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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坐在一邊,老七湊過來,小聲道:“皇祖母這是什么意思?”
端王心里也不平靜。他的未婚妻雖然是英國公府的姑娘,但英國公府比起蜀陵侯府還是差了點。
比出身,他比不過太子,比未婚妻,難道還要差嗎?屬意蜀陵侯家的姑娘是皇祖母的意思還是父皇的意思?
端王心中亂的很,拿起酒杯跟老七碰了杯酒,“無論是什么意思,都是好事,太子也該成婚了,不然過兩年,他壓在上頭,你們怎么成婚?”
老七憤憤然,“他一直都是如此,自己喜歡了就不管別人,這種人——”
這種人怎么做君主?
他還是喜歡大哥,大哥至少懂得讓著兄弟姐妹們,就算是裝,那他裝著自己還能得點好處,不像太子,那般的性子,你想從他那里拿點東西,他不打你就算是恩德了,哪里還會任由你拿?
老七就不僅自己跟著端王,還拉著老四老五老六一起。只老四不愿意,他早早的就跟個和尚似的,清心寡欲,好像對儲位沒什么看法,不愿意站隊太子,也不愿意站隊端王。
但老七覺得是個人都不可能清心寡欲,所以四哥肯定是裝的。
至于二哥,他身子弱一點,并不四處走動,在老大老三斗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他弱弱的站在一邊,并不說話,看著好像好欺負,但是這么多年,父皇因為他體弱,可沒少關心。
兄弟們都不是好對付的,老七嘆氣,“蜀陵侯可千萬要知道分寸,要是答應了折明珠做太子妃……太子就多了一個好妻子。”
端王手真握著茶杯,聞言手緊了緊,“是啊,就看蜀陵侯怎么想了。”
蜀陵侯一家子人回家后,聚在一起,小聲的討論今日太后的意思。
“我猜著,大概是陛下的意思,但是陛下不想直說,便讓太后娘娘來試探試探咱們的意思。”蜀陵侯鄭重的道。
趙氏嘆氣,“咱們是做純臣的,我從來沒想過將明珠嫁到宮里。”
她是世家大族出來的,自然知道明珠出嫁到東宮意味著什么。只她想不明白,“陛下不是不喜歡咱們跟皇子們靠的近么?如今是什么意思?”
蜀陵侯神色凝重,“陛下的心思越發難猜,但是看他近幾年的行事,對太子和端王無非就是抬一個再抬一個,倒是不曾貶低,愛子之心還是有的。”
所以給端王賜了英國公府的姑娘,那太子就要一個更高貴的姑娘才能配的上。
“我們明珠,雖然說不得是冠絕京都,但也稱的上是數一數二,名聲在外,年紀又相當——你們想,太子如今慢慢的有了侍妾,過幾年說不定心里的疙瘩就好了,但短時間內怕是拒絕婚事的,便索性定個年紀小兩歲的,這般一來,等明珠十五六歲的時候,成婚正好。”
“至于咱們家跟太子的關系——陛下肯定是希望我做純臣的,可能有這意思,便是我們偏向太子一點也沒關系,畢竟端王已經有了英國公府。”
蜀陵侯站起來,嘆氣,“但即便是明珠嫁到了東宮,咱們也不能太偏向東宮,否則陛下就不高興了。”
所以說伴君如伴虎。
這話說的眾人心都沉了下去。趙氏見孩子們都一臉肅穆,便問,“可你也說了,這是陛下讓太后娘娘來試探咱們的意思,要是咱們不愿意……”
蜀陵侯點頭,“陛下這是在給我時間考慮——”
他轉頭看向折明珠,“明珠,你是如何想的?”
折明珠還是第一次思考自己的婚事,她搖了搖頭,“侄女不知如何做才是正確的,而且……侄女聽聞,太子有一個極為喜歡的婢女,跟我同歲——”
太子那般的人,將喜愛擺在臉上,她怕將來她還沒嫁過去,人家已經生下了庶長子。
“且侄女自小長在叔父叔母身邊,也想將來跟夫君能如同您二位知心知意一輩子,太子……已經有了心喜之人,怕是對侄女無意。”
趙氏就摸摸她的頭,道:“那就望陛下的心思并不那么肯定,還有回旋的余地,不然……哎。”
她想了想,到底道:“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不過是一個奴婢,值當什么?你是我們蜀陵侯家唯一的姑娘,一個是天,一個是地,若是太子實在是喜歡她,你只管看著,遠著,等她年老色衰,新的人進了宮,沒有家世,她便算不得什么。”
“只你一點說的特別對,她不能提前生下庶長子……我想著她年紀也小,應該不會那么快吧?”
折家三郎跟折明珠最好,笑著道:“既然妹妹不愿意,不如就讓父親拒絕吧?”
折家大郎搖頭,“這不是拒絕的事情,是陛下怎么想的事情。”
折家兒郎暴躁的道:“哎,這太子真是奇奇怪怪,說是討厭美人,又對一個下賤的奴婢歡喜,搞不懂。”
蜀陵侯斥責道:“太子是儲君,哪里是你能這般說的?還不快快住嘴!”
然后道:“你們也不要慌張,太子宮里那個奴婢只是傳言,太子提拔她去小書房伺候罷了,其他的咱們半點不知,又是個小丫頭,太子怎么會動那種心思?”
他道:“等明日我進宮探探陛下的心思再說,在這之前,你們不準在外頭說起這件事情,就做不知。”
幾人就點頭,“是。”
蜀陵侯感嘆,“哎,君恩難測啊。”
君恩確實難測,但是比起蜀陵侯,太子對自己的父皇還是了解一些的,他歪在榻上面看著折筠霧在榻上的小矮桌上寫字,一邊看一邊在心里想:他家父皇可能覺得自己一碗水端的很平。
給了端王英國公府,就想給他蜀陵侯府,但是蜀陵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也還在猶豫,至于今天太后鬧的這一出,太子倒是不覺得是她在給皇帝試探,而是無心之失。
父皇應該只跟皇祖母提了提,皇祖母就沒忍住。
太子心里還是有些小感動的,畢竟皇祖母關心則亂,這是為了給他說婚事。
他嘆氣,覺得蜀陵侯這婚事倒是不用他去操心,注定是定不下來的,心中便松了口氣。
他也不愿意現在定下來,現在父皇還在養蠱,還在把他做奴才訓,一個奴才有那么大的權勢做什么?要比得過主子做什么?
奴才有缺點,才好把控,有欲望才好去丟誘餌,他太早的有諸多勢力幫扶,反而會讓父皇厭惡。
想明白了,太子便抬頭讓折筠霧將其中寫得不好的三個大字重新寫一遍。
見她又勾勒錯,便下床繞到她身后,從她身后環過去,握住她的手,“來,孤教你。”
暗黃的燈光下,外面風聲陣陣,兩個人在書房里面認真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