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侍妾。殿下十五歲了,即便不娶太子妃,也該有個侍妾了,這回陛下只給端王和二皇子賜婚,咱們殿下卻沒有,皇后娘娘那邊難免想太多,我猜著,正是如此,所以皇后娘娘才急著送人過來。”
折筠霧就知道清鶯不是來跟她爭侍女位置的,舒了一口氣,“那希望她是個好性子,畢竟是要做主子了。”
春隱當時就看著折筠霧一言難盡,但也沒說太多,在她看來,折筠霧心思只在侍女上比她想要做侍妾強,畢竟殿下如今只接受了她做宮女,可沒有接受她做侍妾。
若是折筠霧真有了這個心思,恐會遭殿下的厭棄,叫做膽大妄為。等殿下覺得需要一個侍妾的時候,她再去想侍妾的位置,便是“順從主意”。
她嘆氣一聲,“你啊,就這般傻著吧。”
折筠霧不知道春隱心里怎么想的,她只覺得沉甸甸的心松了松,對清鶯多了幾份敬而遠之。但她跟清鶯見面的機會本就不多,只聽春隱和夏隱說過她老實,本分,是個跟她差不多性子的人。
春隱還小聲的道了一句:“以后她真成了主子,伺候她的宮女也省心。”
誰知清鶯沒有成為主子,恐怕要立馬沒命了。
皇宮里面的事情變得太快,都看主子的意思,主子要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得做什么,主子要奴才死,奴才還要笑著去死,才能不連累其他人。
她抬頭看看殿下,又低下頭,心里沒來由一陣傷感,可能是清鶯太像她了,也可能是因為她第一次這般直白的看見兩條性命的消逝,讓她心里不能平靜,神色蒼白。
——但這般的神色,太子熟悉的很,眉毛一皺,“你又瞎尋思什么呢?”
折筠霧不想說。
她覺得自己剛剛想的東西太出格了,說出來肯定要被罵。
太子就瞪她,“你怕什么,說,敢說假話就砍了你的手,讓你再也不能寫字!”
剛還夸她忠心,這會子就琢磨著說假話。
折筠霧嚇得一激靈,就說了。但她如今已經是個稍微會說話的人了,于是她說的第一句話,也很得太子殿下的喜歡。
她說,“殿下,您是個好主子,奴婢能跟在您身邊,是得了祖宗保佑的。”
太子神情微微緩和,“這也值得你念叨?”
但卻聽見她接下來說了句讓他瞬間冷臉的話。
折筠霧:“可是,可是清鶯,清鶯的主子沒有您好。”
來殿下這里,是清鶯愿意做的嗎?不是的,她是被直接挑中送來的。
要做殿下的侍妾,是清鶯主動要求的嗎?不是的,她還是被挑中送來的。
折筠霧小聲的道:“殿下,其實奴婢真的很慶幸得你歡喜,這才能歡歡喜喜的活著。”
太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惱怒的看著這個不知所謂的小丫頭,看著她縮著脖子探頭探腦,就跟做錯事情的將軍一般,實在是讓人惱火。
沒錯,清鶯是被母后送來的,也是母后派了個嬤嬤來,讓她們用下作手段行房,但他惱怒母后的同時,難道就不能殺幾個宮婢出氣?!
他冷哼一聲,突然站起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穿起衣裳,見她已經嚇得跪在地上,心里便恨她不知好歹,但又覺得她說得其實很對。
那個叫清鶯的,進來的時候哆哆嗦嗦,他看了厭惡,只以為她在害怕,沒有多想,如今想來,她確實是在害怕,卻不是害怕侍寢,而是害怕用這種手段侍寢。
但她這般害怕,還得去做,因為皇后命令她這般去做。
就好像父皇需要他和端王去斗,他即便看明白了,厭煩惡心這種日子,可還是要遵照圣意去做。
他跟端王,其實在父皇面前,就跟個奴才一般。
想到這里,就更恨的不行——好嘛,他在父皇面前做奴才,如今受還要母后派來的奴才惡心。
他就這般在屋子里面踱步,走來走去,想朝局,想長樂宮,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剛剛的事情就微不足道了。
他想,父皇把他做奴才,他以后就要受更多的氣,何必今日只受個沒有傷到他的事情就生大氣?
太子的氣就平了一些,心里難受自己也是天子的奴才,看著窗外,良久才回神,感慨的道了一句:“如此情況,又該怎么辦?”
怎能才是個頭。
誰知折筠霧以為殿下在問她,直覺他問的是清鶯——她剛剛低著頭就在想清鶯,就在想清鶯如果能活下來要怎么辦。可能是春隱和夏隱總說清鶯像她的緣故,清鶯遇見的事情,折筠霧也愛多想一想。
雖然不知道殿下怎么會問她這個問題,但她想來想去。清鶯肯定是不得皇后娘娘和殿下喜歡了,如果想要過好日子,她只想到一個,“或許,她可以換個主子?”
太子卻在腦海里面直接換成了:換個皇帝。
他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情緒,雖明白她是會錯了意,卻還是暴躁的一腳踢翻了剛剛泡澡的浴桶,“你好大的膽子!”
折筠霧抬頭,看殿下,卻驚奇的發現自己此時此刻看著殿下的臉色,沒有害怕。
她覺得殿下不是在說她。
那就不怕!
倒是守在外面的劉太監突然聽見里面水桶倒地的聲音,嚇得背后直冒汗,心里嘆息一聲,覺得清鶯和宮嬤嬤這是保不住了,殿下冷靜下來還如此生氣,想來是真觸犯到了他的底線。
然后又憐惜折筠霧,決定待會去楊太監那里給她弄點好吃的,希望她下回也能如此主動去伺候暴怒的殿下。
誰知道過了一會,太子殿下面色如常,齊齊整整的穿著衣裳走了出來,后面跟著個神色平和的小尾巴,然后聽殿下道:“把宮嬤嬤和那個宮女送去長樂宮。”
劉太監連忙去了,心里是又驚又怕,因為他發現自己又沒有猜中殿下的心思。
他有些惶恐了。
等劉太監走了,太子殿下回書房去寫字,折筠霧努力的研墨,余光瞥見太子殿下一直在寫四個字:難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