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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筠霧思考了一瞬，竟然覺得歲安問的還挺對的。

“那就打臉吧？打臉一般都夠羞辱人了。”

看在他們腫成豬頭的面子上，就不要?dú)⑷肆?。阿彌陀佛?

歲安鄭重的頷首，小腦袋認(rèn)真記下，“好，那以后我打人專打臉。”

正好齊殿卿回來，聽了這話什么都沒問就先大笑，“為什么要打人臉啊——”

歲安是個(gè)好孩子，“阿爹，打臉能侮辱人?！?

齊殿卿：“……是嗎？”

這是珺珺教的？

折筠霧咳了一聲，“你怎么回來了？”

齊殿卿大笑，“還得是輔國公辦事牢靠，渝州的賬目查得差不多了。”

折筠霧恭喜他，“那便可以做一個(gè)樣子，給其他的府看看?！?

齊殿卿喝了一口茶，美滋滋的很，“是啊，朕總算是放心了。”

一個(gè)皇帝，想要推行政令，積蓄力量，幾番周折，終于辦成了一件事情，不容易，實(shí)在是不容易。

齊殿卿自己都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于是晚間就叫楊太監(jiān)去做烤全羊。

劉得福收的兒子叫小平的，就領(lǐng)了這差事去小廚房里面?zhèn)魃帕睢钐O(jiān)笑著問他，“你小子倒是得你干爹的喜歡，什么事情都愿意帶著你，如今連陛下面前的差事你都當(dāng)?shù)昧?。?

小平笑嘻嘻的，“干爹疼我，楊爺爺也疼我?！?

楊太監(jiān)殺羊烤羊熟練的很，聽了這話，道：“行，疼你，待會(huì)去了殿前，你就給小主子們切吃的。”

小主子們面前都有自己的奴才，這些年因?yàn)楸菹潞突屎竽锬锵矚g吃烤全羊，連帶著小主子們都愛吃，所以奴才們切羊肉烤羊肉都好的很。

阿黎到如今已經(jīng)七個(gè)月了，咿咿呀呀會(huì)說幾個(gè)字，看見了烤全羊就要上去拿著吃，阿昭坐在一邊，小小的撕了一點(diǎn)肉在手指頭上沾了沾，又想了想，在清水里面洗了洗，把手指頭伸給阿黎：“吃——阿黎，來吃——”

折筠霧悶笑，“這要是能吃到葷腥就怪了?！?

歲安有自己的匕首，她拒絕用任何刀來切羊肉。這刀還是秦冠魁送的那把，她真的很喜歡，平日就放在腰間，走哪里都得帶上。

因?yàn)楣飨矚g刀，所以她的衣裳也多了一些專門用來放刀的地方，折筠霧還親自給她做過幾套騎射裝。腰間就給她縫了掛刀的蹀躞帶。

歲安很喜歡，然后撒嬌求齊殿卿給她一副鎧甲。

她眼饞鎧甲很久了，很想自己要一套。

但是齊殿卿怕她過于沉迷練武，拒絕了好幾次，“等你再大一點(diǎn)，再大一點(diǎn)。”

歲安很失望，她好想穿鎧甲啊。

一家子人吃烤全羊，將軍就飛在一邊的桃樹上唱曲——聽聞它是飛到樂坊去學(xué)的。

前些日子學(xué)了一首曲子回來唱了，齊殿卿覺得雖然曲子從將軍的嘴里唱出來根本不好聽，但是一只鸚鵡都能將曲子唱成這般，那人唱出來定然是好聽的。

便叫了樂師來長樂宮里唱曲，得了些賞錢，那樂師高興壞了，回去就給將軍準(zhǔn)備了不少鳥食，就等著將軍去。

于是不僅是他，就連其他樂師也期待著將軍過去，好學(xué)得一首兩首曲子回來唱與帝王聽。

但將軍卻只會(huì)那一首曲子。此時(shí)此刻又在那里唱，齊殿卿聽得頭疼，喊了一聲窩在底下的貓，“猛虎——”

猛虎一跳而起，卻在半路又跌回了地上。

這下子，不僅是猛虎急了，就是齊殿卿等人也著急了。

夏隱抱起猛虎，躬身道：“回陛下，猛虎老了?！?

一只貓大概可以活十五年到十八年，這猛虎今年已經(jīng)十三歲了。

猛虎呆在夏隱的懷里，像是聽懂了似的，有些垂頭喪氣，倒是將軍，已經(jīng)開始狐疑的對著猛虎叫喚。

好像在說，你怎么不神氣了？

阿昭嘆氣一聲，從夏隱的懷里接過猛虎，“它的身子已經(jīng)夠康健了?！?

到最后，一頓烤全羊倒是吃的沒滋沒味，早早的撤了下去。晚間，將軍站在籠子上，試探性的對著猛虎扇了扇翅膀，向來要起來咬它的貓卻懶洋洋的動(dòng)了動(dòng)身體，不再理會(huì)它。

將軍就也變得懨巴了。也不再去招惹猛虎，還對猛虎殷勤百倍。

折筠霧：“你說，將軍是不是真成精了？”

她都懷疑它聽懂猛虎命不久矣了。

齊殿卿：“養(yǎng)的好，還有幾年活，對貓而言，猛虎已經(jīng)很好了。”

折筠霧嘆氣，“無論是什么，呆久了總有感情，何況是養(yǎng)了這么久的貓?！?

兩個(gè)孩子都是它和將軍一起陪著長大的。

貓鳥相爭，爭著爭著，爭了一輩子，她曾經(jīng)私心底下幫過將軍，但是后來也幫過猛虎。

齊殿卿拉著她的手上床睡覺，“咱們終究有一日，也會(huì)老的。”

貓會(huì)老，人會(huì)老，世間萬物，皆逃不過此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