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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身側的視線,中年男人目光望過來,一針見血:你很擔心里面的男人,他是你的朋友?
沈槐點頭,沉吟片刻:我不希望他是兇手。
中年男人哦了一聲,望向錄像里正在對話的兩人,時不時給他一句點評。
陳元祖在周讜質問后,也跟著深呼吸,雙手捏緊自己的小裙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緊張。他說:我、我知道一點。我知道他是跟蹤我的人,我也知道他住在我的對面。不過他死亡一事我不是很清楚。
中年男人點評,耳返里的聲音傳遞給周讜:他的緊張表現得很明顯,他下意識的小動作說明兩點:一是他的確參與了進去,為了緩解緊張情緒而做出的舒緩動作;二是他天生性格如此,不習慣與人面對面地交流,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社恐。
周讜默默聽完,抓住陳元祖話語中的漏洞,疑問:知道張鐵是跟蹤你的人后,你對他做過什么過激的行為嗎?他的眼睛被挖是否與你有關?據我們警方猜測,張鐵是在9月11日失蹤,13日下午兩點于云鶴高架橋死亡,除了11日晚他曾跟蹤你外,12日你還見過他嗎?
陳元祖微微搖頭:我沒有注意。而且而且我也打不過他。
周讜點頭表示了解,但否定了他剛剛的說法:傷害一個人有多種方法,刀、棍甚至是酒精、電擊等等,都可致一個體型龐大的成年男子于死亡。只能說在面對面的碰撞中,力氣小、體格小的人比較吃虧。
陳元祖抿嘴,好看的臉上依舊帶著緊張的神情,但卻沒有回答他的這段話。
周讜拿起尸檢報告,13日群眾報警發現張鐵的尸體后,法醫第一時間檢驗了張鐵的尸體,確定了他的死亡時間和死亡緣由。經檢驗,尸體的確是高空墜亡,除去他臨死前被挖掉的雙眼外,醫生還在張鐵的胃部發現了未消化完全的面包,同時檢驗出殘留的過量安眠藥成分。
這也說明張鐵在被挖眼睛后,也被人迷暈了一段時間。結合云鶴高架橋的監控,周讜內心有些些許的猜測。
他拿出手機,點開云鶴高架橋的視頻,等陳元祖看完后,他才詢問:監控視頻顯示13日當天,有一穿著黑衣騎著28杠自行車的男子搭載死者上高架橋,但車子行駛一半,死者就突然驚醒過來,并因為某種不確定的意外翻閱欄桿墜落而亡。你見過這輛28杠自行車嗎?你對視頻中的黑衣男子是否有印象?
陳元祖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清楚。
中年男人肯定:他在說謊,但從他微表情和動作來看,他對于死者的死亡確實不心虛也不內疚。這要么證明他是一個老手,心腸歹毒已對人命漠不關心;要么證明他確實沒直接殺害死者,但他對自己參與過的某些舉動絲毫不內疚。結合案件和嫌疑人的檔案,我合理猜測死者的眼睛應該是他挖掉的,但死者的墜落或許是一個意外,抑或是他還有同伙。
沈槐輕聲嗯了一句,也贊同心理專家的看法。
但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并造成嚴重殘疾的,或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1]。若張鐵的眼睛真的是陳元祖做的,坐牢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他能獲得受害者家屬的諒解,同時佐證自己非故意行為,才有可能在庭審時得以減刑。
他不免重重地嘆了口氣。
審訊室里:
周讜翻閱著手里的報告,沉默不語。安靜的審訊室除了小趙警官記錄的沙沙聲外,一時再沒別的聲響。
你為什么要換工作?周讜突然問,據調查,你剛從一家娛樂傳媒公司辭職,但是新投遞的簡歷中顯示你準備應聘的都是文字類的工作,比如編輯、寫手。跨度這么大,是遭遇了什么嗎?
陳元祖驀地抬頭,兩人眼神對視間,都讀懂了某種特定的意義。
陳元祖露出自己纖細的脖子,垂眸間盡顯柔弱。他知道此刻的沈槐肯定正在其他房間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于是直接直球道:因為我想和一個人做朋友。我希望能了解他的愛好,希望以后可以一起看書學習。
周讜皮笑肉不笑:你調查他?
陳元祖抬頭,不甘示弱:怎么會?我們聊的很好。
周讜繼續:那希望你和這起案子沒有關系,因為律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手抑或幫兇。
陳元祖:我當然知道。他早就知道這個事實,也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的人生前25年一片荒蕪,直到三個月前遇到了沈槐,才得以讓他再次感受到溫暖。
他本以為自己能偷偷摸摸汲取這一點溫暖,卻或許人的命運真的是注定。
他注定身陷囹圄、受盡苦楚。
中年男人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驀地也跟著笑了笑,轉頭望向沈槐:他們的對話很有趣,三個男人的友情嗎?還挺好笑。
沈槐撇撇嘴,沒回復。
沒有關鍵性證據證明陳元祖有罪,所以審訊結束陳元祖又出來。他似乎有忽略所有人的功力,目光中只能看見含著棒棒糖一臉擔憂的沈槐。他踱步過去,在抬眸看了眼警局墻上的鐘表后,羞答答地提出邀請:不早了,要一起吃晚飯嗎?
沈槐看了眼手表時間,低聲道:你餓了嗎?現在才3點,若是不餓的話可以去附近逛逛。他看了眼陳元祖的裝扮,沉思,嗯你的穿著打扮好像不適合去游樂園。
激烈的游樂設施是不是不好玩。
周讜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身旁,他故作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無表情地說:兩個男人去游樂園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參觀參觀警局。
沈槐驚恐臉,一臉詫異地看著周讜,半晌才喃喃出聲:你怎么又迂腐又直男啊,你這樣找不到女朋友的。
周讜:我迂腐嗎?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什么不對。但是他們兩個男人一起去游樂園,的確很讓人不爽。
是的,而且你還讓我們參觀警局。沈槐用自己的肩膀勾著撞了撞周讜硬邦邦的肩,我們才剛剛從警局出來誒。
周讜本來很不爽的,但是沈槐這親密的動作又瞬間讓他爽了起來。算了算了,他本身就不是這樣小心腸的人,不就去游樂園
嘖,還是不爽。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不如去、去看電影吧。陳元祖看著他們的一唱一和,好看的小臉微微皺成一團,眼皮下的紅痣若隱若現,這身女裝打扮真的能讓人生出不少憐惜之心。
周讜除外,他只覺得這個嫌疑犯在拼命裝可憐。
看電影?兩個男人去烏漆嘛黑的影院看電影不太好。
沈槐倒是對看電影沒什么興趣,不過這個時間段也只能看看電影,于是點點頭,就這么光明正大地討論開來。
中年男人倚在門邊看著這邊的舉動,笑著對小趙警官說:小周這些年的沉穩都落到狗肚子里去了。瞧他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竟是連隱藏都沒隱藏。
但他自己顯然什么也沒意識到真是有趣。
說是看電影,但其實兩人對電影都沒什么了解,隨大流地選了一部最近熱播的國漫,熱血劇情倒也看得人很暢快。
看完電影出來也已經六點多,兩人在中餐館解決了晚餐,慢悠悠消食走到了廣場上,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就又這么嘮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