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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很喜歡打扮她的,這幾月來,他頗為喜歡在她頭上插一朵珠花,想要給她做幾身好看的衣裳,想著她擦擦胭脂水粉也不錯,可這一切都不符合身份。
因著不符合規(guī)矩,她守規(guī)矩,他也隨著她,只在這溪繞東屋子里面穿著給他看,別處都不穿出去。
太子心里便有些期待。等納了她做侍妾,他就將江南今年歲貢上來的那幾匹徐州錦給她做幾身衣裳,頭上的珠花也該換了,庫房里面好似有一支牡丹簪子,也給她。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甚至想起了二皇子說的妾室。二皇子說,這些妾室得他歡喜,想要住的近些,這般過去的時候,也能少走一些路。
太子殿下之前不覺得,竟在此時有些深以為然。自然要住得近些的,他也沒那閑工夫浪費在路上。
那住在哪里?
沒娶太子妃之前,就先住在溪繞東前頭的另一個側(cè)殿,讓劉得福將那里收拾出來,他晚間讀完書,便也能直接過去了。
或許干脆住在他的寢宮……不,這不委屈她了,畢竟是侍妾,即便剛開始沒有身份,也不該辱沒了她,該有個院子的。
太子思來想去,越想越滿意,不同于剛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的疲憊,此時顯然高興的很,嘴里輕輕溢出一聲笑,等睜開眼睛,一抬頭,只見折筠霧滿臉迷茫的看著他,一雙眼睛瞪大,好似在詢問他笑什么。
那雙眼睛里不摻雜任何男女之情,她根本還什么都不懂嘛。太子一顆急著給她撥院子住的心就冷了冷,算了,再等等,等她過了生辰,等她懂事了,再提這事情。
他朝著她招招手,喚她過來,也不揉她頭,也不讓她靠的太近,甚至也不手把手教她寫字了——他剛剛將她從宮婢轉(zhuǎn)變成侍妾,自己這關(guān)還有些過不去,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是對的,于是只能先保持著距離。
太子殿下就咳了一聲,“你站的遠(yuǎn)一點。”
折筠霧有些委屈:“殿下?”
殿下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她了?
不給她幫著穿衣服,此時還不讓她站太近。
太子殿下見不得她這般模樣,心想,這丫頭越發(fā)被他養(yǎng)得嬌了,不過是站遠(yuǎn)了一些,竟也犯了委屈。
不過這也是因為她心里想著他,太子覺得情有可原,便道了一句:“算了,你近一些也可以。”
折筠霧就馬上過去了。她挨著殿下身前,“殿下,奴婢是不是做錯事情了?”
太子:“沒有——為何這般說?”
折筠霧:“殿下這幾日都不讓奴婢幫著穿衣裳。”
太子:“……”
非是他不愿,而是他心里多了心思,她的手沿著他的身子繞,他自然是不能靜心的,哪里敢讓她多碰。
但這話又不能直接說,只好道:“你矮了一些,孤覺得你伺候孤穿衣,多少有些吃力。”
原來是殿下?lián)乃?
折筠霧這才放心,“這便好,那奴婢以后多吃飯,給殿下長好高好高,能伺候殿下穿衣。”
這般一說,殿下確實長高了,但她卻好像一直沒長,殿下嫌棄她,也是應(yīng)該的。
于是擔(dān)憂多日的事情得到了松快,她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高興之余,嘴里漏了話,“奴婢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奴婢之前還以為殿下不讓奴婢穿衣,是殿下不好意思。”
太子被這話說的不悅,他怎么會不好意思,但這丫頭太歡喜,連他的臉色也不會看了,道了一句:“奴婢那時候就想,奴婢這一年多來,伺候殿下穿衣是常有的事情,殿下的身子奴婢早就看過了,殿下怎么會不好意思呢,如今看來,果然是奴婢想錯了,殿下這是憐惜奴婢呢。”
還會顧及她的高矮,殿下實在是太好了!她完全沉浸在殿下是個好殿下的感激之中,完全沒有感受到好殿下此時的臉有多么難看。
什么叫“殿下的身子奴婢早就看過了!”
太子殿下忍著氣,一個勁的寬慰自己:算了,她還小,沒人教她這些的東西。
之前活在鄉(xiāng)下,沒什么見識,估計也不懂男女之事,十二歲就被賣了,她阿娘肯定沒教過她什么,后來到了東宮,就被教導(dǎo)著伺候他。
伺候他穿衣,伺候他用膳,這是她被教導(dǎo)的東西——所以說,奴婢看主子身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她本就要脫掉他的衣裳又替他穿上的。
……太子殿下越想越覺得心里難言的無奈,索性直接繞開這個話題,“你餓了嗎?孤要叫膳,讓楊太監(jiān)給你做點吃的?”
太子殿下之前可從來沒有問過她這些!她歡喜的很,道:“殿下喜歡吃的奴婢都喜歡吃。”
太子殿下便叫了劉太監(jiān)進來,“讓小廚房做個鹵豬蹄,小炒牛肉,白切雞,再炒個青菜,做幾塊棗糕。”
這都是折筠霧愛吃的。劉太監(jiān)心里一凜,深覺殿下如今越來越寵著折筠霧,都不避諱人了,那心里可曾明白什么?
他畢恭畢敬的去找楊太監(jiān),將菜名一報,楊太監(jiān)就愣了,然后驚疑不定,“殿下這是……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親自給奴婢叫膳吃?
劉太監(jiān)笑呵呵的,“什么意思都不關(guān)我們的意思,你啊,盡管去做吧。”
他等在一側(cè),楊太監(jiān)也不敢耽擱,這幾個菜有些費時間,看看外面的天,怕是直接做來不及了,好在他早有留著一手,棗糕是常備的,不用蒸也有。
于是讓徒弟切菜,燒火,他起鍋,不敢先做青菜,只先做牛肉,這菜不輕易冷,冷了溫一遍味道也不會差,便先做它。
姜蔥蒜辣椒下了鍋,楊太監(jiān)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殿下……是那個意思吧?”
劉太監(jiān)就覺得楊太監(jiān)什么都好,就是這點不好,什么都要問個明白,那問他,他怎么能知道?
殿下的心思,哪里是他們能猜透的,或許今日只是興致來潮給小丫頭點個吃的呢?
殿下給她那些珠寶首飾時,也沒見他自己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思。
他搖搖頭,“你別問,這事情咱們摻和了不好,只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多做多錯,你忘記過年的時候了?”
過年那米花的事情可是讓楊太監(jiān)好幾天都沒有睡好,小徒弟也直接送了出去,選了個新的來。
劉太監(jiān)有時候還挺不恥楊太監(jiān)這點的。那小徒弟也是楊太監(jiān)一路養(yǎng)過來的,雖然是該死,但也不至于直接送走,就像小盛,雖然也犯了錯,但劉太監(jiān)就舍不得直接送出去。
不過楊太監(jiān)這般才能活得久,劉太監(jiān)倒是也能理解。他們都是這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日子,不像折筠霧,還有機會變成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