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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言重了。肖覃搖搖頭,思考片刻,又把桂花糖往虞意那邊推了推。
虞意裝作看不見,埋頭吃飯。
肖覃嘆了口氣,若有機會,他倒真想和虞意解釋清楚,可京城中人如此重視出身和家世,要是虞意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不知還愿不愿意與他結親。
這頓飯吃的難受的很,他們兩人什么感覺不知道,可周圍侍立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雖然已經習慣了公子和殿下這樣,但兩人總冷著臉,凍不到對方,倒是能把旁人凍個半死
殿下,我先回房了。
吃完飯,肖覃起身對虞意告辭,后者掀了掀眼皮算是回應。
下人們長出一口氣,手腳麻利的上前收拾殘羹,準備服侍虞意就寢。
肖覃出門左轉,走了五步就到他的房間,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桌子上那張窄窄的紙條。
蕭正則又送信來了。
前些日子宮里突然傳下旨意讓他到兵部就職,他以為是虞意安排的,沒多想就去了。誰知到那里兩人聊了幾句,才知此事和虞意無關。當天晚上肖覃就收到了第一張紙條,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蕭正則的肺腑之言,大體意思就是讓他幫忙監視虞意,日后保他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肖覃是誰?連虞胤江身邊最得寵的宦官都不愿奉承,又怎么肯幫蕭正則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他看完紙條片刻都沒猶豫,當即就放在火上燒了。誰知隔些日子又有新的送進來,一開始還好聲好氣的勸他,最近的一封已經開始拿師父師娘威脅,今天不知道蕭正則又想說什么,大概是覺得搬出師父他便不可能再拒絕,所以已經準備交代事情給他情做了。
肖覃面無表情的走過去。
師父師娘很重要,可他也不可能做出背叛之事,那樣豈不是辜負了師門二十多年的教誨。況且虞意又有什么錯,他為何要受這無妄之災,被最親近的人背叛?
他的確不懂朝堂上那些人的彎彎繞繞,不知道該怎么用權謀手段來阻止蕭正則。可若是實在無法,他還有一把劍,可以殺人。
總歸他已經淪落至此,殺人償命,自己死后虞意可以重新找個身世簡單的人娶回家,他也不用被迫在虞意和師門之間做選擇。
肖覃覺得自己這想法沒錯。
但等他抽出劍,看著那久未染血的劍刃,看著劍身上自己的影子,卻沒來由的感到一陣難過。
也許是舍不得師父師娘,他收劍回鞘,暗暗心想。
第40章 時機 肖覃氣惱的扔了劍,仰倒在床榻上
肖覃走上前, 拿起了那封信。
三日后壽宴:
當天務必找借口不與二殿下一起行動,事后有人問起,便說殿下接見某位朝中大臣時, 刻意著你回避。
肖覃皺了皺眉。
不與虞意一起行動?這是為何?
難道蕭正則想在壽宴當天對虞意下手?可宴席上人多眼雜,實在不是什么好時機,若手下真有得力的人能來刺殺,何不直接尋個虞意落單的機會。
肖覃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糾結, 總之他不會聽蕭正則的吩咐做事。
他走進燭臺,想把信燒了,又猶豫要不要告知虞意
雖然不知道蕭正則想做什么可看起來很兇險, 外一那人應付不了,那可該如何是好?
想了又想,肖覃還是把信紙湊到了火苗上。
虞意一個月前還懷疑自己是蕭正則放在他身邊的探子,現在這人好不容易相信了他, 他若是現在拿出一封和蕭正則暗通曲款的信,只怕又會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況且信里蕭正則的語氣如此理所當然,虞意必然會有疑慮, 他若是要解釋, 就必然要拿出之前那幾封來給他看, 可這樣的話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就瞞不住了。
罷了。
明早吃飯時暗中提醒一番,以虞意的聰慧, 想必能理解他的意思。
肖覃轉身想把劍藏回去,想了想又抽出來,忍不住挽了個劍花。屋子很寬敞,可他還是覺得施展不開手腳,再加上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興致缺缺的舞了兩下便沒再繼續。
肖覃氣惱的扔了劍,仰倒在床榻上。
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門外青遠猶猶豫豫的敲了敲門。
無事。
肖覃抬手蓋在眼上,半晌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日子,也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翌日清晨,肖覃去和虞意一起吃早飯。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夫妻該有夫妻的樣子,晚上可以不睡在一起,但一日三餐要盡量在一塊兒吃,免得生分了,出門在外又讓人看出端倪。
殿下,肖覃喝完粥,試探著開口。
何事?虞意正在鏡前試衣。
今日入宮,人員嘈雜,殿下要小心些。
虞意回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心什么?
肖覃卡了下殼,頓了頓才道:小心心懷不軌之人,趁機作亂。
虞意不懂他這沒頭沒腦的話是從哪來的,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肖覃見狀沒再說多,總歸他宴會時會一直陪在虞意身邊,若真有什么事,自己應當也能提前察覺。
本王先走了,虞意穿戴好,準備先行進宮給虞胤江祝壽,你按正常時辰去便可,不需太著急。
肖覃點點頭,起身送虞意出門,殿下慢走。
嗯,別送了。虞意擺擺手,坐上馬車。
肖覃站了片刻就回去,心想該做些什么打發打發時間。
侍女進來給他倒茶,肖覃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吩咐她去書房找本書來。
是。那侍女愣了愣,轉身快步出去,卻半天不見蹤影。
肖覃疑惑,起身想讓青遠去看看怎么回事,沒想到剛站起來,邊感覺一陣眩暈。
公子!青遠嚇了一跳,連忙沖進屋內扶住他,奈何肖覃身量太高,他驚慌之下竟沒撐住,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快,快去叫江太醫來!青遠眼見著肖覃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肖覃不知怎么回事,只感覺五臟六腑疼得都攪到一起,突然想到些什么,死死拽著青遠,讓他把茶杯遞過來。
青遠邊哭,邊跑去拿茶杯。
肖覃接過來聞了聞,果然
是半香散,半柱香內毒發,先是四肢無力,再過半柱香會
公子!
肖覃猛地嘔出口血,喉嚨一片血氣翻涌,壓都壓不住。
青遠手忙腳亂的掏出帕子給他擦,肖覃控制不住的咳嗽,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不該如此。
萬不該如此。
半香散雖然少見,可他怎么會認不出來?之前也不是沒人想要下毒害他,可他往往還未入口便已經察覺,回想剛剛自己毫無戒心的將那杯茶都喝了,肖覃忍不住閉了閉眼,難道在京城混浸了不過一月,他就防備松懈,大意到這種地步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