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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戴著口罩,架著一副厚瓶底眼睛,頂著一頭花白而又亂糟糟的仿佛從未打理過的頭發(fā),像個壞脾氣的古怪學(xué)究。
他手上拿著一根大約拇指粗細的針管,抵著青年的小臂血管,緩緩刺了進去。
針頭刺破皮膚,段亦棠連眼睫毛都沒抖一下。
鮮紅的血液順著細細的針管向上流,沒用多久就蓄了滿滿一管。
那人干凈利落的拔了針,扯了個棉球壓在針孔上,只敷衍的按了半秒就松了手。
段亦棠也沒在意,睜開眼睛,低下頭,開始扣解開的衣服扣子。
那人上下掃視著段亦棠的胸腹,搖搖頭,突然嘖了一聲。
段亦棠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之前都是半年,上次變成了三個月,這次才多久?老頭沒看他,也沒抬頭,把剛才采好的血注入幾個試管,一個一個的用塞子塞好,一個月有沒有。
段亦棠微微一怔,扣扣子的動作慢了下來,薄唇抿起,沒說話,垂下眼睛。
屋內(nèi)的燈光有些暗,密茬茬的睫毛覆下來,在他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老頭將幾個試管裝進醫(yī)藥箱,轉(zhuǎn)過頭,看了他半晌。
我是搞不懂你。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下來的眼鏡,三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了,你這毛病,根除是別想了,但目前這個狀況,控制控制還是沒問題的,你怎么不聽?
麻煩。
麻煩?老頭促狹一笑,你家隔壁不就是地下妓.院?你不想要Omega,里頭Beta也多的是,進去打/一/炮,提上褲子就走,還花不了幾個錢,不比你往我這跑一趟來的劃算,也爽多了。
地下妓院價格低廉,是貧民窟除了地下競技場以外最熱鬧的消費場所。在那里,Beta的出臺費用不高,一般只有Omega的一半,一次頂多兩百加綸幣。
還是你窮到連嫖.娼的錢都沒了?不應(yīng)該啊,你一天打八十份工,錢都去哪里了。老頭越說越不正經(jīng),笑著搭上他的肩膀,沒有我可以先借你嘛。
哪里來的八十份?段亦棠打斷他,將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扔開,我有錢,就是不想去。
不知想起什么,又補充道:我現(xiàn)在也不住那了。
老頭點點頭,起了身,擺弄起桌上的幾管試劑:聽說了,你去了星曜。
段亦棠頷首默認。
你一黑戶,可真夠膽大包天的。他朝段亦棠豎了個大拇指,開玩笑的道:再過幾年是不是得叫你段長官?嘖嘖嘖。
段亦棠勾了勾唇,老胡幫了點忙。
老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了,說正經(jīng)的。過了一會兒,老頭轉(zhuǎn)回身,語氣嚴肅了起來:你來我這的頻率,的確是變高了,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或者說,他看著段亦棠,慢慢的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段亦棠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沒有。
老頭名叫伏西,是一名無證醫(yī)生。
沒人知道他的第二性別是什么,也沒人知道他來自哪里。
他十幾年前時候就在貧民窟開了家黑店,專門接待一些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辦法去正規(guī)醫(yī)院就診的小混混、通緝犯,醫(yī)術(shù)還可以,只是人品不佳,總是獅子大開口,在治好病患后向?qū)Ψ剿饕甙旱某鲈\費,因此被人毆打過好幾次。
段亦棠身體狀況特殊,很早的時候,就只在他那里就診。
后來幫他解決過幾個尋刑滋事的小混混,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半個朋友。
段亦棠的身體狀況,沒人比伏西更清楚。
他給段亦棠特別定制的抑制劑,副作用大歸大,但效果他是敢拍著胸口保證的。
而且只要段亦棠沒遇上什么契合度特別高的Omega,這個Omega又剛好信息素等級特別高,并且還非常恰巧的處在發(fā)情期的話那基本就不會有失效的一天。
以上條件全部滿足,想想好像也有點難。
不想說就算了。伏西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嘟嘟囔囔道:總有你不得不來求我的一天。
段亦棠笑了笑,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等下。伏西叫住他。
段亦棠轉(zhuǎn)過身。
伏西拋過來一個東西,他伸手接住。
老規(guī)矩。伏西雙手插兜,揚了揚下巴,來都來了,幫我送個外賣,免你今天的藥費。
段亦棠低頭,打開手掌,手心里面躺著一個小瓶子,瓶身透明,里面流淌著清透無色的液體。
小瓶子外面還包裹著一張字條,寫著買主的地址與聯(lián)系方式。
他看了一眼,記住上面寫的信息,把紙團揉成一團,然后將小瓶子塞進褲兜里。
謝了。
伏西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謝你還差不多。
段亦棠向他道別,帶上東西,拉開門出去了。
第28章 我、我、我來救你!
伏西給的地址在中心城區(qū), 走路過去要幾個小時,段亦棠攔了一輛計費快速車。
到了地方下了車,他先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 想了想,戴上了一頂棒球帽。
青年身材頎長,被棒球帽蓋住一半的臉也仍能看出隱隱的臉部輪廓,有不少路人朝他投來好奇的視線。
具體地點位于大廈二十二層,段亦棠進入大廈, 跟前臺周旋。不知說了什么,那人立刻放行。
段亦棠熟門熟路的上了樓,來到約定的門牌號前, 敲響了房門。
誰?里面響起一道低啞的聲音。
段亦棠掂了掂口袋里的小瓶子,淡聲道:送外賣。
里面的人聲一頓,過了幾秒,響起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拉開門的是個年輕男人, 大約是個Beta。
他皮膚蒼白,身形瘦削,穿著一件真絲浴袍, 露出的前胸能看到幾塊凸出的肋骨, 頭發(fā)還在滴答流水。
他眼神陰郁的看著段亦棠, 伸出手。
段亦棠把小瓶子遞給他。
那人接過東西,仔細的辨認了一會兒, 便急切的打開瓶塞,將鼻子湊到瓶口前,用力嗅了嗅,像是在聞某種救命的毒藥。
很快,這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類似迷醉的神情,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雙頰浮現(xiàn)了一抹艷紅,整個人的臉龐都仿佛重新煥發(fā)了神采。
他朦朧著雙眼看向段亦棠,視線有些恍惚。
男人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青年長了一張極漂亮的臉,雖然被擋去一半,但不掩皮膚白皙,唇色紅潤,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紅痣,都在他模糊的視線中變得誘人。
藥效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了。
男人眼中露出一抹欲色,朝段亦棠伸出了手。
段亦棠嘖了聲,撓了撓耳側(cè)的頭發(fā),似是有些頭疼。
喂。段亦棠抵住男人的手,不讓他再亂摸,嗓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可別對著我發(fā)情啊。
手被桎梏住,男人有些不滿。
他試圖把手抽回來,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動彈不得。鉗著他的那雙手仿佛鐵塊,任憑他怎么掰都掰不開。
意識終于稍稍回籠。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青年,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身形高挑,比他要高出一個頭來,此刻一只手臂撐在他上方,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