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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完課后,聞恬跟隨人流走進omega的宿舍樓,找到了他住的房間。
房間里有三個人,見到他走進來后,都不約而同地愣了愣。
聞恬眨了下眼,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中,禮貌道:打擾了,我來住一晚。
宿舍里安靜了大半天,坐最里面的omega開口問道:你是叫聞恬?
聞恬怔了怔,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
最近學校里熱熱鬧鬧的,都在傳有個叫聞恬的omega惹沈之緒生氣了。
那omega囂張至極,不僅處處給沈之緒甩臉色,還在沈之緒的課上故意摔壞上將的機甲手臂,讓他為難。
沈之緒高風亮節、恪己知禮,居然有人敢這樣對他。
沈之緒的粉絲們聞之勃然色變,都對聞恬這個名字爛熟于心。
omega笑了笑,解釋道:床位上貼著你的名字,被我看到了。我叫王林。
聞恬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你一次都沒回來住過,我們之前都對你特別好奇。
王林是個健談的性子,哪怕聞恬表現的不是那么熱衷聊天,他也在自顧自說話:對了,我們都洗完澡了,等會你直接進去洗就行。
聞恬對王林禮貌說了聲謝謝,然后走進房間。
房間里空著個床位,應該是他的。因為太久沒人打掃,床鋪覆了些薄灰,單薄的被單看上去有些發皺。
聞恬把床單撣了撣,才坐上去。
他拿出換洗的衣服,進了宿舍里的浴室。剛洗完澡出來,就被躺在床上的王林叫住。
王林雙手合十,拜托道:聞恬,你幫我去窗臺收下衣服吧,深色的、帶著英文字母的那件。我今天上課太累了,不太想動,拜托你啦。
聞恬眨了眨眼,細聲軟語應道:好的。
他們宿舍有個小陽臺,平時晾衣服或者吹吹風都是在這里。
聞恬拉開推拉門,進了小陽臺。
陽臺黑黢黢的,窗戶年老失修,關不上,敞著大大的開口,冷風灌進來,吹得聞恬臉一白。
他抬著張干干凈凈的臉,在晾起的衣服堆中,瞇起找了起來。可找了半天,他都沒找見王林說的款式。
聞恬有些困擾地轉過身,王同學,我好像沒找到你的衣唔。
聞恬艱難遮開水潤潤的眼睛,就見剛剛躺在床上的王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兩只手捧著個水盆,盆里的水已經全部傾倒了出來,把聞恬從頭到腳澆得濕透。
王林此時撕下了溫和假面,偽善的面孔幾乎和沈之緒一脈相承。
他臉上毫無愧色,還滿是得意地說:誰叫你要惹沈秘書生氣,活該。好好在外面反省吧。
聞恬完全沒預料到這個發展,他的鼻子、嘴巴都難以避免地進了些水,皺著眉就咳嗽起來。
他不明白王林口中的話是什么意思,剛要開口詢問,王林就毫不留情地把推拉門關上,落了鎖。
聞恬驚了一下,走過去試著拉門,卻怎么也拉不開。
他被徹底鎖在宿舍外了。
周圍漆黑一片,四方圍起的磚墻嚴嚴實實把他包攏。
聞恬都嚇傻了,蜷著手指不知所措,他左右看了一圈,都不知道向誰求救。
他抿了抿嘴唇,有點想哭。
這時,另一間宿舍。
曲玉從熱氣蒸騰的浴室里出來,趿著鞋走向陽臺。他剛把手上的衣料攤平,就聽到旁邊陽臺,傳來幾聲細弱的嗆咳聲。
曲玉眼睛倏地閃過陰寒之色,冷冷看過去,就見那邊宿舍的陽臺上,站著個衣衫單薄的omega。
什么人?曲玉聲音含霜。
聞恬冷不丁聽見有人說話,先是瑟瑟縮了下,轉頭看見曲玉后,那張臉慢慢露出欣喜之色。
曲玉。他軟軟叫了聲,烏眸閃著水光。
曲玉被他喊的,呼吸都窒了窒。
搞什么,見到他有那么高興嗎?上午不還一副兇到不行的樣子。
曲玉面上不顯異樣,不動聲色把手上皺巴巴的內褲藏到身后,冷冷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平時和江璟形影不離的,今天怎么跑宿舍來了。
聞恬抿了下唇,他怕里面的王林聽見,不得已走近窗邊,和曲玉面對面說話。
曲玉挑起眉梢,這才看到他是怎么一副欠人教訓的樣子。
聞恬身上的衣服因為浸了水滑下來了些,露出點圓潤的肩膀,白晃晃的、透出點粉。
偶爾有巡查的光束掃過來,一時說不清,是他更白,還是燈光更白。
那件衣服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衣角和短褲一起,把渾圓的弧線遮住,露出點微鼓起的大腿根,細看有些顫栗。
曲玉目光慢慢下滑。
只見聞恬眼眶通紅,臉蛋白如漿紙,頭發濕淋淋掉著水珠。干濕的衣服緊緊貼著他的細腰,孱弱得讓人心驚。
他身上衣服大部分都被體溫烘干,只有衣角邊緣還積蓄著沉甸甸的水,淅淅瀝瀝掉下來,從白凈的腿縫中滑落。
曲玉看不真切,恍惚間,都不知道那腿里的水是從哪里流出來的。
他還走著神,突然聽到聞恬說:曲玉,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通訊器,我想打個電話。
曲玉沒吭聲。
曲玉?
曲玉神色有些不自然,你洗過澡了?
這問題在這種時候明顯不怎么合時宜,聞恬表情呆呆的,還是老實巴交回答道:洗過了。
曲玉臉上露出點疑惑。
聞恬身上用的是宿舍統一發放的的劣質皂角,味道不怎么好聞,他每次用都嫌臭,怎么到了聞恬那兒,就變得那么香。
曲玉心里奇怪,面上卻不顯,哦了聲,捧起臟衣簍就轉過了身。
聞恬不可思議,不敢相信他居然是那個反應。他剛剛可是在向他求救!哦一聲是什么意思?
聞恬聲音發著抖,別、別走,你就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求求你。
這是聞恬第二次和他說求求你。
不像上次那樣興師問罪,這次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帶著討好的語氣。好像只要答應他,無論讓他做什么都行。
曲玉自己都沒發覺,想走的心思陡然消失,可他嘴上還是冷漠道:我憑什么借你,你就是死在這兒,也和我沒關系。
聞恬白著臉,顫顫巍巍懇求道:只要你借我,我什么都答應你,真的。
曲玉頓住。
換作別的任何一個人,穿成這樣來求他,他早罵一句就走了。可偏偏聞恬那樣,用可憐巴巴又不敢得罪的眼神看著他,搞得他走了就成了個負心漢似的。
曲玉沉默半晌,不知道是對聞恬那句承諾起了興趣,還是單純發了善心,扔下一句:等著。
半分鐘不到,曲玉重返回來,把通訊器扔到了他手上。
聞恬說了聲謝謝,然后低頭翻開了撥號頁面,江璟的電話挺好記的,聞恬輸下號碼就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