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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樹更是氣急,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圍觀者微妙的和嘲弄的目光。
他沒想到沈旬竟然在外面也這樣絲毫不顧及他的面子!
《風傳》的角色本來他十拿九穩(wěn)的,甚至拜托父親找了后門,可是臨陣一腳,最后在合約上簽字的演員卻變成了沈旬。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瞧這個剛來yin-film的新人演員。
他沖過去質問父親,卻在董事會議上看到了沈旬,那可是一場內部會議,連他都未曾參與過。瞬間他就明白了,如果沈旬擁有yin的股份,多到足以進入內部董事會的地步,那么也不奇怪yin會如此大力捧他了。
yin年前遭遇經濟沖擊,資金鏈斷裂,這一點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如果沈旬趁虛而入,加持yin的股份,這對yin造成的影響,幾乎是無法彌補的。天知道方家在yin一家獨大這么些年,有多少人想將他們扳倒。
方柏樹試圖勸方父從銀行貸款來度過危機,而不是輕易讓別人摻和公司權益,卻遭到了方父的冷眼。
“你整天玩樂胡鬧,什么時候關注過公司的事情?我走到這一步也是無可奈何了,我警告你,要么回公司幫你大哥,要么乖乖專注于你的事業(yè)!你還有臉說別人,沈旬?你比他大,比他出身好,你做出什么成就來過?”
方父不喜歡方柏樹,這是方柏樹一直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這一次,他將方父眼中的厭惡全都歸咎于沈旬頭上。
這也是方柏樹處處與沈旬為敵的原因,自己想要的角色,被他搶走,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他極其痛恨有人礙著自己的路,痛恨受壓制的感覺。
偏偏沈旬股東的身份,讓他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他與沈旬見面機會并不多,每次見面必定挑釁,每次都輸得一塌糊涂,這讓他惱恨無比。
沈旬蹙眉看了他一眼,繼續(xù)提起筷子。
方柏樹吸了口氣,周圍這么多人目光盯著,他已經是騎虎難下了,絕對不能丟了面子。
“我有什么不敢坐的?!我就坐了!”話音剛落,他一屁股坐下去,面上仍是氣呼呼的。
沈旬抬眸瞥了他一眼。
方柏樹有點緊張,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他以為自己氣勢懾人,將沈旬震得不敢說話,于是洋洋得意道:“怎么樣,小爺就坐了,就坐在你對面,你敢怎么樣?”
沈旬卻沒有任何表示。
這就完了?謝拾提起的心微微放下,其他圍觀好戲的人卻有點失望。
楊息堯眼睛轉了轉,有心挑撥,笑著對方柏樹道:“方哥,你不如和我們一桌,這邊菜色還全些,何必碰人家冷臉呢?”
方柏樹頓時勃然變色,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楊息堯一怔,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露出無辜的神色,低下頭去。
方柏樹猛地扭過頭去,盯著沈旬,冷笑起來:“沈旬,你以為你有什么了不起?拿股份做要挾,搶別人的角色?別人都不知道吧,上次你趁著yin內部危機,趁機入手大量股份,得了許多好處。我真是沒想到啊,一個演戲的,毛還沒長全,居然有這么多手段?!”
他此話一出,在座的人陡然心驚,李笑等人看沈旬的眼光已然不同,難道他是隱形富二代?李笑自認消息還算靈通,可她從未聽說過這種事。
偏偏方柏樹還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完全是泄露了自家公司的商業(yè)機密。
yin在影視公司里是屬前三的龍頭巨鱷,產業(yè)積累了很多年,可是尾大不掉,這些年開始走下坡路,盯著這塊肥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著方柏樹父親垮臺好來分尸的對手不知道有多少,這也是方柏樹父親寧愿用大量股份換取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也不愿意求助商業(yè)伙伴或是銀行,以免泄露了公司真實情況的原因。
只可惜,他有這么一個完全沒有頭腦的兒子,三言兩語把什么都說出去了。
實在是蠢透了。
估計明天消息傳出去,另外幾家會有新動作。沈旬才不管方柏樹父親有沒有地兒哭去,對于他來說,就好比已經被吞進了一半的獵物,突然引來別人惦記。
沈旬不悅了。
“蠢蛋,你有完沒完?”他拿起刀子叉住一塊牛排,在瓷盤上發(fā)出令人發(fā)怵地一聲清脆響聲:“狗都知道被賞了一個包子就應該適可而止?!鄙蜓酒鹈级⒅桨貥洌溃骸澳銋s不知道?”
方柏樹徹底暴怒,也來不及顧及名聲,將手上墨鏡往桌子上一丟,砸成幾段,一只墨鏡腿被甩飛出去,從沈旬耳畔擦了過去。
謝拾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不怎么好。他的動作突兀,引來一片人的關注,其中楊息堯眸中探究之色最甚,沈旬只是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方柏樹握緊了拳頭,道:“別他媽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給你臺階下你不下,你一個野娘犢子有什么資格教訓我?!”方柏樹私底下派人調查過沈旬的背景,卻偏偏什么也查不出來,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過一般。唯一能確認的是兩年前的一場官司,沈旬與他叔父解除監(jiān)護人與被監(jiān)護人的關系,這讓方柏樹確認,沈旬應該是沒有父母了的,或者父母離婚了,至少法律上,他沒有父母。
他惡毒地瞪著沈旬,道:“你好高的手段,我派人去查,居然大半個月也沒查出什么來,呵,你有什么好掩藏的呢?讓我來猜猜?”
沈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無動于衷,方柏樹神色更加放肆:“私生子?還是死了爹娘?像你這種……”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左邊突然飛來一只拳頭,將他半邊臉砸得快要飛出去。
謝拾面色鐵青,眼中陰暗像山雨欲來。
方柏樹還沒來得及反應,頭已經被謝拾死死壓在桌子上,推掉一大片盤子碗碟,砸在地上碎成令人心驚的碎片,他只能聽見背后那人的聲音冷極了:“道歉!”
伴隨著李笑一聲尖叫,她被這樣的謝拾嚇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安靜極了,所有人都怔住,包括沈旬。
謝拾又說了一遍,這次一字一頓,讓人毛骨悚然:“我說,讓你,道歉!”
楊息堯咽了口口水,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謝拾。從前謝拾安靜淡泊,后來仿佛變了一個人,絕情冷淡,但依然還有從前溫和淡定的影子。可,此時此刻,他見到的謝拾,乖戾狠絕,是從來沒有展露過的一面。
楊息堯突然覺得,不是謝拾變了,而是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真正的謝拾。
☆、第29章 .28.27.5.1
方柏樹在謝拾的拳頭下拼命掙扎,卻被謝拾死死壓住,頭往油膩膩的盤子里按去,汁水順著脖子淌下來。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大的委屈,當即聲音都變了調:“你誰?!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沈旬回過神來,突然站起來。李哥意識到他要做什么,連忙攔住,急切道:“你不要再摻和……”
他被沈旬直接無視。
沈旬大步繞過桌子,試圖掰開謝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