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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桌面的茶幾上散落著茶杯的碎片,一旁的傭人卻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來收拾。
坐在主位上的盛父滿臉怒氣,指著坐在他對面的青年,手指不住的發(fā)抖。
盛母則牢牢抱著小兒子的臂膀,默默垂淚,說什么也不肯讓丈夫再打他一下。
偌大一個盛家,因為盛英喆的突然回國,再次變得雞飛狗跳。
盛父急促的喘出幾口氣,放下手,盯著小兒子,咬牙道:就因為你這個東西,盛家在整個A市丟盡了臉,你還有臉回來?誰讓你回來的?
盛英喆嘴角浮現(xiàn)一絲嘲諷的笑容,我也不想回來。
盛父額角青筋暴動,抓起一片碎片朝他扔過去,那就滾回去!你不在,你老子至少還能當沒你這個兒子!
盛英喆偏頭躲過,脊背挺的筆直,面無表情的道:等學(xué)籍弄好,我立刻就回南非。
除此之外,他還想見一個人。
盛父眼睛一瞪:你
父親。另一道聲音突然開口,帶著一絲不耐。
幾人都看過去。
會客室的另一座單人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大約二十八、九歲年紀,西裝革履,容貌與盛英喆有著六七分相似,卻多了一絲沉穩(wěn)。
此刻,他單手支著太陽穴,眉心微蹙,仿佛是對眼前亂糟糟的景象感到不滿。
看向引以為傲的大兒子,盛父勉強咽下了心里的那口氣,道:汝南。
是我讓英喆回來的。盛汝南揉了揉眉心,淡淡開口:視頻是個意外,誰都沒有想到那么晚了,那里還有人。但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這樣吵下去也不是辦法。
而且事情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不管是外界,還是林家,無非就是要個說法。盛汝南道,這件事的確不應(yīng)該就這樣拖著,不如趁此機會一并解決了,以后生意場上,兩家還少不得要來往。
你以為我沒想過辦法?盛父摩挲著金屬指環(huán),冷哼了一聲,人家連見都不想見你,你能有什么辦法?
那是之前。盛汝南沉吟道:大人不方便出面的,就留給小孩子之間去解決。林承赫最近不是不在首都國?把他的弟弟約出來,應(yīng)該沒有那么難。
說著,他看向盛英喆,你覺得呢,英喆?
盛父不想在家里看見盛英喆,談完事情,盛英喆便被趕出了家門。
他坐上車,帶著行李去盛氏旗下的酒店里入住。
車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盛英喆按了按太陽穴,頭還一漲一漲的發(fā)疼。
車子開動,他呼出一口氣,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熟悉的景色,心中也有幾分悵然。
四個月了
自從在西南港口與段亦棠見上了最后一面之后,他就上了前往南非的直升機,這一走,就是小半年。
盛家在南非那邊有礦石相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因此,盡管那里現(xiàn)在戰(zhàn)火紛飛,隨時都有被炮火襲擊到的危險,但他也并不是毫無容身之所。
只是也不能一直躲著不回來他在帝源的學(xué)籍,到了今年年底就徹底到期了。如果不親自出面進行處理,他這三年的學(xué)就算是白上了。
除此之外,有些該解決的問題要解決。
而且,他還有一個疑問想要弄明白。
離開這么久,他其實也靜下心來好好的反思過自己對段亦棠的感情
段亦棠的確是第一個讓自己內(nèi)心感到震顫的Omega沒錯,也的確有著足夠優(yōu)越、足夠蠱惑人心的外表,可除此之外,這個人是否真的那么值得自己為他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為什么冷靜下來,越是細想,就越是覺得當時的自己仿佛著了魔一般,大腦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尤其是那晚在西南港口。
青年慢慢的朝自己走來,一雙灰眸一如既往的沒什么情緒,他卻頭一次在對方眼里感覺到了令人膽寒的殺意。
沒錯,殺意。
他從他心愛的Omega身上,感覺到了殺意。
盛英喆一向是知道段亦棠長得鋒利俊美的,可平日里的他往往都是懶散而漫不經(jīng)心的,就算是把刀,也是把在休憩的刀,從沒像當時那樣,簡直像是出了鞘。
盛英喆當然是因為段亦棠的棱角而喜歡他,但他也從沒想到,當這柄利刃真的亮在他眼前,他會覺得害怕多過欣賞。
我們私奔吧說到一半就卡在喉嚨,再也沒有辦法說完整。
他看著青年眼底薄薄一層冷光,脊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只想飛快的逃離。
時至今日,盛英喆再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記憶里,除了那一晚段亦棠,仍然是個令他有征服欲的Omega。
于是,就只剩下那一晚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不管怎么說,再次回南非之前,他一定得想辦法見他一面。
第46章 以前是喜歡,現(xiàn)在就成了
要重新找到段亦棠, 盛英喆卻沒什么頭緒。
離開亞聯(lián)盟后,他的通訊ip全部換過一次。
就算這次回來,他在大哥的幫助下重新申請了一個亞聯(lián)盟境內(nèi)的臨時通訊ip, 成功接入了光腦,可新的通訊錄上空空如也,別說沒有段亦棠的聯(lián)系方式,就連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也一個都不剩了。
現(xiàn)在整個A市的大街小巷都在因為他的那條下機視頻而沸騰, 此刻,盛英喆要是想去以前常去的那些高檔餐廳和酒吧消費都不行,萬一被熟識的人或好事的人認出來, 恐怕就不好了。
他倒是不怕事,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可家里的老頭子為了這事著急上火,才剛觸完他一頓霉頭,盛英喆暫時還不想一天之內(nèi)被被痛罵兩頓。
想來想去, 唯一能去的地方竟然只剩下貧民窟。
一想到這個地方,他心里竟然有些異樣的情緒。
不同于以前去那里時有的期待與柔軟,更多的像是遲疑與矛盾。
盛英喆呼出一口氣, 吩咐司機道, 去貧民窟吧。
去哪里?司機問, 突然想到什么,道:二少, 最近A市亂的很,貧民窟尤其亂,您還是小心為好。
亂?盛英喆冷哼一聲,將頭靠在座椅靠背上,漫不經(jīng)心的敲了敲茶臺, 不以為意:再亂能比得上南非?
他想了想,補充道:去地下競技場。
林柚白握著通訊器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身邊放著打包好的小食盒,好像整個人都被雷劈焦的小白菜一般。
盛英喆回來了?
那個在訂婚前夕突然消失,讓林、盛兩家的聯(lián)姻淪為笑柄的,自己的前未婚夫盛英喆,突然回來了?
林柚白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記起這個人了。
這個名字一出現(xiàn),好像又把他拉回了以前的生活里。
在禮儀學(xué)院念書,閑暇時跟母親或閨蜜一起賞賞花、品品茶,安靜等待嫁人的日子,每天就連情緒也很難有什么波動。
他當然也并不是討厭那樣的生活,可是跟如今對比有著自己滿心期待要見到的人,每天的日子都充滿了期待,光是想一想他的樣子,就忍不住對著空氣傻笑。
他一點也不想再回到以前。
而且
林柚白抓緊了手邊的小食盒,咬了咬嘴唇。
而且盛英喆不想跟自己結(jié)婚的理由,就是因為小棠哥哥。
盛英喆那么喜歡小棠哥哥,甚至愿意為了他逃婚,那他現(xiàn)在回來了,是不是就
林柚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
準確來說,自己是因為盛英喆才認識段亦棠的。并且還趁著他不在,趁虛而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