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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呼呼的瞪了盛英喆半晌,扔下一句你不會再見到段亦棠的就跑了。
留盛英喆一個人站在那里,莫名其妙,氣的想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柚白給念的,盛英喆從吊唁的地方出來之后,滿腦子都是段亦棠,還真的被他看見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這樣冷的冬天,青年卻穿的很單薄,黑色棉服外套敞開著,手隨意的插在衣兜里,倚靠著大廈一樓的墻壁。
他漫無目的的看著遠(yuǎn)處,像在等待著什么想見的人。
青年抬手摘掉帽子,露出線條干凈的側(cè)臉,鼻梁和嘴唇的弧度一如他記憶里的那樣,盛英喆的腳步立時頓住了。
一瞬間,無數(shù)回憶涌進(jìn)心頭,隔著這么遠(yuǎn),他幾乎就要叫出那個名字。
青年突然側(cè)了側(cè)身,站直了身體,背對著他。
盛英喆就要喊出口的聲音凝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個背影好像跟另一個人的重疊在了一起。
是那天在地下競技場的那個賽手,那個冒牌的蜃,林柚白背著他哥交的小男朋友。
這個念頭一闖進(jìn)腦海里,盛英喆頓時被這個想法給駭住了。
怎么可能?
這兩個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可就是這樣遲疑的一秒,再抬頭看去時,那人影就已經(jīng)不在了。
盛英喆惶急的上前一步,從天臺上往下眺望,可任他找遍哪一個角落,都沒再看到段亦棠。
喪禮的流程很冗長,因為是跟著媽媽來的緣故,大人們還有另外的事情要說,林柚白就又自己在那里呆了一小會兒。
他坐在未婚的Omega堆里,聽大家竊竊的講起一些八卦。
有人說,謝晁死了,謝家唯一的血脈也斷了,這樣大的家業(yè),以后恐怕都要便宜了那些心懷鬼胎的旁支。
這樣的話不太中聽,可又是的確沒有辦法的事情。
誰都知道謝之言鐵血了一輩子,是個無比強(qiáng)大的Alpha,可再強(qiáng)大的Alpha也有老去的一天,他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盡管新歷年代人均壽命有一百歲,他又還有多久可以活呢?
林柚白坐在鋪有軟墊的椅子上,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在膝上,想起上次在清清婚禮上見到的謝爺爺?shù)哪樱肫鹉莻€嚴(yán)肅的老人對自己露出的那一抹笑,心里莫名有一點難受。
突然,講八卦的人的聲音變了一個調(diào),變得有些曖昧旖旎起來,其實血脈什么的,也未必啦。你們都沒有聽說過嗎?謝老年輕的時候也風(fēng)流過的,他跟原配契合度不高嘛,感情也不好,所以據(jù)說在外面有不止一個Omega不然你們以為,為什么謝晁這么多年都一直都在前線,不回來看他爸爸一眼呢?父子不合唄。
真的假的?另一人訝異,又恍然道:不過也是哦,我剛剛看見謝長官,總覺得好像唯一的孩子死了,他也沒有多傷心的樣子哎。
天。
林柚白有點待不下去了,從椅子上起身。
立刻有幾個Omega朝他看過來,細(xì)聲細(xì)氣的問他怎么了。
林柚白指了指門外,禮貌的道:我去看看媽媽好了沒有。
他去到大人們聊天的門外等候,過了一會兒,有隨行的人出來告訴他,林夫人暫時走不開。
可是林柚白又實在不想再呆在這里,于是在光腦上給媽媽發(fā)了消息,自己先行離開。
開車的依然是忠叔,加長型的快速車一路平穩(wěn)的行駛著,林柚白有些困倦的將腦袋倚在車窗上,安靜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車子要從城西開到城東,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有一點堵,忠叔繞了一條稍遠(yuǎn)的路。
于是沒有一會兒,車子便開進(jìn)了一條栽滿梧桐樹的街道里面。
林柚白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街景有一點熟悉。
只不過上一次過來的時候,兩邊梧桐樹的葉子還沒有掉光,樹梢上還掛著一個個金黃色的小巴掌,這次來,就只剩下一些光禿禿的樹干了。
那天小棠哥哥開著車,載著他經(jīng)過這條路,就是在這里停下來的。
當(dāng)時他在車子里哭了,小棠哥哥傾身過來給他擦眼淚,還去給他買了熱牛奶。
他趴在車窗玻璃上,看著青年從店內(nèi)走出來,一片梧桐葉就恰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個時候,林柚白亂七八糟的想,那片梧桐葉一定跟自己一樣,特別喜歡小棠哥哥,所以才那么準(zhǔn)確的落到他身上。
明明他們那么要好過,為什么現(xiàn)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林柚白的嘴巴癟了癟。
他眼尖的看到了街角的那家便利店,突然說:忠伯伯,靠邊停一下車好嗎?
忠叔不明所以,還是靠路邊停車了。
林柚白走進(jìn)那家便利店,收銀員一句歡迎光臨還沒有說完整,便被小Omega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臉蛋驚訝的聲音弱了下去。
林柚白四處看了一會兒,羞澀的沖店員一笑,我想要一瓶甜牛奶,請問還有嗎?
店員盯著他的臉,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啊,您要哪一種呢?
林柚白想了想,小手比劃了一下瓶身大概的高度跟形狀,問:就是這樣的一款牛奶,特別甜的。
店員暈暈乎乎的,幾乎都要忘了眼前這漂亮少年比劃的什么,反應(yīng)過來,連忙里里外外把幾個暖柜都翻了一遍,才給他找到了他要的那款。
外面寒風(fēng)吹的呼呼的響,林柚白坐在街道長椅上,小口的喝那瓶甜牛奶,喝著喝著,鼻子就有點酸了。
在大街上掉眼淚實在太難看了,可是他一點都忍不住。
天氣太冷,牛奶從熱柜里拿出來的時候就不太熱了,在風(fēng)里吹了一會兒,很快連一點兒熱氣都沒有了。
林柚白抱著冰涼的奶瓶,小臉蛋被凍的紅紅的,鼻子也哭的通紅通紅的。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倒霉了,簡直是世界第一倒霉蛋。
第一次戀愛失敗了,就連第二次喝這個特別喜歡的奶,居然都只能喝到冷的。
是不是只要是他喜歡的,都不喜歡他?
越想越委屈,眼淚根本就止不住,林柚白只好拿手背去擦,將整個眼周都擦的紅紅的。
小Omega長得實在漂亮,又哭的這樣可憐,好像一只被丟棄在路邊的小貓,容易讓人心生邪念。
很快就有人因為他而駐足。
是個年紀(jì)不大的少年,個子還不太高,看向林柚白的眼神有著不加掩飾的驚艷。他盯著林柚白怔怔的看了好一會兒,才握著光腦,想要上前去安慰,順便要個好友位。
剛邁動一步,就頓住了。
因為他對上了一道視線。
小Omega身后那個拐角的墻側(cè),靠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青年。
青年身高腿長,帽檐下的發(fā)色漆黑,眼神也深,正朝他投來不那么友善的一瞥。
少年被對方這個眼神看的渾身一激靈。
這什么人?好兇。
也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他轉(zhuǎn)而直愣愣的盯著青年瞧,對方卻仿佛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收回視線,落到坐在長椅上的人身上。
少年有些恍然。
這個小Omega看起來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這個青年,或許就是一路跟在他身邊,保護(hù)他周全的保鏢一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