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prc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半天,謝拾才從地上爬起來,他后腦勺靠著床沿,抱膝坐在地毯上。
他心里空蕩蕩的,仿佛被灌了穿堂的風,不知道今后要何去何從。
電話響起,謝拾伸手夠了夠,接通。
那頭楊安關(guān)心地問:“感冒怎么樣了?”
謝拾面無表情道:“沒死。”
楊安:“……”
楊安打電話來,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謝拾與艾一合作的專輯,經(jīng)過一輪網(wǎng)絡(luò)預(yù)推,預(yù)售銷量出乎意料的好,在幾個提前上線的城市幾乎已經(jīng)脫銷。艾一以往的專輯都不紅不火,這次預(yù)售銷量比以前多出幾倍,其中當然大部分是謝拾的功勞。
《麒麟云》電視劇開始在各大衛(wèi)視晚間檔播放,收視率一開始就不同凡響,每天晚上都要播放三遍的主題曲自然成了大家耳熟能詳?shù)囊魳贰Vx拾的知名度大幅度上升,如果此時抓緊時間推銷謝拾與艾一的那一首單曲,效果絕對會更好。
因此楊安與《麒麟云》電視劇制作方百般周旋,中間又有毛雙的大力促成,終于談妥,得到主題曲的版權(quán)。
“你買來了版權(quán)?”謝拾嗓子有點啞,因為感冒,他整個大腦都混沌不清,但這并不影響他準確地抓住了楊安的意思,“你打算出ep?”
楊安笑道:“是你出ep。”他頓了頓,道:“我派人去接你了,既然感冒了,節(jié)目組應(yīng)該讓你歇著了吧,請三天假,時間剛剛好,一來一回,錄一首新歌,順便和艾一跑幾場簽售。”
《麒麟云》主題曲加上與艾一合唱的那首歌,也不過才兩首,出一張ep,自然至少要湊夠三首歌,而且這是謝拾第一張ep,必須得是精品,否則以后的路很難走下去。
“……你是開玩笑的吧。”謝拾愣了愣,好半晌才說,“我現(xiàn)在嗓子根本沒辦法開口。”
楊安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我以為你是個有野心的人,如果你的野心達不到我的標準,我們很難合作。”
雖然很欣賞謝拾,也已經(jīng)決定盡全力輔佐他,但是也得謝拾有雄心才行,而這正是謝拾身上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點。剛簽約那會兒的謝拾,楊安不太熟悉,但也在公司見過幾次面,當時的謝拾給他的印象就是混吃等死懶散閑淡,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對方的實力。可是霽月廣場一役,他對謝拾的印象完全改觀,有實力,懂取舍,會對自己下狠手,會把握機會,這樣的人,無疑是自己一直期望遇到的,可是,現(xiàn)在他又有些懷疑,萬一當時謝拾出現(xiàn)在霽月廣場,只是兔子被逼急了呢?
很明顯,楊安希望謝拾不僅僅是只被逼急的兔子,而是只伺機而動的雄獅。
謝拾沉默了,他的斗志在經(jīng)過沈旬的連環(huán)打擊,已經(jīng)被消滅得七七八八,但是楊安這一番話卻讓他稍稍振作了起來,債,是要還的,但他還有自己的人生要過,有事業(yè)要做,還有不共戴天的仇要報。
他下過決心的,要為自己爭一口氣。
“我知道了,準備好喉針。”
謝拾沒什么力氣地掛掉電話,將頭埋在手臂窩里,疲憊地靠了會兒。
楊安辦事效率極高,謝拾剛掛下電話,不消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接他回去,陪同的還有小郭。
車上居然還有一位醫(yī)生,在顛簸的路上一針扎進謝拾的血管,就算謝拾是個大男人,見到針孔處猛然滲出來的血珠,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打了一針,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他發(fā)燒的癥狀倒是退了一些。
謝拾頭重腳輕地走過通道,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接機,人數(shù)雖少,熱情卻十分高。幾個女孩子興奮地舉著一張牌子,上頭用彩色油筆寫著大大的謝拾二字,還有一張制作精致的他的大頭貼,高高舉著,讓謝拾頓時眼前一黑,其中一個高個子女孩眼尖,首先看到他,登時尖叫一聲,滿臉通紅。
小郭擠眉弄眼道:“大明星,你也有人接機啦!”她語氣間的興奮和自豪抑制不住地溢出來,見謝拾沒有反應(yīng),她用手肘捅了捅謝拾。
謝拾瞬間身體一軟,撲倒下去。
小郭和謝拾身后的工作人員連忙手忙腳亂地接住他。
謝拾回到a市,馬上就被送進了醫(yī)院。
“看來你真的病得很重。”楊安匆匆趕過來看他。本來他以為謝拾感冒只是小事一樁,卻沒想到他已經(jīng)病重成了這個樣子。
謝拾額頭還有些燙,軟軟靠在床頭,手上扎著一根針,消炎藥正被輸送進他的身體。
“沒事。”謝拾輕描淡寫道。
楊安這下卻為了難,接下來三天可是一場大戰(zhàn),要是謝拾在簽售過程中暈倒,或是胡亂打喉針把嗓子弄壞了,那可得不償失。
謝拾抬起眼皮,看出了楊安的顧慮,強支起身體,裝出精神的樣子,道:“別擔心,我真的沒有大礙,打了兩針,已經(jīng)好多了,明天再來掛瓶水,感冒就可以全好了。”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趁著《麒麟云》主題曲還有熱度,發(fā)行ep要一鼓作氣,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楊安對這其中的重要性自然是再明白不過,就算擔心謝拾的身體,從他的角度考慮,他倒是更希望謝拾能強撐下來,至少,把這幾天給熬過去。
小郭端著熬好的白米粥進來,楊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回到公司安排簽售事宜。
謝拾離開酒店的事只通知了節(jié)目組一聲,楊安方面給出的解釋是謝拾需要及時接受治療,節(jié)目組拍攝地點位于偏僻的山村景區(qū),去一趟醫(yī)院都很困難,自然不方便養(yǎng)病,因此節(jié)目組方面沒說什么就同意了,只是再三囑咐三天后謝拾一定要回來參與拍攝,否則只能按違約處理。
沈旬回來時,便只看到房間內(nèi)一片空蕩蕩的景象。
被子半掀開,已經(jīng)沒有了余溫。窗簾緊緊閉著,房間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床頭燈散發(fā)出橘黃色的微光。
謝拾的行李倒沒有拿走,箱子依然靜靜地擺在床邊,床頭柜上一盒被拆開的感冒藥,以及半杯早已冷卻的水。
沈旬關(guān)上房門,終于將跟了他一天的攝像機擋在外頭,這才肩膀一頹,有些卸力般地在門后坐下來。
“你要我怎么辦?去死嗎?
“我有什么錯?”
謝拾的質(zhì)問歷歷在目,大雨將他的面容沖刷模糊,卻毫不妨礙他的質(zhì)問落在沈旬耳朵里,字字戳心。
謝拾沒有錯,罪責不在他,也是他所償還不清的……
這一點沈旬再清楚不過。
這些年,從沖動的恨,到空虛的恨,到絕望的恨,到平靜的恨,沈旬一直是靠著恨意熬過來的。
然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恨著什么,恨著誰。
到底該怎么辦……又有誰來告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