同時,柔軟的手輕輕覆上男人的小腹,輕輕摩挲:“或者,你想把昨夜落下的功課補上?”
無論是行動,還是言語,都充滿了tiao dou的ai mei。但凡是男人,很難抗拒。
蕭熠推開她進了浴室。再出來,和琳已經不在。房間內留下的除了和琳用口紅寫在鏡子上的電話號碼外,唯有枕下的一條手絹。原本他已經走到了門口,鬼使神差似的,他折返回去把手絹放在鼻端聞了聞,然后發現,手絹上清清淡淡的橘香,與和琳身上的香水味,全然不同。
難道除了和琳,還有人來過房間?因為這個人絕不可能是賀熹,他放棄了調酒店監控的想法。但是手絹,蕭熠留了下來。莫名地,舍不得。
然后就是五年,三年臥底,兩年遠走。再回國,就在機場遇險。他是有些身手的,但畢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格斗功夫相比馮晉驍差了不止一點點。當時沒有想太多,只竭力不給馮晉驍添麻煩,以確保小妹蕭語珩平安。
對方是個練家子,幾個回合下來,蕭熠就落于下風了。就在他感覺力不從心,下一秒就要被擊中腰腹時,赫饒出現了。她一腳踢在匪徒手腕處,隨即右手一展,把他推向一邊。
這個展手推他的動作,那么熟悉。似乎從相識時起,她一直在用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把他帶離危險之地。
和琳案收網時,他肩膀受了槍傷使不上力,是賀熹以身護他。那個時候,蕭熠覺得即便是死,也值得。哪怕賀熹并不愛他,也會拼盡全力護他。因為她是警察,因為他是蕭熠,因為他們持續六年之久的交情。
赫饒是第二個為他出手的女子。她的速度驚人的快,動作更是干凈利落,蕭熠眼見她提右腳踢向匪徒膝蓋,然后繼續向上狠狠朝對方腰際招呼過去。本以為這樣就完了,結果,她緊追不放,收腿后再次上前,送出去的腿直踢向匪徒腦袋。
以她和匪徒的身高分析,這個直踢對方面門的動作難度很大。可她整套動作下來,流暢而迅捷,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陸成遠贊她:“漂亮的赫三腿。”
馮晉驍由衷地說:“赫饒是我見過的身體協調能力最好的警察。”
他卻覺得,英姿颯爽的她,美麗。
危險解除,本想和她說一句:“好久不見。”和“感謝。”結果她頭也不回的走掉,蕭熠視線所及唯有她挺直的背影。在此之前,他從未覺得一個人的背影可以如此冷漠。為什么?當時就有了疑問。
然后就是接二連三的邀約被拒。確切地說不是被拒,而是連他打去的電話赫饒都不接。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夠做到像她這般?欲擒故縱?不,她不是那樣的人。
面對蕭語珩的詢問,她的回答是:“八年,我把這一輩子的一廂情愿都用完了,好累。”
竟然等同于他們相識的時間。蕭熠不否認,那一刻,很震驚。
蕭語珩都心疼赫饒了:“沒有你,她看著也挺好。要不,你別去打擾她了。”
蕭熠卻搖頭:“她說累,就證明她還在舉棋不定,我就不是沒機會。”
其實最初,真的是抱著作朋友的心態接近她。直到和蕭語珩有過這次交談過后,蕭熠才動了心思。因為八年。這不僅僅是一個時間名詞,而是一個女孩子的青春。蕭熠無法漠視。
后來,馮晉驍與蕭語珩冰釋前嫌,赫饒站在雨霧里看他,潮濕的眼里那隱隱的笑意,那種疲憊,蕭熠看在眼里,只覺得左胸口,太疼。
有警察的地方就有案件,抓捕沈俊那一夜,他接到一通電話:“蕭哥,羅強進了‘皇后’”
是赫饒,而這聲“蕭哥”真是久違了。也是在那一夜,赫饒再一次為他出手。
記憶太清晰了。尖銳的匕首距離他心臟寸許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被刺中。不死,也得留下半條命。赫饒如女神般從天而降,接手了犯罪嫌疑人,十招之內予以制服。隨后趕去增援顧南亭,路上她急壞了,催促:“再快點蕭哥,我必須在10分鐘之內接應到顧南亭。”
情急之下,她把自己為他受的刀傷掩飾得很好,卻忘記掩飾對的情感,
顧南亭說他栽了,和他打賭:“一年為期,我等著看結局。”
蕭熠也想知道,最后那個人是不是赫饒。
結果一年過去,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僵。
赫饒給他足夠的時間回憶,才繼續:“城市很大,但偶遇這種事也時有發生。那晚我有家教課,學生太調皮,延遲了課時。路過星辰酒店,我看見了你。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的房間。你的一聲‘賀熹’毀了我對愛情的信仰。”
蕭熠幾乎沒有勇氣聽下去,她卻笑了:“六年前,你用一個名字粉碎了我的夢想。三年前,你用一個動作輾碎了我的感情。經歷過這些,蕭熠,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預料到了她的拒絕,甚至準備了很多話以備應對,然而這一刻,蕭熠無言以對。從一年前重逢發現她有使用手絹的習慣,就在猜測那一夜是不是她。可惜,雖猜中了結局,卻忘了過程。而那些他不記得的,正是她的致命傷。
對他,赫饒是寬容的:“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自苦了這么久,也夠了。蕭熠,就這樣吧,就算是心疼我,到此為止。可以嗎?”
她的神情那么無助,似乎只要他拒絕,她的所有堅強就會被瓦解。但是,一句“可以”斬斷的不僅是一份情感,而是這輩子都無法挽回的錯失。
愛而不得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尤其那個人還是她。蕭熠直視她眼眸,說:“不行。”
赫饒不懂他為何偏偏這樣執拗。自己不過是眾多暗戀他的女人之中的一個,相比顏玳,九年都不是籌碼,何以他如此固執?
“你可以說我薄情,就這樣放下了賀熹,你也可以說我心狠,對你沒有心疼。”蕭熠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字斟句酌下面的話:“我只是發現,在晚了九年之后,還能遇上一個讓我甘心執著的人。你說,連爭取都沒有就放棄了,我對得起自己嗎?這一次,蕭熠就自私一把,請你包涵。”
他這樣難說服,赫饒只能以絕決的語氣回應:“我言盡于此。以后,不再見。”
她是鐵了心要一刀兩斷。再說什么,今夜被拒的結局也難扭轉。既然如此,他選擇退一步,壓抑住了追問她休學原因的沖動,蕭熠很平靜地表態:“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心甘情愿。赫饒,我們來日方長。”
既然那一夜是你,我不相信,今生,我們斷得了關系。即便邵東寧還沒查出赫饒二十一歲那年經歷過什么,蕭熠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確切地說,他不相信那一夜像她說的那么簡單。否則,她不會主動提及,又刻意回避細節。
蕭熠篤定:她是欲蓋彌彰。
赫饒卻無意再繼續這場談話,只想離開。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響動,寂靜被打破了。近在咫尺的夜空徒然亮如白晝,彩色的光芒在空中盛開,綻放成無數光點,照亮了夜空。
是煙花。為了慶祝“皇庭”開幕吧。赫饒剛有了這樣的想法,就聽蕭熠說:“我本意是想慶祝我們彼此的重生。看來,是早了。”
煙花陸續在高空綻放,那如同花王牡丹般的耀目,似乎是在張揚著詮釋瞬間永恒之美。傾瀉而下的姿態又猶如漫天流星雨,帶著飛流直下的氣勢隕落。一如蕭熠的愿望,在希望過后,終是沒能實現。
“既然今夜只能以告別收場,”蕭熠收斂了流露太多的情緒,試圖以最平和的語氣邀請:“剛剛的那支舞,我們還沒有跳完。”言語間,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長,手掌寬厚,似乎只要她回握住,就能被他穩妥地握住一生。在眼淚落下來前,赫饒把手遞過去。就放縱自己一次吧。最后一次。
外面的煙花仍在持續綻放,宴會廳內舞曲悠揚,星空澄凈,燈光柔美,一抹夜色黑,一抹雪色白交纏在一起,男人挺拔,女子纖柔,每一步,每一眼,每一個轉身,都充滿了絕望與you huo 。
長廊盡頭的共舞被發現,賓客紛紛停下舞步,不約而同地望過來。那幽深光影中翩翩舞動的畫面,給人無限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