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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他去醫院。”沈旬繞過攝像機,單手將廖金金拎起來,另一只手從衣架扯下謝拾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的手在被子里觸到了一條濕熱的毛巾,立馬不動聲色地塞進外套里。
他攬過謝拾的腋下,一言不發地帶著他往外走。
謝拾一個大男人被他用這種姿勢架著,有點不舒服,剛想掙扎,胳膊就被沈旬捏了捏。
沈旬冰冷的眼光掃過來,眼神中的含義十分清楚:這種時候謝拾要是不做出虛弱的樣子,謊言被當眾拆穿,等待謝拾的可不會是什么溫柔的局面。
謝拾立刻安靜了。
導演趕緊吩咐攝像師對著兩個人的背影大拍幾張,準備回去后添幾個粉紅泡泡,兩大帥哥基情四射什么的可是一大賣點!
做戲就要做到底,沈旬冷著臉將謝拾塞進車子里,將藏在大衣外套下的熱毛巾往后座一甩,動作可以用粗暴形容。
謝拾有點不安,側頭問道:“去哪里?”
沈旬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車子登時猶如離弦之箭飚了出去,謝拾沒有系安全帶,頭撞在后背椅上,頓時痛得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旬眼角一瞥,看見他揉著頭半天不說話的樣子,心里頭漲起來的惱怒不知怎么地,像是被戳了一個洞的氣球,不停地往外漏氣。
“別裝委屈!”
“什么?”謝拾被他突如其來地一聲吼嚇得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按在后腦勺的手放下來也不是,就這么舉著也不是。
沈旬又不說話了。
車子保持飛一般的速度在盤山公路上飆行,本來他們下飛機的時候這一帶天氣就不怎么好,這一會兒到了傍晚,天色慢慢開始暗下來,天上烏云聚攏,空氣陰沉,雨要下不下。山上樹影重重,不斷在車窗上唰唰而過。
謝拾臉色越來越不好,上輩子也是類似于這樣一條公路,他們的車子剎車被剪斷,直直地從護欄上撞過去,粉身碎骨。
前世的回憶在他腦子里翻天覆地的攪來攪去,讓他指尖越來越冰涼。
“去哪兒?”半晌,謝拾終于忍不住再一次問道。
“醫院?!鄙蜓荒蜔┑馈?
雨說下就下,豆大的顆粒砸在車窗前,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幾秒之后車窗就完全模糊不清,看不清前路。
謝拾看了一眼沈旬,發現他完全沒有要開雨刷的意思,前路蜿蜒盤旋,暗沉沉一片,謝拾越來越心悸,有一種兩個人正要同歸于盡、共赴黃泉的錯覺。
他忍不住伸手開了雨刷。
沈旬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將手縮了回來,沈旬瞥見他的臉色,皺了皺眉,將車燈打開,速度放慢下來。
“怕死?”沈旬譏嘲道。
謝拾一頭霧水地看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怕死?!?
但更怕和你一起死。
謝拾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但不想和你一起死?!?
沈旬:“……”
沈旬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百倍,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幾乎是咬牙切齒道:“誰稀罕!”
謝拾:“……”
他反應過來立刻覺得兩個人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情,爭相恐后的去死,太不吉利了。
既然謝拾稱病,雖然不至于真去醫院沾一趟晦氣,但掛點滴至少得一晚,為了不露馬腳,他們只能在山下呆一晚再回去,對此沈旬一句話沒說,但他的臉色已經反映了他的心情。
☆、第二十二章 :仇恨與死亡
車子在路上全力飛馳半個小時,天色已經全黑,兩個人在山腳的鎮上的簡陋旅館開了兩間房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謝拾一起來敲沈旬的房門,就發現對方不見了,他匆忙套上外套,跑下樓,在這里打的上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沈旬真的脾氣上來了把他扔這兒,那他就是有四條腿也走不回去!
“怕我跑了?”沈旬迎面走上來,扯住差點剎不住車的謝拾。
“你去哪兒了?”謝拾匆忙問。
沈旬嘴角一撇,一包藥用塑料袋包著被丟到謝拾懷里,各種牌子的感冒藥都有。
沈旬往房間里走,輕飄飄地丟出兩個字:“道具。”
謝拾:“……”
謝拾匆匆把自己房間里的東西收一收,站在沈旬房門前徘徊,接下來七天之行必定是逃不過了,要是早知道沈旬會參加這個節目,即使是被認為耍大牌,早在一開始他也會直接拒絕。
不管怎樣,兩個人在這幾天至少要維持表面的平和,否則輿論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波浪,但……他不確定沈旬是否會忍受得了。
謝拾在附近的小店買了早餐,用餐盤擺好,推門進去。
沈旬正抱臂站在窗前,聽見響聲回過頭,煙在他指尖紅光閃爍,升騰起白色的霧。
“你吸煙?”謝拾眉頭擰起。
沈旬眼睛掃過他,又轉過頭去,吐出一口煙,“關你什么事?”
謝拾蹙眉,不想一早上就和他爭吵,默默地看了會兒他的背影。
沈旬即使是背影,給人的感覺仿佛也是冰冷的,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灰蒙蒙的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鍍了一層迷蒙又晦澀的光。
謝拾想起來小的時候,他們兩個在墻上刻上身高,有時候為身高這件事就可以吵上半天。讀小學時,謝拾比沈旬高一點,沈旬微胖,沒有謝拾受女生喜歡,被別人喊胖子不哭也不吵,皺著一張小臉撿起石頭就往說他壞話的人身上砸。后來他勵志要超過謝拾,天天打籃球,初一的時候身高超過了謝拾,后來就一直比謝拾高出半個頭,長得帥,人又酷,給他送情書的女孩子遠遠超過了喜歡謝拾的,可沈旬永遠板著一張臉,對女生愛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