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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務下濃妝艷抹的含義,和赫饒相處久了,徐驕陽已經能夠心領神會了,“除了這個,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技能。”
“抽煙算嗎?”赫饒的神情云淡風輕似的:“我進警隊第一個任務就是扮坐臺小姐,喝酒我肯定是不行了,沒辦法,只能學抽煙。”回想那段經歷,她自己都皺眉了:“為了抽得像,幾乎一個晚上一包,我都擔心自己得肺癌。”
“從沒聽你說過這些。”在徐驕陽眼里,她是個只會持槍踹門的警察,固執又守舊,抽煙喝酒這種不良嗜好,和她不沾邊。
赫饒站在穿衣境前打量自己,輕描淡寫地說:“在刑警隊時候的事了。”
那時,徐驕陽和邢唐都在g市,只有她孤身一人在a城。
為了蕭熠。
徐驕陽未經思考,脫口問她:“和姓蕭的同在a市時,你們常見面嗎?”
姓蕭的?赫饒很想糾下她的稱呼,想想又覺沒必要,她如實說:“從未見過。”
徐驕陽看著鏡子面前明艷美麗的她,一時無語。
不可置信吧?是啊,怎么相信?她和賀熹同在公安系統,憑蕭熠對賀熹的心思,只要保持和賀熹的朋友關系,要見他一面,多容易。
多少有些不磊落。可是,連面都不見,怎么談愛情?何況,無論是對賀熹,還是蕭熠,這種見面都沒有傷害。徐驕陽不能理解。
赫饒讀懂了徐驕陽眼里的疑問,但答案于她,卻是徐驕陽一時未能體會的傷害。
不愿宣諸于口。但是,有些事一個人藏在心底太久了。
終于,赫饒承認:“不見,是不愿親眼看見他如何愛著別人。”
明白了言語背后的隱忍和疼痛,徐驕陽甚至都不忍去看赫饒的表情。似乎只要一眼,就能落下淚來。
那個時候,自己在哪兒?還信誓旦旦地承諾要做一輩子的知己好友,多少年了,只覺她是個豁達堅韌,云淡風輕的人,居然從未發現她為情所困。
徐驕陽上前一步擁抱了赫饒,已經在竭力控制,開口還是哽咽:“你是瘋了,才對自己下這么重的手。”
赫饒沒有躲,只是輕輕地回抱她,連語氣都顯得格外堅強:“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奢侈的事情,用整段青春去愛一個人。”
多任性的愛情。獨自走完全程,不需要男主角入鏡。
徐驕陽沒有嬌情地說那些“堅強,都過去了,會有奇跡”無謂的安慰話,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與其共痛,她只要求:“赫饒,你該向我道個歉。為了友誼。”
片刻,赫饒微微仰頭地說了句:“對不起。”
因為隱瞞。
話題進行到這一步,徐驕陽不能再追問下去。那些逝去的舊時光,寫滿了赫饒的心酸與疼痛。不忍心給她雪上加霜。
兩個人出門時,蕭熠的賓利停在樓下不知道有多久了。見她出來,邵東寧下車迎過來:“赫警官,蕭總讓我來接你。”深怕她拒絕似的,他把手機遞過來:“蕭總和你說話。”
赫饒不能為難這位特助,只好把手機接過來,她注意到屏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間已經達到了十分鐘之久,她遲疑了幾秒,才說:“是我。”
蕭熠在一片嘈雜聲中回應,“不要讓我太失禮,讓東寧接你過來吧。”
近乎懇求的語氣,讓人無法再拒絕。況且,邵東寧的人已經在這里,難道非要當著他下屬的面折他面子嗎?赫饒只能回答:“謝謝。”
蕭熠似乎是笑了下,不是因為說服了赫饒而得意,而是自嘲的那種,然后他嘆氣似的說:“赫饒,你真的是,把我逼得沒辦法了。”
我逼你?赫饒不懂,但現下,顯然不是追問的時機。
去皇庭的路上,邵東寧每次看向后視鏡,碰上的都是徐驕陽的目光。起初,他以為是巧合,后來他才意識到,這次身穿紅色禮服的徐主編是一直盯著他。
暗戀我嗎?雖然我也“遺傳”了蕭總些許的英俊瀟灑,但是這樣被人圍觀,也會不好意思的啊。邵東寧正陷在自戀里不可自拔,徐驕陽開腔了:“助理先生,你們家蕭總沒教過你非禮勿視嗎?”
非禮勿視?邵東寧覺得被侮辱了,身為總裁助理,他的反應能力很稱職,“除此之外,我家蕭總還教我: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只是徐主編,您認為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里,有什么不符合禮教的嗎?”在徐驕陽臉色沉下來時,他笑瞇瞇的打著圓場:“我開玩笑的,徐主編不要介意。您今天實在光彩照人,東寧失禮了。”隨即把視線轉向赫饒:“赫警官,稍后蕭總會在大廳門口接你。”
眾目睽睽之下,赫饒再無法拒絕。徐驕陽認為好朋友被擺了一道:“你們家蕭總真是機智。”
我家蕭總的機智豈是您三言兩語能總結概況的。邵東寧雖感覺到了她的話里藏刀,面上還是不顯山不露水地說明真相:“這是我們蕭總對赫警官的重視。”
后視鏡里,徐驕陽以眼神譴責著助理先生的多嘴。
邵東寧的紳士風度簡直也是得了蕭熠真傳似的,笑容持久到徐主編都看不下去了。
仿佛沒有聽見他們說什么,赫饒一路都只是看著倒退的街景,無語。直到賓利駛向南苑大道,她眼里隱約有了情緒。
熠耀大廈,皇庭酒店,這座g市的新地標式建筑,傲然屹立在霖江之畔,那種不容人忽視的奢華富麗,猶如它的主人,存在感直接而強烈。
當皇庭酒店出現在視線之內,邵東寧又開口了:“皇庭的開幕時間原定是半年前,是蕭總在工程動工之初要求的。但是年初他忽然推翻了圖書館的裝修風格,以至于工程的完工時間推遲了將近四個月。赫警官,真心建議你有空時去圖書館坐坐,它名義上是圖書館,實際上更像是一個流淌著時光味道的書店。”
只是聽聽,已經感覺意味深長了。后視鏡里,赫饒望過來,與邵東寧的目光相遇,然后聽見他說:“一本書,一杯茶,一個下午。”
赫饒想起漢宮會所里安靜寧謐的圖書館,隱隱向往。但是,這些距離她的生活,太遠。尤其今天之后,會更遠。她只能說:“謝謝。”
似乎是與預期的反應差太多,邵東寧在短暫的沉默過后刻意補充了一句:“蕭總說過,安靜的環境適合你。”
蕭熠說得沒錯。但徐驕陽聽不下去了,她冷冷地插話進來:“那是你們蕭總不了解她。”
邵東寧微微皺了下眉,像對她所言不滿,然后,他輕描淡寫地回應:“了解是需要機會的。”
徐驕陽覺得這個助理有點“內涵”。
你來我往間,賓利減速駛向熠耀大廈正門。赫饒仰頭望去,行云流水的“皇庭”二字在半空中熠熠生輝,那種低調的奢華灼目而耀眼。
賓利穩穩停下,剔透清亮的酒店玻璃門內,熟悉的身影在朦朧的夜景下,穩步而來。這個當下,安靜異常,唯有晚夏的風悄然流動,讓被橘色燈光籠罩的男人滿目生輝。
仿佛人生的步調都變慢了,唯有面前的他真實得觸手可及。可是——赫饒慶幸,隔著墨色的車窗,由遠及近的蕭熠看不到她漸濕的眼眸。
只差一步就走出那道玻璃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