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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郁盛來說,這個“很快”非常非常漫長。
手機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秋嶼的唇色也一點點變得煞白,她知道他肯定受傷了,只是不肯告訴她。甚至因為怕她擔心害怕,所以連疼痛也隱忍下去。
她從不知道時間會變得這樣漫長,從泥石流壓塌房屋到救援人員掀開倒塌的房屋將他們救出去,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她仿佛經歷了兩個世紀。
她的心就像被架在火上反復烤著,她能從他壓抑而沉重的呼吸聲里聽出他隱忍的疼痛,有潮濕的水霧漫上她的眼睛,她不敢再按亮手機屏幕,怕他看到自己,也怕自己看到他失去血色的臉。
可是黑暗中,卻有溫熱而粗糲的指尖擦過她的眼角,將涌出的水霧小心翼翼擦去。
“別怕?!彼犚娝穆曇舻偷晚懫?,“我在。”
沒有華麗的辭藻修飾,也沒有信誓旦旦的保證,就只是最簡單的幾個字,卻瞬間在她心上卷起了漫天海浪,海水撲滅了啃噬她心臟的火焰,溫暖的潮汐朝她涌來,將她緊緊包圍。
“阿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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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已經停了。
郁盛的額頭從手側滑落,瞬間醒了過來。
暮靄四起,秋的寒意從開著的窗縫外滲進來,潮濕的水汽隨著呼吸進入她的身體,讓她頃刻間清醒過來。
這是醫院的單人病房,秋嶼到底還是對她說了慌。
被他護在身.下.的她安然無恙,可他護著她躲到桌下之前就已經被磚石砸到了后腦,再之后,一根折斷.裸.露的鋼筋扎入了他的小腿,加上磚石傾軋失血過多,能一直以肩背撐住桌面整整兩個小時,就連救援隊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也幸虧這棟舊屋建房時使用了鋼筋,雖然屋頂被泥石流壓塌,但因為建筑還算堅固,一側墻體沒有全碎,斜斜的支著留給下面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們才沒有窒息而亡。
只是那兩個小時耗盡了他所有體力,秋嶼從上救護車后就陷入了昏迷。
郁盛從沙發上站起,走去窗邊將開啟的縫隙關上,隔絕了外面因下雨而漸寒的空氣。她轉身看向病床上的人,他還在昏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讓她很不習慣。
郁盛攏緊衣襟,將頰邊的發絲夾到耳后。
她身上這套衣服是在醫院超市臨時買的,款式老舊,顏色沉悶,但即便是穿著這樣土氣而難看的衣服,她站在窗邊回身撩發的模樣依然令走進病房的人感覺驚艷。
顧覺覺得今天的郁盛似乎和往常有一點不同,眉宇間的乖軟之意被清冷的靜色所取代,那雙墨黑的瞳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臉上,專注認真,哪怕病房的門發出聲響,視線也分毫未移。
這種專注,令顧覺心頭不悅,只是這絲不悅很淺,淺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去探究。
他反手關上門,力度比之前略大,這次關門的動靜終于讓郁盛側過視線。
顧覺對上她墨黑水潤的瞳眸:“我剛剛才接到通知,你沒事吧?”
“我沒受傷,受傷的人是他。”
他并沒有多留意病房里側病床上的人,上前托起她下巴,確定她連一絲擦傷都沒有:“你沒事就好,走吧,帶你去吃飯,然后送你回去?!?
郁盛沒有應,反問:“你不問我,今天發生了什么嗎?”
他再次朝她投去視線,終于確定她眉宇間的清冷之色并非錯覺,他微微擰眉。
郁盛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已經猶自說了下去:“首先,對方是有備而來,一共三個人,一個年輕女孩降低我的警惕心,另外兩個男人負責攔住我的去路?!?
她當時應該再仔細一點的,那個女的在洗手間問她借女性用品的第一時間她就該反應過來。洗手間對面就有小超市,真有需要哪里還用得著和人借?
“其次,我醒過來時聽見他們在隔壁對話。他們不求財,而是受人指使要給我一點教訓。最后,我有隨身攜帶防狼噴霧的習慣,但這件事沒人知道。不知怎么的,對方居然會知道,不僅提前提防,還給我準備了效果極強的迷藥。值得一提的是,防狼噴霧近期我只對一個人使用過——”
她看著他,語氣輕緩,“那人,是暮櫻的助理?!?
他一語不發的看著她,面色凝肅。他當然知道她在說什么,顧家顧覺的未婚妻被人綁走這樣的大事,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就已經派人查過。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根據已知訊息,他能猜到是誰做的。
因為考慮到這件事對顧氏、明燦等公司的形象影響,所以目前所有事件相關的訊息顧氏已第一時間處理并要求保密。顧氏要處理,郁貴東那邊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郁盛這邊雖然已經報警,但三個當事人,一個已逃逸的女性沒有拍到正臉,兩個男性受重傷被捕并且已認罪,表示是自發性的綁架勒索,沒有其他人指使。
整件事,也只能到此為止。
顧覺知道她這次受了委屈,也猜到她這次不會像之前那樣完全忍耐下,他只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且清晰的把一切擺上臺面。
雖然乖巧順從的女孩很好,但偶爾有點小脾氣,似乎更可愛。
他輕輕勾了下唇:“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
“交給你?”她微微側頭,眸底似有天真的不解,可語氣里卻帶著質疑。
“對,交給我處理,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你確定?”
“確定?!鳖櫽X皺皺眉,不喜歡被人質疑,無論對方是誰。因為她這次的遭遇,他自覺對她已經足夠有耐心。
“好,我等你兩天?!彼o出了她的時限,之后婉拒了對方帶她去吃飯以及送她回去的提議,“我等會還想再做個全身檢查,我會自己叫車回去。”
在顧覺看來,這是因為她此刻氣還沒消。他雖然對她有耐心,但始終覺得女人不能太寵,既然她拒絕,他也不會繼續非要湊上去哄。
離開的時候,顧覺皺眉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隨后打了個電話,讓人送幾身新的衣服過來。
“我身上的衣服是新買的。”
他掛了電話,上前將她的長發夾去耳后:“乖,這衣服配不上你,我先走了,有事打給我。”
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