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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拾笑了笑,和她聊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謝拾打電話給張萌萌讓她幫忙時,張萌萌是有點驚訝的,雖然謝拾和她不過幾面之交,但之前在節目組里一起呆過幾天,她也算粗粗認識了謝拾這個人。淡定溫和,不急不躁,加上一副難得的好皮相,是娛樂圈里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張萌萌在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不能說火眼金睛,但對于一些新人的前途走勢,她都能大概看出個方向。在謝拾還未大紅之前,她不介意幫個舉手之勞,討來一份人情,日后在圈子里多一份人脈,也總是好的。
方柏樹回到劇組后,還是一如既往地拽得跟人人欠他八百萬似的,不過他場下對人愛理不理隨便發脾氣,到了正式開拍,專注起來又像是變了一個人。
之前方柏樹和謝拾之間關系不可開交,鬧出許多事來,劇組還沒成立幾天,就命途多舛,工作人員就差以為這劇拍不下去,劇組遲早得解散了,可現在一瞧,兩人又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似的,這兩天拍攝順利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眾人疑惑之余,簡直喜大普奔。
一顆籃球砸向謝拾的頭,謝拾反應迅速,向后一閃,將籃球反投出去,一個流暢的三分,唐瀟喊了聲“咔,下一場!”
唐瀟這么多天以來,表情終于好看了一點,這兩天方柏樹和謝拾都格外安分,戲也得以順利地正式開拍,唐瀟已經懶得去跟他們計較浪費的這些天,這戲只要能順利拍完他就想燒高香為佛祖磕頭了。
方柏樹那天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和謝拾在車里喝酒聊天,對此方柏樹只字不提,謝拾也懶得去多探究方柏樹的心理。
一回到劇組,方柏樹態度依舊惡劣,拍一場打籃球的戲份,經常故意將球砸到別的演員身上,別人對此敢怒不敢言,對此,方柏樹倒是享受得很。
也許是那天一場表面看起來推心置腹,實際上各懷心思的談話起了作用,方柏樹與謝拾的關系倒是緩和了許多。但是方柏樹這人囂張跋扈慣了,即使偶爾真情流露一下,本性卻依然改不了,謝拾并不打算與他深交。
楊息堯遠遠看在眼里,覺得不可思議又氣憤。
結束一天的戲,謝拾驅車到電影院,此時還差幾天就要過年,這座城市里沒有多少年味兒,傍晚路上除了堵車的車流,只有寒風與冬雪。
謝拾戴上墨鏡與低檐帽,到路邊買了一只大蛋糕,他轉了半天,特意選了芒果口味。
“你是……你是那個……”年輕的老板娘看了他一眼,臉毫無征兆地紅起來,用手比劃,卻偏偏記不起來這人的名字。
謝拾溫和地笑了笑,道:“謝謝,請包扎好看一點。”
出門時幾個女孩子遠遠打量他,低聲指指點點,謝拾壓低帽子,邁起大步匆匆離開。
電影院三號場空無一人,被早早清場,謝拾一進去就愣住了,黑暗的走廊里兩列蠟燭,點亮整個走道,在兩側鏡子里倒映出來,猶如貫徹天地整齊的銀河,一直延伸到三號場門口,門口桌子上還放了一束玫瑰。
謝拾拍完戲后就直接從片場出來,衣服也沒來得及換,身上一套整齊的西服,正式極了,配上這里的場景,如果再來一枚鉆戒,簡直就像是電影里求婚的場景。
謝拾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
他倒退幾步,沒錯,是三號場入口。旁邊走過一個工作人員,謝拾逮住他,問:“我定的是三號場,前天預定的,是不是錯了?這些蠟燭和花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員查了下他的身份,一口咬定道:“沒有錯。”
謝拾眼睛轉了轉,問:“你們是哪個公司的?”
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答:“先生您好,我們是yin旗下的院線。”
謝拾額頭上立刻冒出來三條黑線,方柏樹!
沈旬穿的很隨便,套了件大黑羽絨服就出了門,他提前在車子上打了張萌萌的電話,對方電話卻已關機。
沈旬有點不耐煩,降下車窗抽了根煙,想直接打道回府算了,但他并不是一個隨便放別人鴿子的人,只好隨著慢騰騰的堵車的車流,緩慢地將車子開進電影院的停車場。
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將他帶到三號場,門在他身后喀拉一聲關上。
蠟燭長河,燦若繁星。
沈旬愣了愣,以為這是經紀人弄出來的炒作道具,沒太在意,沿著兩側蠟燭走到門口,將大門推開。
電影院里一片漆黑,沈旬往下走了幾步,黑暗中突然傳來幾聲麥克風試音,緊接著是一個清澈如木吉他的男聲。
“我練習這首歌很多年了,可惜一直沒能給你唱。”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沈旬腳步頓下,怔在原地。
很輕快的前奏響起,是用木吉他彈奏出來的聲音,與電音截然不同,清澈又溫馨。
謝拾緩緩地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調子再簡單不過,謝拾聲音清冽又溫柔,腔調里帶了一絲專注與柔情,他唱著的時候,整個電影院的小燈一盞一盞亮起,猶如漫山遍野的星光綻開。
很多年了,他沒有慶祝過生日。沈旬一陣恍惚,謝拾的臉龐已經被柔和的光照亮,他眼睛很黑,又很亮,是一雙很好看、很執著的眼睛。
謝拾性子生來退縮,但是也可以為自己重要的人執著到無所畏懼。
“你又要干什么?沈旬沉聲問。
謝拾卻并不回答。
電影院里安靜極了,謝拾停下彈奏的吉他,盯著高處的那道身影,試圖逼迫自己回想當年的事情,他緩緩道:“一開始,我想著大不了被你揍一頓,揍得鼻青臉腫,然后陪你住院,等我們出了院,一切大概都會好起來……”
他的聲音波瀾不驚,卻不經意帶了一絲輕顫。
“但是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我媽出國了,她把房產證和一大筆錢留給我,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就想,可能我真的只能一個人了。”
時隔這么多年,說起當年的事情,謝拾還是苦澀難言。
沈旬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兩個人之間隔著三百多層臺階的距離,橫亙在中間的,不僅只是稀薄的空氣。
謝拾喉嚨緊了緊,繼續道:“我去過醫院……你叔父他們攔在外面,我不敢進去,我偷偷找了你的病歷記錄,知道你背后被燒傷了……我,我很想去看看你……”
謝拾的話讓埋葬在深處的回憶紛涌而來,沈旬幾乎有種想要轉身落荒而逃的沖動,但是偏偏腳下動彈不得。
“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