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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xiàn)在百分百確定這個男人絕對知道汪離的死亡,甚至
或許這些年他也一直跟汪離生活在一起。
而他記得沒錯的話,檔案上記錄著吳纖纖因為母親的死亡似乎受到了刺激,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外出,她甚至都沒有讀大學(xué),只堅持念完高中就沒再學(xué)習(xí),一直蜷縮在家里。所有人都以為她社恐,但如果家中還有另一個人
沈槐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如果吳纖纖知道母親的死亡事實,如果吳纖纖知道父親與汪離間的關(guān)系,如果吳纖纖
那么殺死汪離的人,或許就是吳纖纖。
上課鈴聲響起,叮鈴悅耳的歌聲在校園上空晃蕩。沈槐和周讜站在樓梯上端,入目是翠綠的行道樹和藍色外墻的學(xué)生宿舍樓,以及剛從寢室沖出來踩著2分鐘歌曲鈴聲狂奔的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們。
陽光很明媚,今天天氣很好。
但無端的,卻讓沈槐不自覺回頭,望了眼二樓的辦公室門口,對上了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的雙眼。
看著沈槐和周讜走遠,王君沉下臉來,但隨著路過學(xué)生們一人一句的老師好時,他又笑容溫和地朝他們點頭示意。
再走進教室時,情緒已經(jīng)被收起。
或許會沒事的。
沈槐和周讜重新回到車上,亡靈汪離則蹲在路邊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車了,沈槐提醒了一句,等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后座上,才詢問兩句,你還要替他保守秘密啊,殺了你的人是他還是吳纖纖?
汪離沒說話,無神地倒在座椅上。
他不想說的原因,當(dāng)然不是愛,而是極度的恨。
說出來能有什么用,那個男人依舊得不到應(yīng)有的懲罰,而那個女孩她又有什么錯。
想著想著,他又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日子,不自覺就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汲取那壓根就不存在的安全感。
就這樣吧汪離沙啞著聲音說,別追查了。
沈槐眼里劃過了然,但只嘆了口氣:總得明晰真相,還其他人一個公道。吳逸梅的親朋好友還求著這一個真相。
吳逸梅是我殺的汪離抱著腦袋喃喃自語,是我殺的
沈槐瞪大眼,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但這會兒依舊心情復(fù)雜,追問:你你怎么殺的?
周讜聽聞車子靠路邊停車,默默等待著沈槐的嘀嘀咕咕。
但汪離只重復(fù)這兩句,再也沒多說。他痛苦的樣子令沈槐嘆息,又不禁思考16年前的案子。
2005年吳逸梅28歲,汪離已經(jīng)31歲,距離他注銷身份信息已經(jīng)過去4年。這個時間段如果他的失蹤與王君有關(guān),那很可能他被王君藏匿了起來
雖然吳逸梅和王君在2004年和平離婚,孩子歸吳逸梅,但孩子都6歲了,這些年吳逸梅絕對也看出了不對勁吧。
吳逸梅知道你們兩人的事嗎?沈槐陡然開口詢問,你是因為同|性|戀在當(dāng)時社會所不容,所以才殺了她嗎?
汪離陡然怔住,蜷縮著看著沈槐,又看看周讜,抱頭,痛苦□□:不、不是
他為什么要殺了吳逸梅?
這似乎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汪離的敘述斷斷續(xù)續(xù)的,但沈槐聽得很認真。
1996年,汪離22歲,即將從海城文理學(xué)院畢業(yè),也正是在這時,他遇到了天生性取向就彎的王君。王君比他大三歲,已經(jīng)畢業(yè)兩年,看起來什么都會。
那個時候工作還是包分配,汪離和王君同一個單位,同一個宿舍,感情上升很快,但當(dāng)時汪離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們兩人在這種于世俗所不容的愛戀中糾纏兩年。
直到1998年,27歲的王君再也抵抗不了世俗的壓力,和從小認識的剛畢業(yè)的21歲的吳逸梅相親結(jié)婚了。
也是同年,汪離承受不住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他以為自己就這樣了,但為什么王君還不肯放過他,為什么他自己又要這么下賤依舊愛著那個男人
他經(jīng)常來找我我自己也賤
當(dāng)時家里人讓他相親,但他一直沒能過得了心里那關(guān),一直拒絕。這時的他就不自覺恨起王君來:為什么我都能抵抗住壓力,你卻不能?
2001年,是最為崩潰的一年,他終于松口,決定和村里的女人接觸,王君的暴怒和懇求對他不管用,他甚至覺得暢快,覺得王君活該!
但也是同年,家鄉(xiāng)暴雨他去搶收地里的莊稼被水流沖走,這時的王君因為擔(dān)心來找他,撞見了他被水流沖走的場景,心里立馬起了別的主意。
他就是一個變態(tài),他脫了他的外衣掛在路邊石頭上,偽造他死亡的場景,同時打暈他帶他回了家,鎖了起來。
吳逸梅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汪離甚至不知道這樣的折磨什么時候能到頭,從一開始的自殺辱罵到后來的懇求害怕,再到最后的心如死灰。
短短三年,被赤|裸著鎖在只余留一張大床房間里的汪離,甚至有種今夕何夕的錯覺。
我懇求過吳逸梅放我出去,我懇求過她報警,我懇求曝光我不在意謾罵,我只希望她放我出去
后來是什么呢?是吳逸梅和王君離了婚,也是這時候她才帶著暢快的情緒進房間,告訴他:
你媽死了,你爸也快要不行了,你們一家三口都不得好死。
所以也是在那一年,汪離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二更送上!撫摸愛你們~雖然短小嚶嚶嚶
第63章 吳纖纖 過往
僅僅只是這一段過往, 汪離就顛三倒四地重復(fù)了近一個小時,中途痛苦含糊地略過了很多事, 但也足夠沈槐搭建起一個框架。
他心里怎一個臥槽了得。
汪離的故事還在繼續(xù),他依舊沒能逃脫王君的囚禁,但或許是那天他精神徹底紊亂后,就有些記不清楚人了,也就是在那時,王君減輕了他的束縛, 由原先的下不了床榻變成脖子、腳腕系著鐵鏈。
至少他還能下床,在屋子里打轉(zhuǎn)。
王君或許是希望他能夠想起來些什么,他總是道貌岸然地用愛來捆綁汪離。
但汪離渾渾噩噩度過不知道多久,被強迫地吃了不知道多少藥, 他的精神依舊時而瘋魔, 時而清醒, 瘋魔的時候占大多數(shù)。
再次受刺激時, 好像是一天夜里,他腦海深處好像隱約聽到對不起,父母都離開了你, 你還有我等翻來覆去的話, 也就是那夜, 他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掙扎著拿著枕頭想要去捂死王君。
這是他能拿到的唯一有殺傷力的武器。
但手腕上的鐵鏈聲和突如其來的窒息感驚醒了王君,又或者他一直就沒能睡著過,似乎是爭吵,又似乎是更重的凌辱, 承受過后, 汪離又瘋了, 這次是他裝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