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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成是他, 他能理直氣壯地說,他現在會活得比霍忱更正直、善良、心懷光明嗎?
奚遲望著他安靜的神情,收斂起涌起的這些心緒,再次告誡自己不可以心軟。
他又擠了沐浴露抹在霍忱身上,他手剛碰到對方胸口,就感覺掌下的呼吸繃緊了,霍忱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著他的指尖,體溫也傳過來。他看著自己的手指順著對方的肌肉線條往下滑,喉嚨發緊,耳根發燙,干脆挪開視線抬起了眼。
這一看,他發現霍忱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也正直直地盯著他的手,欣賞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的模樣。
奚遲呼吸一頓,說道:你把眼睛閉好。
好。霍忱重新抬眸,目光灼熱地看著他的臉,其實我在轉移注意力。
奚遲總覺得他又在揣著什么壞水。
果然,霍忱聲音微啞道:因為我一閉上眼,就忍不住幻想在這里和你做愛。
閉嘴!你能不能收斂一點?奚遲抬高了聲音。
霍忱聽話閉嘴了,但是,某個剛才存在感就過于強的地方,又非常熱情地跟他的肚子打了個招呼。
奚遲后退半步,感覺皮膚要被浴室里的蒸汽熏透了。
對不起。
霍忱道歉的語氣倒是很誠懇,但奚遲覺得他根本不是這樣想的。
他簡直想打開涼水把對方沖一遍,然而如果霍忱感冒了,事情會更麻煩。
于是他只能咬著牙,擠了一大把沐浴露,飛快地在對方身上涂開,機械地用力揉搓。
這個時候,他也無暇估計霍忱的眼神正落在他沾濕的襯衫上,只想快點把這個澡給洗完,硬著頭皮感覺到霍忱竟然越來越精神了。
等到重新把霍忱雙手鎖回床頭,奚遲覺得自己快瘋了,比第一次給奶糖洗澡還要累。
終于他自己也洗完澡換了衣服,看到罪魁禍首氣定神閑地躺在床上,布偶貓似乎發現他抓不了自己了,囂張地蹲在他胸口,毛茸茸的爪子在他身上踩來踩去。
陽光從窗戶中灑進來,一派歲月靜好的景象。
奚遲有點牙癢癢,總覺得霍忱像在他家度假一樣,走過去把奶糖抱下來,然后解開他一只手,淡淡地說:你沒事做的話,就起來學習。
學什么?霍忱疑惑地問。
奚遲轉身,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三個紅本本,放在他膝上。
霍忱單手拿起來翻了一下。
《憲法》、《刑法》、《民法典》
他握著鮮紅封皮的手微微頓了頓。
你先看。奚遲一邊說著,一邊把床頭柜上僅有的娛樂設施收走,如果你理解不了,我還找了一些視頻。
說完,他出去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進來,坐在離床不遠的沙發上,開始看論文。
霍忱望了一會兒他認真的側臉,默默低頭,翻開書皮。
奚遲本以為他會抗議,或者鬧出什么幺蛾子來,沒想到霍忱真的一頁一頁閱讀起來。
他每次從電腦屏幕上抬起眼,都能看見霍忱一條腿蜷著坐在床上,書本放在膝頭,低垂著眼簾專注地看著,金燦燦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輕輕落在他肩頭。
他心里奇異地涌起了一種希望十足的感覺。
霍忱認認真真地看了一個下午,看完了一整冊。
奚遲非常意外,尤其是晚飯過后,看見對方還要去拿另一本的時候。
他制止了霍忱:休息休息吧。
霍忱聽他這話,眼神一亮:我們干什么?
奚遲去把投影儀取出來,擺在床頭柜上,調試了一下,成功在對面墻上看到了圖像。
這個投影儀還是霍聞澤買的,不過他們倆工作太忙,一共也沒用幾次,現在霍忱沒法到客廳里看電視,它倒是派上了用場。
你要和我看電影么?霍忱期待地問,我們看《機器人總動員》好不好?上次只跟你看到一半。
奚遲想到他之前混進自己班級的活動,在一片漆黑的電影院悄悄坐在他旁邊,結果被他潑了一褲子飲料的事,不禁彎起唇角。
他拒絕得有點艱難:下次,今天先看這個。
他關掉燈,在霍忱身邊的床上坐下,一陣激昂的音樂繚繞在臥室里。
墻面上緩緩出現四個大字:《今日說法》
霍忱眼神只微微一動,很快接受了這個安排,奚遲抿了抿唇,開始跟他一起看節目。
主持人鏗鏘有力的聲音環繞在四周,時不時響起一段充滿懸疑感的配樂,烘托著緊張的氣氛,瑩瑩光芒在暗室中映照在他們臉上。
霍忱的手悄悄伸過去,抓住了奚遲的手,十指緊扣。
奚遲看向他。
看電影不是應該牽手么?霍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誰看《今日說法》牽手啊?奚遲在心里默默想,但也沒甩開他,任由他拉著了。
看到精彩的地方,他們時不時討論幾句。
奚遲發現,霍忱總能猜到節目設置的懸念,甚至在開始敘事的時候,就漫不經心地揭露出了真相,尤其是作案手法,一猜一個準。
他忍不住隱隱后背發涼,不知道該評價霍忱是推理的天才,還是有犯罪的天賦。
霍忱感覺到他指尖收緊了,在他掌心捏了捏,不說話了。
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奚遲提高警惕,把霍忱的雙手都鎖了起來,在對方可憐兮兮的眼神中,關掉燈在旁邊躺下。
他也覺得這樣被拷著,只能仰躺有點慘,但不這么做,他一晚上是別想合眼了。
霍忱似乎對他背朝著自己很失落,輕聲問:可不可以轉過來?
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奚遲心里像被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翻過身,依然閉著眼睛。
靜謐的空氣里,仿佛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見,奚遲不用看也知道霍忱正盯著他,這讓他的心跳在夜色中有點亂。
反正一時也不可能睡著,他干脆開口道:霍忱,你裝作霍聞澤跟我講的,遇見我的經過,其實是你自己經歷的對吧?
嗯,所以我才是第一個遇見你的人。
霍忱聲音里帶著一絲炫耀般的笑意。
安靜了一秒,他聽見霍忱又說:其實第一次見你,你伸手想拉我,我是打算把你也拽下來的。
什么?奚遲沒想到。
我覺得你不一定有力氣能把我拽上去,如果讓你回去叫人,萬一你一去不復返怎么辦?最好是把你也拉到坑底,這樣你家人肯定很著急地找你,我們都能獲救了。